人間界是人類的,人類可以隨便去改變他們的世界,但我們卻無法改變人類。實在住不下去了,我們可以一走了之,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我出生在這裡,在這裡長大,這就是我的家。
所以我不想離開這裡,我想諸位也是一樣的吧?我們處境相似,與其互相爭鬥,還不如看看自己能做些什麽。”
聽了露晴的話,胡向文和他的同伴都不做聲。當他們默默離去時,其中一個木妖握緊了拳,臉上露出決絕的神情。
看著他們走遠,姬傲才松了口氣,他向金螢招招手:“真是些麻 煩的家夥啊,總算把他們打發走了……我們也走吧。劉老頭臉皮薄,牛皮被拆穿了可不得了,就讓他以後還有牛可吹吧。”
金螢點點頭,和露晴並肩跟著姬傲向外走了出去。
“站住!不許跑!還錢來!”海麗晴不知從哪跑了過來,她一把抓住姬傲,拽著他的領子大聲叫著,“說!他們去哪了?那些賴帳的家夥去哪了?”
“你說的是胡向文他們?”
“就是他們!在哪?別妄想把他們藏起來!”海麗晴氣憤地大叫。
“你找他們幹什麽?”
“他們沒有付我今天的服務費就不見了!三萬塊啊!”海麗晴咬牙切齒地瞪著姬傲。
“那沒辦法了,他們已經走了。”
“去哪裡了?”
“回去了。”
“逃跑了?”
“嗯,看來你的錢是討不回來了。”
“嗚嗚……”
“就算你可憐兮兮地看著我,我也不會替他們付錢的!”
這時金螢和露晴已經走遠了,姬傲回過頭來對她怪叫:“喂,你別指望我再請你喝酒,我永遠都不會再和你一起喝了!”
“為什麽啊?姬傲,我們是酒友啊,你再請我一次吧!”
“我死也不和你一起喝,我寧願戒酒!”
“為什麽啊?酒很好喝的,我們去喝幾百年的特曲好不好?”
“不,我絕對不去……”
在夕陽的映照下,兩株老槐樹的影子鋪在了整個大地上,歸鳥的鳴叫聲充滿了茂盛的枝椏……
冬日的山林蕭索清冷,腳下到處是樹葉和枯枝。當他們在山腳下行走時,就聽到腳下不斷傳來“喀嚓喀嚓”、“嘩啦嘩啦”的聲音,讓需要安靜前進的警員們,都為此感到煩惱。
但任務還是要去完成,領頭的警官不斷地低聲向身後隊員下達著命令,搜尋工作按計劃進行著。
這次進山參與搜索任務的警 察共有五隊,賀江就是其中的一隊。
兩個月前,賀江剛離開文職科室,正式成為一名可以參加案件偵查的警 察,這種美夢成真的感覺讓他異常的興奮。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他運氣好,反正在他成功調職的這兩個月裡,他們居然沒接到任何一起重大案件,解決的都是一些流氓打架盜竊之類的事。
在這個一個混亂的城市裡,突然間變得波瀾不驚,人人奉公守法,當然,這是警方的願望和努力的目標,但對賀江這個充滿激情的人來說,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就在賀江覺得自己快要生鏽的時候,終於出現了一個大案子。
在城郊的一個村子裡,一名男子趁夜摸進鄰居家,一連殺了四戶人家一共十六口人,然後在夜色的掩護下逃進了山裡。
這個村子是剛從山裡遷建的新村,裡面的居民都剛搬進新家,也才剛剛選了新的鄰居。通常人們在選擇鄰居時,要麽是親戚,要麽是親朋好友,畢竟,沒有人願意和自己的仇敵住在一起,可這卻也成了那男人晚上能容易進入別人家裡的關鍵。
可憐的是這些親戚朋友,根本不知道這次接待他們的,並不是來探視的親戚朋友、而是要奪去他們性命的惡魔。
這個滅絕人性的男人,把包括親哥哥一家在內以及鄰居,全部進行滅門式的屠殺,幸存者只有一個不到六歲的孩子,因為被姐姐塞進雞舍,才沒有被凶手發現。正是這個男孩證明了這些受害者都是被同一個凶手殺害,並說出了他認識的那個人的名字。
這些受害者的屍體至少被肢 解成七、八塊,很難想象殺害他們的人,竟然是他們每天都會遇到的老朋友。有些嬰幼兒有的被開 膛 剖 肚,有的被挖出眼珠。
來到案發現場的警員被那血腥的殺戮場面驚呆了,甚至一些習慣了殺人案件的老警 察也忍不住跑出去嘔吐。
當人們來到凶手的家裡時,他們發現這個人不僅殺害了他的鄰居,而且還殺害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們死狀也是慘不忍睹。
這樣一個變態的殺人凶手,要是不盡快將他繩之法,那真是太危險了。在目擊證人提供的線索下,警方最終確定這名男子已逃入山林,並開始對那片山林展開地毯式搜索。
警方調集了大批警 察上山搜索,賀江也是其中一員。
這是賀江第一次參加如此重要的行動,他既緊張又興奮,他衝到隊伍的最前面,領隊的警官不得不警告他要注意點。
賀江大學時讀的是法律專業,他的願望是成為一名法官,後來卻陰差陽錯地以第一名的優異成績考進了警局,他和那些從警 察學校畢業,在學校就已經學了很多關於辦案的技巧與步驟的同事顯然不同。
雖然大家都說“到了工作崗位才知道,原來在學校裡學過的根本沒什麽用”、“書本上的東西和現實根本就不一樣”之類的話,但賀江真正感受到了壓力,他覺得那些話,簡直就是對他這個外行人的嘲笑,他希望自己掌握那些在現實中毫無用處的書本知識。
因此,在日益沉重的心理負擔下,賀江渴望在行動中表達自己,因為他認為自己是一個門外漢,什麽都不懂。
搜山工作進展緩慢,與此同時,也有一些新的線索從山外傳來。昨天清晨,山裡的另一個村子裡有人看到了這個人。他進村子偷了一些食物,然後很快就在山裡消失了。
凶手自小在山裡長大,對這片廣闊山林的熟悉程度遠遠超過警 察。這裡的山勢不但複雜而且叢林密布,還有許多溶洞和其他未知的地方。
他要是躲在角落裡不露面,就算帶上警犬想找到他也照樣難於登天。但好歹他也是個人,需要食物才能生存,所以當他到山外的村子偷食物時,就暴露了他的行蹤。
“轉過這個山腳,不遠處有一個荒廢的村莊廢墟,這個人就是從那裡搬到這個新村莊的,他很熟悉這個地方,可能會回來。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帶隊的警 官宣布。
警 察們加快了步伐,全都懷著同樣的心情,急於要把那個殘忍的殺人犯繩之以法。
大家聽了現場的描述之後,都認為那種手段不是正常人能做得出來的,那個凶手就是一頭瘋狂的野獸,要是放任他在外遊蕩,不盡快逮捕,附近村民的生命就會受到威脅。
賀江仍然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一邊走一邊調整自己的所有感官,專注於周圍發生的事情。
當他們轉過山腳時,不遠處果然真的有一個村莊的影子,但當他們走近時,卻發現只剩下一些斷垣殘壁,一些房子的屋頂已經塌了,就算是比較完好的房子,也被拆得七零八落。也許在村民搬家之前,他們已經帶走所有有用的東西。
村裡的路本來是用石板鋪的,現在卻已經雜草叢生,很多房子的草都和人一樣高了。不知道是誰遺棄的貓,在草叢中發出一聲奇怪的叫聲,把大家嚇了一跳,然後貓又鑽進草叢的另一邊去了。
天還沒黑,但是當他們走進村子的時候,都覺得光線已經變暗了,四周籠罩著一種陰鬱的氣氛,似乎在那些張著黑洞洞的漆黑門窗裡,隱藏著某種未知的危險。
隊長安排隊員們分散開來,然後逐間仔細搜查。因為村子搬遷時遺留下大量雜物,搜查的進度就慢了許多,那些已經搬空沒有門窗的房子,只要往屋裡張望一下,就知道裡面有沒有人。
賀江和一位同事沿著村子往南邊搜查,兩人仔細查看每間屋子、每棵樹、每堆雜物和瓦礫。賀江的同事不但經驗豐富而且穩重幹練,由他來帶領賀江這種新人最合適不過,他一路低聲傳授賀江一些搜捕的技巧。
據這位前輩說,這種情況下的逃犯因為走投無路,最容易狗急跳牆,因為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一旦被捕就必死無疑,所以往往在與警方狹路相逢時抵死反抗。
想到一個這樣凶殘的罪犯拚命時的可怕,賀江也感到很緊張,但是為了不讓同事們小看自己,他表面上仍然裝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兩人一連搜了二十多戶,什麽也沒找到。他們當然他們明白只有一個嫌疑人,而附近的山林又是這麽大,哪有那麽巧剛好讓他們找到,但不管概率如何,他們的職責是認真搜查每一個可能的地方,不放過任何一點線索或跡象。
他們轉過一個院子, 院子裡連籬笆都被拆掉了。他的同事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揉著眼睛,他正在檢查草地時,一隻鳥用翅膀扇著他,似乎有什麽東西跑進了他的眼睛裡。
看到這麽多廢棄的房屋,賀江的心理放松了警惕。他不等他的同事趕上就自己進去了。
裡面是個小院子,和剛才看到的建築風格大同小異,正面是農村常見的三間泥砌瓦房,進門的左手邊有一個存放雜物的小屋。
賀江先往小屋裡張望了一下,發現房主算是比較特殊的了,屋子裡有不少沒被帶走的雜物,明顯比前面那幾十家都多。
農村人大都節儉,雜物越積越多,有些甚至代代相傳,哪怕他們並不貧窮,也不會扔掉可能有用的東西,這家主人就偏不拿走這些東西,還是在小屋裡堆著放。
這樣一來,賀江的視線就被雜物擋住,沒辦法看清楚屋子裡的情況。反正屋門早已經被拆走了,賀江舉步走進屋裡。
就在他進屋的那一刻,跟在他後面的那位同事,突然聽到了一聲野獸的咆哮。
“不好,小賀,小心啊……”這位老刑 警馬上拔槍衝了過去。
“砰砰砰”三聲槍響後,急忙趕上來援助的老刑 警看到一個蓬頭垢面、兩眼通紅,嘴角沾著血跡的男子正仰天狂笑,邊笑邊吐出更多的血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