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什麽突然大喊大叫,嚇死我了!”張麗穎生氣的對著黑豆大吼。
“因為它在靠近你。”黑豆肯定地說,它循著歌聲已經看見了那女鬼。
但黑豆並不打算理睬那鬼魂,這種鬼魂脫出輪回之後沒辦法修行,應該很快就要消散,最終只能接受消亡的命運,這是天地間的規律。
後來那個女鬼的歌聲引起了張麗穎的注意,黑豆這才重新注意到她,結果它發現女鬼似乎知道張麗穎在尋找自己,於是就向張麗穎飄移而來。
這個鬼魂幾乎已經完全消散,但聲音仍然可以被其他人聽到,這表明鬼魂一定是執著於自己生前的某件事,這種鬼魂往往是很難對付的。
偏偏張麗穎又是個愛管閑事的人,所以黑豆才會狂吠幾聲提醒她,誰知張麗穎聽後嚇了一跳,發瘋似的蹬著自行車飛快地跑掉了。
姬傲把這整件事在腦子裡整理了一遍:“我明白了,那個鬼在等待中消磨時間,在她快要消失前發現張丫頭從身邊經過,而且用陰陽眼在看她,所以想找上丫頭吧?”
黑豆用力點頭。
“幸虧我跑得快!”張麗穎一點同情心都沒有的拍拍胸口,“她居然想偷偷嚇唬我,以後絕對不走那裡了,下次我繞道走!”
姬傲剛想說什麽,黑豆機靈地一甩頭,對他使了個眼色,用爪子比了個“噓”的動作。
第二天晚上,張麗穎又走過這條小街,身邊跟著貼身保鏢黑豆,不同的是,今天她並非去給周薰補習,而是專程到那幢樓去的。
他們來到那幢樓前,因為特別選擇午夜出來,這條街上當然早就沒有人了,一個黑衣少年站在張麗穎身邊。
黑衣少年身材修長、面容十分俊美,白皙的皮膚襯上一身黑衣,更顯得卓爾不群,尤其是那雙眼眸深邃如寒潭,更是讓人不敢逼視,一個男子能美成這樣,真是天下少有,竟不知如何用語言去形容。
張麗穎看著他,搖頭歎口氣,這反差實在太大了,讓她每次看了都會有種心臟負荷到達極限的感覺,如果只看外表,不會有人把這美少年與那隻檮杌產生任何聯想的吧?
姬傲卻誤會了她的意思,不悅的皺眉:“你也不用一看見我就歎氣吧,我知道我這副樣子不怎麽樣,但你也不用表現得這麽明顯吧。”
他都這麽說了,張麗穎一時語塞,隻好又歎了口氣。
姬傲見她盯著自己的臉不舍挪開,卻又連連歎氣,正想發作,回頭一想又覺得無可奈何,誰讓自己天生長這樣,就算用法術能變得更醜些,但變出來的也是自欺欺人的啊,唉……
張麗穎貪婪地打量姬傲,狂吞著口水,她不得不承認這家夥實在是太俊美了,已經到了連異性都嫉妒的程度,總有一天他會被嫉妒的目光殺死的。
大自然總是讓各種生物都進化出適當的自我保護能力,難道姬傲那奇怪的審美觀,其實就是他的自我保護能力?
“我寧願整天看著你那張鬼臉。”張麗穎低聲嘟噥一句,但馬上就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臉騰的漲紅了,看來跟這個家夥相處久了,自己的審美觀也受到不良的影響了啊。
不過姬傲還是聽見了,他很受傷地低下頭看著張麗穎。雖然他也不喜歡自己這副長得太美的長相,但他真的不希望張麗穎這麽說。
黑豆不理他們,自己先往公園跑去。
隨著黑豆的幾聲犬吠,一陣歌聲從面前那幢樓傳來。
“她就在這裡吧?”張麗穎也聽見了歌聲,但她還是什麽也沒看見,不知道那個唱歌的鬼在什麽地方。
“怪不得你看不見她,連我也只能看到一個淡淡的影子。”姬傲歎了口氣。
鬼魂消散到這個地步,已經沒有轉世的機會,鬼差也無能為力了,只能任由她自己消失。
那鬼魂一遍又一遍地唱著那首歌,聲音淒楚而綿長,她似乎意識到有人在窺視她,便慢慢地向他們飄過來。
姬傲把手放在張麗穎的額頭上,隨著一股寒氣透入,張麗穎眼前出現了一個透明到只剩下幾抹“水紋”在空氣中浮動的女性身影。
她是個扎了對麻花長辮子的十七、八歲的少女,她臉上那哀傷的神情,就算變成了現在的狀態也看得出來,但當她來到大家面前,除了反覆唱那首老掉牙的歌之外,什麽也沒有做。
“你是不是有事對我們說?”張麗穎有姬傲在身體撐腰,膽子也大了起來,主動問,“你說吧,看看我們能不能幫上忙。”
鬼魂沒有回答,還是重複唱著那幾句淒涼卻不成調的歌詞:“郎啊咱們倆是一條心……”
“你為什麽不停地唱著這首歌?可以告訴我嗎?我是來幫你的。”
“……突然一陣無情棒,打得鴛鴦各一方……”
張麗穎無奈地看向姬傲:“怎麽這樣?她好像不想理會咱們。黑豆,你不是說,她到我們這來,就是為了尋求幫助的嗎?”
“汪汪!”黑豆叫了幾聲。
姬傲代替它解釋:“一般情況下,鬼魂接近陰陽眼都是想尋求幫助,當然也有帶著惡意想要襲擊對方的。不過這個鬼一看就不是有那種本事的厲鬼,你不用擔心她會襲擊你,喂,你快放開我的衣服,男女授受不親……像她這種鬼魂接近活人,一般來說都是想尋求幫助,所以黑豆會那麽認為是很正常的。”
“那她想幹什麽……”
姬傲抓著下巴,饒有興味地繞著那鬼魂轉了幾圈:“她嘛……可能只是想讓我們聽她唱歌……”
“難道是個想當明星想瘋了的,死了之後還在這裡唱?”張麗穎不由得想起了某位執著的同學。
“好象也不是……”姬傲一攤手,心想張麗穎也不看看這個鬼魂的打扮是哪個年代的人,怎麽可能有這種現代觀念,但他要是公開批評張麗穎的觀點,那後果可是非常可怕的,所以最好委婉一些。
“還是我來看看吧……”姬傲伸手按住那女鬼的頭,另一隻手按在張麗穎額前,頓時,一幅幅畫面出現在張麗穎的腦中。
畫面全是這個女鬼生前和一名男子相處的情景。他們從小青梅竹馬,長大後情投意合,最後他們倆身著大紅婚衣步入洞房……
畫面突然就在這裡停止了,似乎這個女鬼的生命和記憶隻延續到這一刻。
“她是……洞房花燭夜死掉的……”張麗穎難以置信地說了出來。
姬傲點點頭:“看來是的。”
“新娘好可憐喔……她一直呆在這兒唱歌,等她丈夫回來嗎?”張麗穎獨特的女性浪漫情懷發作,突然陷入幻想與同情之中,“姬傲,你能找到她的丈夫,來和她見上一面嗎?”
姬傲無能為力的搖搖頭:“這是不可能的,你看看她這身打扮,民國時期的,她應該死了很久了,就算她丈夫當時沒和她一起死,到現在早就死了吧?
如果她丈夫死時是個無罪之人,現在應該早就重入輪回,不知道轉生到什麽地方去了。如果他生前作惡,就應該還在陰司服刑,也有可能被貶入了畜生道,要上哪找去?”
“那她怎麽辦?”張麗穎白了姬傲一眼。這家夥平時說得天花亂墜,到了緊要關頭,卻退縮了。
“等著完全消失吧,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沒有希望再入輪回了。”姬傲搖了搖頭。
這個女鬼當時真是做了最愚蠢的選擇,她若想見某個人,最好的辦法不是在這裡等,而是進入輪回,來生再尋覓啊。
要是今生有緣,來世一定還會用某種方式相見的,這是命運之軌的痕跡,任憑什麽力量也扭曲不了的。
她癡癡等在這裡,簡直像是在碰運氣一樣,遇見那個人的可能性比中五百萬彩票還低。姬傲畢竟做了多年鬼差,這樣的事已經看得太多了,雖然同情,也沒太放在心上。
姬傲突然感覺一陣劇痛從手臂傳來,他低頭一看,發現張麗穎正惡狠狠地擰著他的胳膊,他不由驚呼:“喂,丫頭,你幹嘛,男女授授不親……哎哎哎,疼啊,你幹什麽……”
按理說人類是傷害不到他的,但張麗穎本身有靈力,再加上她手上鬼珠手鏈的陰氣和她想要擰人的強烈意志,自然就能對付姬傲了,姬傲疼得哇哇大叫:“喂,丫頭,快放手,唉呀,疼死了……我又怎麽得罪你了啊……”
姬傲俊美的臉痛苦地扭曲著,目光閃動,一副深受委屈的樣子,這才讓張麗穎心頭一軟,松開了手。
“看來你這家夥還是老樣子好……”張麗穎嘟噥一句,至少他變回醜陋的檮杌時,打他比較下得了手……
“什麽,這就是你打我的原因嗎?”姬傲齜牙咧嘴地揉搓著胳膊,自己的樣子還不至於到了讓別人一看就想揍的地步吧。
“當然不是!”張麗穎氣得在他耳邊大吼。
“那你幹嘛打我,我又怎麽惹到你了!”這女人真是太暴力了,以後最好離她遠一點。
張麗穎指著那個女鬼說:“你看她多可憐,你為什麽不幫她,還說出那麽冷漠的話。你平時不是經常說要拯救天下蒼生,行善積德的嗎?你為什麽對她這樣一個可憐人視而不見?”
早就知道她是個心腸很軟的女孩,雖然嘴上說狠話,動手比動嘴快,其實還是很可愛的。姬傲看著一臉怒氣的張麗穎,露出了笑容:“你的心腸還真軟……”
張麗穎被他直勾勾地盯著,臉頓時紅了起來,心跳也莫名其妙地加快了,真討厭,被這樣一張俊的臉盯著,還真會讓人心慌意亂。
張麗穎用力甩了一下頭,柳眉倒豎,“啪”地一聲,狠狠一巴掌拍在姬傲的額頭:“快去給我想辦法!別像個色 狼似地盯著我看!”
“什麽?色 狼?”姬傲存在了幾千年,雖然在人間界也有不少女性這麽罵過他,但他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這種汙蔑之詞從丫頭嘴裡說出來,讓他怎麽受得了,“我哪裡像色 狼!”
“你剛才一直盯著我看,不是色 狼是什麽!”
“看著你就叫色 狼!我……我就算是色 狼,也不會看上你的!”他氣不打一處來,自己明明對她一往情深好不好,怎麽在她眼裡就變得那麽猥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