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白若穎搖著頭,“要是沒遇見我,真不知道你會不會因為捐太多款而把自己餓死……”
薛宇鵬嘿嘿笑著:“我這不是遇到你了嗎?還是自己老婆做的飯菜好吃啊,再給我盛一碗。”
看來這個笨蛋是真的餓壞了!白若穎搖頭苦笑著去廚房盛飯。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那種看到別人有難,就恨不能把自己得全部財產都捐出去的人,中午的時候肯定不止送盒飯自己吃了麵包,而是把麵包也一起送給別人了。
如果他們沒有相遇,還真是不知道兩個人現在都在過著什麽樣的日子……
白若穎睜開眼,只見自己睡的白色床單上印著紅色的“十”字,身邊站著一群“白大褂”,她馬上知道自己是在醫院裡,可自己為什麽會在醫院裡呢?白若穎剛一開始思考,就覺得頭好像被什麽重擊一下,不由地痛苦地呻 吟起來。
“她醒了!”一個人歡呼著跳到床前,但是馬上又訕訕的笑著給身後的醫生護士讓路。一個護士打扮的人上前給白若穎又是翻眼皮,又是摸脈搏,又是量體溫的一陣折騰。
白若穎一臉的茫然:“醫生,我怎麽了?我怎麽會在醫院裡?”
那個因為她醒來而歡呼的男子,穿著醫生白大褂在她床邊俯下身溫和地說:“這裡是康寧醫院,我在公園裡發現你昏倒了,於是把你帶到這裡醫治。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我昏倒了?”白若穎努力回憶自己是怎麽昏倒的,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她根本想不起自己是怎麽昏倒的,又為何去到那公園裡的。
“白小姐,這是當時在你身邊的皮包,裡面有你的身份證。”還是那個把她送到醫院的年輕醫生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個橙黃色的女式皮包,“你能告訴我你家的電話號碼嗎?我幫你通知一下親屬?你的包裡沒有任何聯絡方式。”
白若穎按著額頭想了很久才歎著氣說:“我沒有親人,就只剩我一個了。”
此時,她被那些記憶中若隱若現已逝去的親人弄得心中一陣煩亂,她把頭埋進枕頭裡不再說話。
“沒有親人?那她的醫療費怎麽辦?”一個四十歲以上的醫生氣呼呼地問,他看著那個把白若穎送進醫院的年輕醫生,“小薛,這個人可是你撿回來的,你看來處理吧!”
最初和白若穎說話的那個男醫生笑著說:“她實在付不出錢的話我付還不行嗎?”
一位女醫生小題大做地叫起來:“薛宇鵬,你的生活費有一半以上花在這些人身上了?好心救人是好事,但這也取決於你的能力,你還沒畢業呢,上哪要那麽多錢花在這上頭。”
“我平時在外面打工……”一行人邊走邊說著,聲音漸行漸遠,只剩下白若穎在努力整理著自己的記憶。
本來醫院並不願意接收的白若穎這個來歷不明的病人,但是在有了薛宇鵬代為支付醫療費的承諾後,白若穎反而出不了院。
她的主治醫生總是會找出各種各樣的理由,要求已經沒有任何不適的白若穎繼續留院觀察。
但是在做了種種價格不菲的檢查後,不但確定不了白若穎的身體有什麽毛病,就連她昏倒的原因都沒給出個結論,看來這家醫院真沒辜負白若穎私低下給他們加的“庸醫”這個稱號。
有了這段日子的靜養,白若穎倒是已經能整理好自己的記憶,她自幼父母雙亡,到現在已經無親無故。
他平時靠父母、祖父的遺產和做一些小生意,過著到處漂泊的日子,以往的歲月似乎衣食無憂,又似乎渾渾噩噩,總之想起來如同平淡的流水,一切清晰可見,最後卻沒有什麽可以格外值得記憶的事情。
但是自己為什麽會去那個公園,去那裡幹嘛?又是怎麽昏倒的?她拚命回想卻是一點也想不起來。
白若穎不喜歡和同病房的病友說話,也沒有家屬來探望,所以住院的日子過的冷清寂寞。除了醫生來問幾句話,護士按時來打針之外,只有薛宇鵬時不時來看望她。
薛宇鵬是麗丹醫科大學的學生,現在正在這家醫院實習,既然不是正式醫生,那倒不算在白若穎討厭的“庸醫”之列,白若穎樂意說話時就不時與他閑聊幾句。
薛宇鵬是一個善良的年輕人,滿腦子都是醫者父母心的思想。雖然必須為白若穎支付高昂的醫療費用,但卻從未在白若穎面前透露守,因為怕白若穎傷心而千方百計隱瞞醫院收費有多高的事實。
白若穎對這樣的人真是好氣又好笑。
不過看著他今天幫這個病人,明天幫那個病人,為了得癌症的流淚,為了得腎炎的出錢的,白若穎真不明白,這個以醫生為未來職業的人難道不知道在將來的生涯中會看到無數的生老病死嗎?用這樣的心態去看待,將來怎麽受得了?
白若穎幾次想問薛宇鵬為什麽這麽喜歡幫助別人,但話到嘴邊卻又笑自己多管閑事,終究沒有問出口。
她在醫院住了差不多一個月,直到出院的那天白若穎才問護士:“我的醫藥費是多少錢?”
護士看著不住向她使眼色的薛宇鵬,還是報出了一個不菲的數字。
白若穎聽了撇撇嘴:“能用卡支付嗎?”
雖然皮包裡的錢包,在薛宇鵬發現她昏倒之前,早就被發現她的人拿走了,可她貼身放著的存折,銀行卡卻還在,這樣一筆住院費,白若穎還是不放在眼裡的。
看到白若穎取出卡遞給護士讓她去結帳,薛宇鵬吃驚地問;“原來你有錢呀。”
“沒錢誰敢來住你們這家黑店。”白若穎冷冷地當著滿屋子醫生護士這麽不客氣的說著,渾然不把他們厭惡的眼光放在心上。
薛宇鵬想想那張帳單上高昂的醫藥費,摸著鼻子訕訕地笑了。
他好心地把白若穎送出了醫院,一再叮囑她以後出門小心,一旦發覺身體不適便趕快就醫,最好按時檢查身體等等,直到白若穎表示極度不耐煩了才與她道別。
很快薛宇鵬從那個去結帳的護士那裡聽到白若穎銀行卡的余款,他大吃一驚,不由開始後悔,早知道她這麽有錢,應該勸她為三樓那個生白血病的小女孩捐點款啊。
白若穎再次見到薛宇鵬是在商業區的步行街上。
白若穎無親無故的,離開醫院後也不知道要去那裡。
原本住過的酒店因為她到期沒回去,早把她的行李當作垃圾清理掉了,反正只是些隨身衣物,她也懶得去理論,她重新添置衣服時突發奇想,就在商業街上盤下間服裝店打發時間。
幾個月下來生意做得不好不壞,算算居然還有盈余。白若穎也不在乎這幾個錢,就是想著點事情來做好打發時間,於是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了。
有一天白若穎卻在這條繁華的步行街上碰見了正在宣傳義務獻血的薛宇鵬。
白若穎看著薛宇鵬在人群中忙碌的身影,就去追逐一個個想繞開他走的行人,邀請人家去獻血,可根本沒有人理睬他。
薛宇鵬遠遠就認出了白若穎,馬上跑過來關切地問她的身體狀況,在得知她的身體一切正常之後,便熱情地邀請白若穎到那邊的采血車上獻一次血。
白若穎皺著眉,看著向自己大力宣傳獻血好處的薛宇鵬,從來只有男性邀請剛認識不久的女子去吃飯、逛街、看電影的,哪有邀人家去獻血的?
“其實只要獻的血不超量, 時間相隔不是很短的話,是不會對人的身體產生不好的影響的,相反的,還會對身體有一定的好處,定期獻血是有益無害,利人利己的。”薛宇鵬一邊拉著白若穎往獻血車走去,一邊大力宣傳獻血的好處。
白若穎推開他的手冷冷地說:“我不獻。”
“為什麽?你別怕,獻血真的沒什麽可怕的,我獻過很多回了!”薛宇鵬伸出手臂上那剛剛獻過血的針孔,“用相信我,沒錯的”的口氣宣布。
白若穎認真地看著他問:“我問你,我現在獻血是不是義務的?”
“是呀,義務獻血,利國利民利己……”
眼看薛宇鵬又是一大套說詞等在那裡,白若穎忙打斷了他:“我再問你,那麽醫院病人輸血,收不收錢呢?”
“當然收錢,喔,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醫院方面把別人義務獻的血賣給病人,從中掙錢了對吧?”薛宇鵬到還不笨,馬上就省悟到了白若穎的意思,連忙為她加以解釋:“那也不是平白收的錢,血液的保存,還有運輸等等也是要花費……”
白若穎聳聳肩阻止他說下去:“那麽就省下那筆保存費吧。”說完她向薛宇鵬擺著手準備回店裡去,我住院時吸我的血還不夠,現在還想拿我的血去賣錢,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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