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裡就是張志平那筆錢的去向所在了，他為什麽背著妻子在這做實驗?究竟做的是什麽實驗?

姬傲邊想著邊四處張望，亂翻著那些實驗資料，把儀器裡的試管一根根地拿出來仔細察著、一邊聞氣味，他忙活了大半天，他把看完的一本筆記本丟到地上，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手裡試管都拿不穩，試管掉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哈哈哈，人類，哈哈哈，人類啊……哈哈，這樣的事情，只有人類才做得出來吧！哈哈哈……”他一直大笑著，直到笑的的失去了力氣。

“看來我還要去一個地方……”笑夠了之後，他坐在擺滿試管的桌子上，把試管一個接一個地扔在地上，思考著。

當地下室裡那個人類醫生醒來時，露晴和金螢已經離開了，他們肩並肩在醫院的走廊裡慢慢地走著。

“你真的那麽喜歡人類嗎?”金螢雖然看得出露晴很愛護人類，但他對妖怪如此珍惜人類很不理解，尤其露晴還是一個以吸血為主食的女魃。

“沒辦法，我必須喜歡……”露晴思考著這個問題，長歎了一口氣，說出了這樣一個答案。

“因為我以前吃過人，當我剛從屍體變成女魃時就開始吃人，吃了很長一段時間，不吃其他東西，隻吃人類。吸人血，吃人肉，啃人的骨髓。無論是男女老少，不管他們如何抗拒、哀求、還是恐懼，我全把他們吃了。所以現在我在一家人類醫院做醫生為人類治病，保護他們的安全，就是因為這一切全是我虧欠他們的。”她講了自己的故事，同時也回答了他的問題。

“可是人們不也吃別的動物嗎?豬、牛、羊、雞、鴨、鵝等，吃的天經地義毫無歉意，這就像妖怪吃人類，是理所當然的事啊。”

金螢不太同意她這種想法與心態，如果都象她這樣，佔妖怪百分之九十的吃人妖怪，那它們是否足以建立一個“愛護人類協會”了呢?

露晴正色地說:“可我不是人類，我也不想像他們那樣！”

“嗯……我不想和他們一樣有這樣的念頭。”

金螢對此沒有異議，他想學著做人，但是有很多事情，很多人他都要學著去面對。

“……就算吃了九十九個惡人，那也是在吃人，哪怕其中只有一個無罪無辜的人，所犯下的過錯也抵得過毀滅一個城市了……”

露晴抬頭望著天空，長歎一口氣，回憶自己是從何時不再為了“食用”而殺生的，那時的悔恨至今依然還留在她的心裡。

“你一直留在這裡是因為迷惘?”金螢仿佛一下子就看透了露晴的內心。

她直言不諱地說:“這並不是內疚，而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喜歡以往把他們當食物的人類，還有就是不知何去何從。”

當露晴看著他時，他又接著說:“因為我就是那樣，因為我知道我想做什麽，也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做，但突然之間我不想變成那樣，所以我經常感到迷惘。”

露晴想了一會兒，笑著說:“也許當自己想做最想做的事時，都會感到迷惘吧?”

“也許吧！”金螢也笑了。

“那你為什麽來這個城市?”露晴好奇地問。

金螢猶豫了一會兒，在這個問題上，姬傲、張磊、瑰蘭總是嘲笑他。雖然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結果，也不會太在意，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麽他不想讓露晴像他們那樣嘲笑他。

“我來這個城市，是為了學會做人，因為我想修成正果。”他猶豫了一會兒，決定照實回答她。

露晴佩服地看著他:“是嗎?那你真是太了不起了，這必須有非凡的毅力才能堅持下來的吧?”

金螢深吸了一口氣，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竟然無言以對。

“你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他受到了無形的鼓勵，一種溫暖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的行為雖然不需要別人的認可也能繼續下去，但是一直在努力，一直在追求的東西可以得到表揚和鼓勵，這是一件令他心頭一熱的事。

他對她又多了一份好感。

“其實，你是第一個告訴我，我為人類所做的一切，不是因為仁慈或其他原因，而是因為內心的迷惘。你說的很有道理，所以請相信我對你說的也是對的，只要你繼續努力，堅持下去，總有一天你會成功的，加油！”露晴真誠地笑著鼓勵他。

露晴真誠的笑容讓金螢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他也忍不住笑了，盡管一直對於“快樂”不是很了解，但他認為能和露晴這樣一邊說話一邊並肩前進是件很讓他“快樂”的事情。

“你就這麽一無所獲回來了?你把找她的目的全忘了嗎?”張磊大喊大叫起來，“我原本以為你會更可靠，結果你就像檮杌一樣不靠譜！”

金螢自知理虧，所以沒和他爭辨。和露晴一直呆了幾個小時，也聊了很多，回來之後他還沉浸在愉悅的感覺裡，要不是一進門張磊就追著他問，他都忘了自己今天找露晴的目的了。

“姬傲還沒回來嗎?”他岔開話題問。

“早就回來了，然後又出去了……”張磊無可奈何地往沙發上一坐，他不快地斜眼看著金螢，“他說今晚要和女人約會，有事明天再談……”

他哼了一聲說:“哼，我竟然會指望你們能幫我。”

“早知道這樣，我就和你一起去了，”焰兒不停地火上澆油，“我絕對會讓她招出凶手來的。”

“哼，就是，我們兩個自己去，不靠那兩個家夥了！”張磊用拳一砸桌子。

“讓她知道焰兒的厲害！”

“對，讓她知道我的厲害！”

“不行！”金螢大聲阻攔，“我明天就去找她，她會告訴我的。”

他今天之所以沒有帶焰兒一起去，就是希望露晴能告訴自己凶手是誰，要是帶焰兒去的話，那就好象要強迫她說一樣，他盡量做到尊重對方，他為自己做了正確的選擇而高興。

“明天去?那你今天晚上幹什麽?”張磊不依不饒地逼問。

“別告訴我你要去開出租車，如果你把工作看得比我媽媽的事情還重要，我就把你那輛破車給拆了。”

“我剛回來，不好意思馬上又去找她啊。”

“哼，我不管，你現在馬上去找她，不然，我和焰兒就去找她。”張磊擺出了一幅耍無賴的架式。

金螢和他對視了一會兒，最後作出了妥協:“好吧，我現在就去。”

金螢一把抓起沙發上的外套，一想到又可以見到露晴，心裡的喜悅其實是多過厭煩的……

“嗨，美女！”

露晴剛走出醫院，突然聽到有人跟她打招呼，她抬起頭來，姬傲站在路邊擺出一個很帥的架式，向露晴打招呼。

露晴徑直向前走，好像沒有看見他似的。

“嗨，女魃！你下班了啊，請慢走喔。”姬傲自顧自地說著，與露晴擦身而過，頭也不回地向醫院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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