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

說話聲漸漸遠去。

“呼，原來是幾個人類，嚇我一跳。”白雪“呼”地吐了一口氣。

“呼……”一個重重的吐氣聲從身後傳來，白雪聽得清清楚楚。

“誰……”白雪扭動僵硬了的脖子去看，一雙幽幽的小眼睛也正在看著它。

“妖……怪……出……來……了……”白雪覺得自己連舉足逃走的力氣都沒了，癱軟在地上。

“啊……”那些小眼睛突然發出一聲奇怪的尖叫聲，轉身就跑，不小心摔倒在樓梯上，嚇得它屁滾尿流，跌跌撞撞地站起來拚命地跑。

“它逃走了！”白雪以為自己眼花了，它不信地眨眨眼，“它看見我竟然就逃走了！”

它鼓足了勇氣，點燃了鬥志，舉起爪子，向妖怪大喊:“疾！”

姬傲留在它身上的符咒立刻起作用了，正好打中那個拚命往樓上逃竄的妖怪，只見對方一個跟頭摔了下來。

“耶！成功了！”白雪歡呼一聲。

“哇，我太棒了！我好厲害呀！”它自信地出擊，往那妖怪撲過去。

“貓爪！貓牙！貓蹬腿！”白雪大聲呟喝著，得心應手地連著發出三個絕招，這些算是它的本能招式，那妖怪發出可怕的哀嚎聲，癱倒在地，沒有一點招架之力。

白雪現在已經能看清對方是個瘦小的“人類”男子模樣，它想都不想地，又上去一頓爪牙攻擊，甩著頭咬住對方，一邊“呼呼”地大叫著。

“啪啪啪！”姬傲拍手鼓掌走了過來，“乾的漂亮！徒兒，讓你對付這隻老鼠果然是最佳選擇。”

白雪原本還在為自己的第一次戰鬥勝利而沾沾自喜，一聽到這句話，它斜著眼睛往自己的嘴裡看過去，那個妖怪在它的撕咬下已經顯出了原形，原來是……

“媽呀，老鼠啊！”白雪怪叫著把那妖怪丟了出去。

“快點找肥皂，還有溶液、消毒水！我要馬上消毒！”它發瘋了似地，尖叫著圍著姬傲轉跑了起來，“老鼠好髒啊，有細菌啊！”

“你到底是不是貓！”姬傲接住地上那隻老鼠，饒有興趣地看著正抓住他用力地擦著嘴的白雪。

“哼，貓又不是捕鼠器！”白雪憤怒地跺著腳大叫。

“我的主人說了，老鼠身上有很多細菌，絕對不可以碰！你居然騙我去咬這種肮髒的東西！啊，髒死了！哼，髒死了！我要得病了！啊……”白雪又急又氣地喋喋不休，都快哭了。

“還真是什麽樣的主人養什麽樣的貓！”姬傲不由的感歎，他拍拍白雪安慰，“放心吧，徒弟，你不會得病的，那不是老鼠，是妖怪！”

“妖怪！”

“徒兒，你咬的不是老鼠，咬的是妖怪，明白了吧，現在你可以對付妖怪了，你出師了！”

“師傅，妖怪被我打敗了……”白雪看看地上的老鼠，又看看自己的爪子。

“師傅，我贏了！哈哈哈，就是嘛，妖怪算什麽，還是貓厲害！”它漸漸明白過來了。

當老鼠逐漸醒來時，它變成了一個曬得黑黑的乾瘦農夫，在三隻妖怪和一隻靈獸的注視下渾身發抖。

“沒錯，我是說過要吃它，但為什麽它看起來那不好吃呢……”焰兒皺眉苦臉地說，“你們不會逼我吃它吧?”

“……誰會逼你乾這種事缺德事，”姬傲拍了拍還在用爪子拽著他的衣服擦嘴的白雪，“徒兒，實習結束了，我同意你畢業了，這樣行了吧，你現在可以放開我的衣服了嗎?”

“可是，師傅，我咬了老鼠了啊，嗚嗚嗚……”白雪一提起這件事，就傷心得哭了。

姬傲聳聳肩，拎起白雪來到金螢車旁，對焰兒說:“走了啊。”

“喂，那它怎麽辦?”焰兒雖然不想吃，但扔掉了就太浪費，所以它又不甘心地看著老鼠。

“放它走吧！它真是個奇怪的妖怪，天天在這裡打洞玩。”姬傲不明白這隻老鼠，為什麽非要堅持不懈地，在這裡打了好幾天的洞。

“哇嗚！啊！各位大爺，可憐我上有老下有小吧！”老鼠終於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各位大爺，行行好吧，小的上有一百五十歲老母，下有四歲的兒女啊！”他知道自己被一群厲害的妖怪抓住了，乞求寬恕。

“各位大爺放過我吧，大爺饒了我吧，不要吃了小的啊，大爺行行好吧……”他雙膝一軟，跪在地上，就開始拚命地不停磕頭，大哭起來。

“各位大爺放過我吧，各位大爺行行好吧，各位大爺放過我吧，千萬別吃了小的啊……”焰兒的眼睛跟著他磕頭頻率，一上一下的擺動，一會兒就覺得頭都晃暈了。

“我不知道為什麽，每當我一聽到人家叫‘大爺行行好’，我就想掏錢給他。”姬傲不由自主地把手伸進金螢的口袋，掏出錢包解釋著。

“那你為什麽拿我的錢包給他?”金螢心裡想著，卻沒有說出來，也沒有阻止姬傲。

雖然他不理解，卻只是說:“哦，原來怪妖也有以乞討為生的啊，我從來沒有想過，還是第一次知道呢。”

“世界這麽大，無奇不有！”姬傲把錢遞給老鼠後，轉過頭來看金螢。

“錢……”老鼠的手顫抖著接過那幾張百元鈔票，“這位大爺真是好人啊，不但不殺我還……”

“有了這些錢，我至少可以給我家裡的老娘買件像樣的衣服回去了……”他說著，眼淚大滴大滴的滾落下來。

“你……是妖怪，對吧?你看起來怎麽像逃荒的難民呢?”姬傲皺著眉頭看著他。

“唉——小人不是逃荒的難民，確實是妖怪，家住沂源縣的鼠妖張三十八，家裡窮所以背井離鄉來這裡打工。”他抹了一把眼淚，長歎一聲。

“哪曾想遇雇主不良，昧下小的一年的工錢，我沒錢回不了家鄉，只能滯留在此……小人一家今年的春節也沒法過了啊……”他聲淚俱下的哭訴。

“……”姬傲聽得嘴都咧到腮了，“真是個苦大仇深的被剝削的人，但你好歹也是個妖怪啊?至於被人類欺負成這樣嗎?”

“小人出身卑賤的鼠類，種族聲名狼籍，自從祖父起就立誓光明正大做一個的妖怪，世世代代務農、打工為生，實在不敢做欺負人殺人的事情啊。”老鼠哭紅了眼睛說。

看來他的確對那個騙他工作一年多卻不給他一分錢的雇主恨之入骨，不過還是強忍了下來，並沒有把對方怎麽樣。

“所以你就來拆他的樓泄憤?”姬傲總算聽明白了。

“不，不，不，小人不敢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來的。”老鼠急忙擺手否認。

“這些樓都是小人參於修建的，既然拿不到應得的工錢，小人就想把我做的工收回。”

“把你做的工收回?”姬傲掃視這些篩狀的建築，“你的意思是說，你要把你做的那些全部拆掉是吧?”

“是的， 是的，別人辛辛苦苦建造起來的那部分，小人是絕對不會去破壞的，小人只是拆掉自己做的那部分罷了。”老鼠連忙解釋。

“有道理！”姬傲聽了點點頭。

金螢看著那片樓群，總覺得哪個地方有點“沒道理”，但又說不出為什麽來。

“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繼續在這裡收回你的勞動果實嗎?”

“不，不，最後一塊磚剛拆下來，本來小人打算再找一份工作，掙到一點錢再說，否則，否則我都沒有臉面回鄉下了，但是現在這位大爺給了小的錢。”他說著，用顫抖的手舉著那些鈔票，他又抹了一把眼淚，“有了這幾百塊錢，小的就，就可以……可以多少買點東西回家了……”

“太可憐了！”焰兒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它大方地把從姬傲身上掏出來的錢包遞過去給老鼠，“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麽可憐的妖怪，竟然會被人類欺負成這樣，真是太可憐了！來，我把這個錢包給你吧！”

“來，我也把錢包給你！”姬傲一把抓過金螢的錢包借花獻佛地遞過去，還白了焰兒一眼。

“我給你這條銀項鏈！”焰兒把姬傲脖子上的項鏈拽了下來。

“我給你這件外套！”姬傲立刻剝下金螢的外套。

“這件風衣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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