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螢張大了嘴,他真不知道海妖有這種能力,不由喃喃自語起來:“我以為她對你做了什麽,所以……”
姬傲湊上去,滿懷期待地問:“你對她做了什麽?”
“把她嚇跑了。”金螢老實地回答。
“沒創意,”姬傲失望地搖搖頭,跳起來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好久沒喝得這麽痛快了。好了,該去做正經事了,你告訴酈瑤,我晚上還來吃飯啊,最近張丫頭老是往她舅媽家跑,說是給她表妹補習,老是不按時回來做飯。”
他說著向金螢揮揮手,大搖大擺地穿過牆壁不見了。
金螢看著姬傲的背影,又呆坐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心想下次見到那個海妖,自己要向她道歉才行。
海麗晴坐在咖啡廳裡,擺弄著杯子。她不僅喜歡酒,還喜歡咖啡、茶、飲料、果汁,能讓她願意在這等這麽久,還掏錢來買這些飲品,而且還不能從中得到任何收入的,也就只有那個人有這個本事了。
當她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後,終於隔著玻璃窗看見一個男子的身影,她高興的向他揮起手來。
“對不起,海小姐,我遲到了,”林永新走過來,臉上帶著幾道明顯的傷痕,手上還纏著紗布,他見海麗晴盯著自己的手,於是苦笑著解釋,“被人家暗算了。”
“又是上次那些人?”海麗晴氣呼呼地壓低聲音問。
她第一次見到林永新的時候,他剛好因為提取工廠排放的汙水,被十來個人圍攻在海灘上,是海麗晴掀起浪頭把那些人卷到海裡去,這才把他救了下來。
“不是,這次是另一家工廠的人,”林永新漫不經心地說,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事,“對了,上次拜托你的……”
“我帶來了,”海麗晴從身邊拿出一個散發著腥氣的黑色塑料袋子遞給他,她將自己的情緒隱藏得很好,但是眼中的憤怒還是無法完全掩蓋,“不僅僅有魚類,還有海藻和貝類。”
林永新打開袋子,看了一眼裡面那些畸形的生物,興奮地深吸了口氣:“這下有證據告他們那些垃圾了!他們一直說自己的工廠沒有汙染環境,那為什麽這些海洋生物會變成這樣的。在這些證據面前,看他們還有什麽話說。”
“會讓他們的工廠停工嗎?”海麗晴關心地問。
“估計不行……”林永新思索了一會兒,“但是至少能讓他們不再排放超標的汙水。”
“超標……”海麗晴暗暗歎了口氣。看來,人類的標準,永遠不可能和其他生物一樣的啊。
“對了,你的酬勞,”林永新用沒有受傷的那隻手,從口袋裡掏出錢來,雖然他們剛認識不久,但他已經知道海麗晴是個很喜歡錢的人,“謝謝你為我們找到這些,這可幫了我們的大忙了。”
這是她第三次了從海裡找到受汙染的動植物標本給他,為了這些能阻止那些工廠汙染大海的證據,他甚至願意付自己的所有。
海麗晴搖搖頭。
“你不是很需要錢嗎?”
“你以後要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就來找我吧,我走了。”海麗晴真誠地笑著,全然不顧林永新那詫異的目光,向他擺擺手,起身離開了。
“要是人類都像你,我就不用整天忙著掙錢了……我已經好久沒有出去旅遊了,真的好想去看看企鵝和袋鼠啊……”海麗晴伸了伸懶腰,想起家裡還有“旅行團”的人在等著自己,自己哪有時間想別的事啊。
她還是沒舍得坐車,一路順著大街溜達著向海邊走去。
當她蹦蹦跳跳地走在大街上時,恰巧碰見了出門購物的酈瑤。酈瑤熱情地請她回自己家裡喝茶,海麗晴一聽有免費的茶喝,馬上樂呵呵地跟著酈瑤回去了。
酈瑤給海麗晴端上一杯茶,然後在她身旁坐下笑眯眯地看著她說:“金螢要向你道歉。”
“金螢?啊,不用了,不用了。”海麗晴的臉馬上變得煞白,“千萬別讓他看見我啊。他太可怕了,從那天起,我天天做著被他吃掉的噩夢呢!”
海麗晴憑著天生的能力,遇上的妖怪對她都不錯,雖然這種能力對人類無效,但因為她的樣子美麗動人,所以遇見的人類對她也非常好。
像金螢那副凶神惡煞的嘴臉,她還是平生第一次看見,現在想起來還會讓她渾身發抖。她忍不住想,姬傲那麽和氣大方,怎麽會有金螢這樣一個朋友呢?對了,什麽時候能再見到姬傲呢?他請客好大方啊……
“金螢吃素!”酈瑤馬上冷下臉來,毫不客氣地反駁她,她最聽不得別人說她家金螢的壞話。
“反正我怕他怕得要死,我不要他向我道歉,只要別讓他看見我就好了。”還是自己的小命要緊,海麗晴毫不猶豫地勇於承認自己的膽小。
酈瑤聳聳肩,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她還是第一次遇到有妖怪不怕姬傲反而怕金螢的。
“謝謝你的茶,我得走了,”海麗晴坐了一會兒,盤算著下一步要去哪裡弄錢,於是站起身來告辭,“我還得找地方賺錢去呢!”
酈瑤忍不住問:“你是不是很缺錢呀?”
“是啊,我看中了一樣東西,但要很多錢才買得到呢,我走了,拜拜!謝謝你的茶。”海麗晴說著,蹦蹦跳跳地走了。
“原來這世界上還有和金螢一樣靠工作掙錢的妖怪啊。”酈瑤看著海麗晴消失的背影,托著腮疑惑地陷入了沉思。
姬傲顯出原形,對金螢做了個手勢,金螢化作一簇雞蛋般大小的金色螢火蟲,從面前的高牆中穿了過去。
高牆內是一個寬闊的大院子,長滿了蔓草和雜七雜八的樹木,一條小路被雜草和塵土掩埋,蜿蜒通向一幢三層樓高的西式小洋樓。
金螢和姬傲一前一後,向那座小樓走去。
歐式風格的小樓門口兩邊,卻不倫不類地擺了兩尊石獅子。姬傲看了那雕工精巧、氣勢雄偉的獅子一眼,歎了口氣:“早知道帶你家焰兒一起來了。”
“它和張磊還有好多妖怪,一起慶祝你被女人打敗了的事去了。”金螢如實告訴他。
“哼,最好別讓我知道是誰和他們一起去的!”姬傲咬著牙冷哼一聲,然後向金螢擺擺手,示意他後退。
他自己走上前,在離石獅兩米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雙手捏了個法訣,嘴裡咕噥著什麽。突然,那兩隻石獅子眼中亮起紅光,尾巴擺動著,抬起腳爪,擺出跳躍的姿勢。
一個人影突然從附近的一棵大槐樹上跳了下來,直撲姬傲後心,那兩隻石獅也狂吼一聲,撲向姬傲。
姬傲雙手一合,只見地面激烈晃動,泥土和石頭翻起,將石獅子團團包住。石獅向前衝的力量雖大,但仍然無法承受泥土不斷地堆積並包圍上來,最後在距離姬傲不到半步的地方停了下來,再也無法動彈了。
姬傲手指一劃,腳下的地面馬上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兩隻不能動彈的石獅掉了下去。
姬傲靈巧地一彈指,地面立刻合攏,土石歸位,連那幾塊殘破不堪的青石板也回到了原處,絲毫看不出剛才這塊地面上有過如此巨大的變化。
姬傲回過頭,看到金螢正收回影刀,腳下是一隻六爪妖怪身首異處的屍體。
“哼,看見金螢站在我身後,居然還敢偷襲我,真是個不長腦子的笨蛋。”姬傲對著屍體抿抿嘴,抬步走上台階,伸手推開了大門。
這所房子和院子一樣肮髒和荒涼。破家具上滿是灰塵,斑駁的牆壁上有些地方已經長霉,殘破的吊燈從塌落一半的天花板上垂下,正隨風晃悠著,而且到處都是蜘蛛網,厚厚的窗簾雖然已經褪色,卻仍然將窗戶擋得嚴嚴實實的,屋裡幾乎沒有一點光線,顯得鬼氣森森。
周圍擺著幾尊慘白的西式石膏塑像,和牆上油畫中的人物一起冷冷地看著外來客。
“噗嗤!”姬傲忍不住笑了出來,一腳踢開橫在腳下的破椅子,“老劉頭,你這是要改行當吸血鬼了嗎,怎麽把屋子弄成這樣。”
“呵呵,現在不是流行這個嗎?我還沒老成古董,我這不是在趕潮流嘛。”隨著蒼老的笑聲,房間逐漸變成了一個傳統的中式大廳,三進三出,大廳外還有一個小花園。
堂上的八仙桌邊坐著一個身穿花t恤、左手扶龍頭拐、右手執旱煙袋的老者,正笑呵呵的熱情地招呼他們:“姬小子,金賢侄,來裡面坐。老婆子,上茶。”
一個濃妝豔抹的金發女郎從後堂走出來,一隻手提著低胸晚禮服的長擺,一隻手托著放了兩罐可樂的紅木鑲銀托盤,給姬傲和金螢上了飲料,還向姬傲拋了個媚眼。
姬傲向她豎豎大拇指:“大娘,你這個新造型不錯。”
“奴家才一千二百歲,別在那裡大娘長大娘短的,真是折煞奴家了。”女郎鶯啼燕語地嬌嗔一句,坐在了老者膝上,雙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金螢連忙假裝喝水, 用瓶子擋住臉。他每次看見這對木妖夫妻,都會全身發冷,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這個劉老頭三百年前曾與元始天尊有過一面之緣,知道了金螢與元始天尊的關系後,就以長輩倚老賣老起來。
金螢這樣的老實人也不會和他爭執計較,只是每次遇見他們夫妻就遠遠躲開,要不是現在出了事,金螢也不會到他們家裡來。
姬傲把飲料喝光,隨手把瓶子捏扁,接著進入正題:“他們困住你們多久了?”
劉老頭收起了嬉笑,正色說:“差不多一個月了……你再不發現,我們兩口子就……”
“一個月了?膽子還真不小啊!”姬傲一拍桌子,“你招了?”
“沒有,我要是說出來了,早被他們滅口了,還能在這裡和你說話嗎?”
“沒有就好,”姬傲站起來向外走,“這幢小洋樓,是民國時期建的,一直傳說這裡鬧鬼,人類沒幾個敢進來,哪怕是別的妖怪,一時也進不來。你們別輕舉妄動,外面的事交給我們吧。”
“當然,當然,”見姬傲把事攬過去,劉老頭喜滋滋地送他們到門外,“我們家裡儲存的東西再用個二十年也沒問題,等你們的好消息,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那個’可能被他們拿去了。”
“什麽‘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