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外公家的路上繞道跑來的。”狠哥跑的氣喘籲籲，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給白揚看，“我給外公買禮物時也為您買了一份，想今天交給您。”

　　盒子裡是一顆小小的寶石，約有拇指般大小，與眾不同的是，寶石閃爍著七彩的光芒，狠哥兒把它遞給白揚:“這種寶石只有地下很深的地方才有，連我們族人都很難得到，人類可能很少看見，很稀奇吧?”

　　“是啊……”白揚眯著眼睛看著這顆與眾不同的寶石，“我從來沒有得到過這樣的禮物……”

　　“外公，要是您喜歡的話，那就太好了！我送給我外公的是人類的木頭工藝品，禮物就是要這樣換著送才對的，是吧！”

　　“對，對，你是個很有心的孩子，狠哥兒，你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我真的很喜歡。”白揚激動地說。

　　“那麽我告辭了，我得趁我娘發現我拐彎兒之前趕回去。”狠哥對老者恭敬地行了個禮，沒入地下跑了。

　　白揚一直托著那顆寶石，過了很久時間，才長歎了一聲，目光中流露出憂傷的神情……

　　或許此刻的白揚和顓頊大帝夫婦，他們心中所思所想都是一樣的吧，都希望狠哥永遠長不大……

　　不知不覺中，又過去了五年，狠哥每天都來到地面向白揚學習法術，這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外公，請喝茶。”狠哥熟練地把煮好的茶為白揚倒上。

　　“乖孩子，你自己也喝一杯吧。”

　　“嘿嘿……”狠哥打著哈哈蒙混過關。

　　自從五年前他第一次“喝茶”之後，他就對茶過敏。他每天看著白楊泡茶，幫他煮，但他從不喝。

　　白揚呷了一口茶後，不停地稱讚:“你煮了這麽多年茶，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真的不嘗一口嗎?”

　　“嘿嘿……不喝……”狠哥抓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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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揚不再勉強他:“我上次推薦給你看的書讀得怎麽樣了?”

　　“讀了，可我還是有幾個地方不太懂，那個……”他放下茶壺，開始提出修煉上的問題。

　　白揚撫著胡須，邊聽邊點頭，開始逐一回答他的問題。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了，當這一老一少放下書本時，太陽已經落到半山腰了。

　　“外公，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孩子，喝杯茶再走吧。”白揚給他倒了一杯茶。

　　“啊……”狠哥愣住了，不知道如何拒絕才好。

　　白揚依然堅持地看著他，狠哥很少違背長輩的意思，隻好苦著臉接過杯子，準備捏著鼻子倒進口裡去:“好吧……”

　　“你這幾年來，學習了這麽多人類的知識，又一直在親手烹茶，現在再喝的話，應該不會覺得苦了。”

　　“真的嗎……”狠哥將信將疑。

　　“呵呵，你已經很懂得人類了，當然也能品味到茶中的滋味了。”

　　“我還不會變成人呢。”狠哥不由皺起了眉頭。

　　白揚笑而不答。狠哥勇敢地把杯子舉到嘴邊，先舔一舔，品品滋味:“好吧，不就是喝茶嗎，唔……”

　　他又試著喝了一小口，再喝一口，苦是苦，卻有著酒裡沒有的一種清香……好象也能喝……

　　“你明白了嗎?”老人撫須微笑問。

　　“明白什麽?”狠哥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正慢慢品著。

　　“人生如茶，甘苦自知。”

　　“……外公，您是想告訴我……”

　　“嗯，今天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想我的話，想想這杯茶的滋味……”

　　“是，外公。”狠哥對老人行了個禮，默默轉過身，走出了這個山溝。

　　他看著外面青翠欲滴層層疊疊的山林，水如銀帶，夕陽如火，山腳下的一個小村莊正飄出嫋嫋炊煙，隱隱傳來雞鳴犬吠……

　　“我懂了！”狠哥大聲叫起來，“我想通了！外公，我終於想通了！”

　　白揚聞聲走出來，看到狠哥正轉過身來，激動地迎過來，他握住白揚的雙手，白揚感覺到那是一雙光滑、沒有毛和利爪的手，還有他俊美的臉，他的眼睛、耳朵……

　　“我變成人了嗎?”狠哥緊張地問。

　　“是啊，現在的你如果走進人群中去的話，沒有人會看出你是異類，如果你把尾巴也變得沒有的話。”

　　“尾巴?喔，對了，我怎麽沒有注意到，怎麽尾巴還留著……”

　　“別急，孩子，別急，慢慢來……”

　　“尾巴，尾巴……哇，外公，怎麽耳朵也長出來了！”

　　“呵呵，別急，別急……”

　　“哇，連爪子也……”

　　“娘，猜猜我是誰！”正在為狠哥做新衣服的麗娘，眼睛馬上被捂住了。

　　“會叫我娘的除了傲兒還有誰！”麗娘笑著拉下他的手，卻看到了用“人”的樣子站在她面前的狠哥，“傲兒，你……”

　　“娘，看，我可以變成人了！嘻嘻！”狠哥轉個圈給母親看，“沒有留下尾巴，沒有豎著耳朵，也沒有長長的指甲，很完美吧！”

　　麗娘上下地打量著他，撫著他的肩頭欣慰地笑了:“我的兒子長大了。”

　　“對了，爹呢?又去了練功房……不是，在和姬元叔他們喝酒?我去變給他看！”狠哥劈劈啪啪地說完一堆話，一陣風似的卷出了門去。

　　不出一個時辰，全族上下都知道了狠哥可以變成人的事了。

　　做為顓頊大帝最寵愛的兒子，狠哥的成年宴當然比其他的孩子要熱鬧的多，麗娘人緣極佳，狠哥自己朋友又多，再加上關心狠哥成長的族人們，長老們……上百個族人把狠哥家中的宅子擠了個滿滿當當。

　　“隤敳和蒼舒沒有來嗎?”

　　“我去叫過了，他們不來我也不能把他們綁了來吧?”狠哥自從幾年前聽到了隤敳兄弟的那次對話後，就一直對他們心存防范，雖然奉父皇的命令邀請他們，其實心裡也不會有多少真心實意。

　　“再去請他們一次吧。”

　　“不去！”狠哥斷然拒絕，他迎過去和一幫朋友說笑起來，他已經下定決心，這件事上不再聽父皇的話了，“愛來不來，擺什麽架子，要別人一遍遍地去請！”

　　“唉。”顓頊大帝歎了口氣，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強迫兒子去接受隤敳這兄弟倆。

　　畢竟，以那兩兄弟對狠哥的態度而言，狠哥對他們已經夠有禮貌了。以狠哥的個性，在別人那樣冷淡對待的情形下還一直維持禮貌，那完全是聽他這個作父親的話的結果了，唉，兒女多也有兒女多的煩惱啊……

　　“我親自去叫他們，”顓頊大帝對麗娘交待，“你先招呼著客人。”

　　“好，”麗娘溫柔地說，“不過，要是他們確實不願意來的話，就別勉強孩子了。”

　　“我知道。”顓頊大帝向周圍的客人拱拱手，匆匆出門去了。

　　“父皇要去哪兒啊?”

　　“酒席不是馬上要開了嗎?”

　　“是啊，狠哥兒……”

　　夥伴們一起湧過來問狠哥。

　　“他說要去叫隤敳和蒼舒來。”狠哥再怎麽掩飾也掩飾不住臉上的不高興。

　　“哼，為什麽去叫他們來！我的成人禮他們也沒來，真後悔以前去參加他們兩個的成人禮。”窮蟬“砰”的一聲就要跳起來。

　　“窮蟬，”魑魅扯扯他的衣袖責備，“好歹他們是我們的皇兄，請他們來也是應當的。”

　　“可是他們最近在學堂裡多囂張啊，他們以為狠哥兒不來上課，他們便是第一了，總是目中無人的樣子，我最討厭他們那副自視清高的樣子，不就是皇后生的嫡子嘛。”

　　“對啊，他們還總是有意無意地說狠哥兒的壞話！”伯偁重重一拳砸在桌上，他變成人類後是個壯碩的嚇人的大漢，氣魄不凡，早有痛打那兩兄弟一頓的打算了。

　　“還老在先生面前打小報告。”

　　“還有……”

　　“……”

　　夥伴們一股腦地開始傾吐對這兩兄弟的不滿，魑魅本來還想為他們說幾句好話，被三面一句:“上次你還不是因為他們告刁狀而挨了先生的板子。”魑魅馬上不吱聲了。

　　“哼，反正狠哥兒已經學會變人的法術了，明天就回學堂去，看他們還敢不敢囂張！”

　　“我們馬上去和先生說。”

　　夥伴們迫不及待地擁著狠哥兒向聞子明跑過去，嘰嘰喳喳地叫著:“先生，先生，狠哥兒是不是可以回來上學了?”

　　狠哥其實心裡根本不想回學堂，他更想一直跟白揚學習。

　　“嗯，我知道你總有一天會學會的，正如我以前所說的，以你的天份，只要稍加用功就沒有什麽學不會的。”聞文子明笑得連嘴都合不上了。他不像往常那樣一本正經，而是慈祥地拍了拍哥狠哥的肩膀。

　　“呵呵呵。”很少表揚學生的聞子明，今天居然當眾誇獎自己，狠哥不由地得意了起來，原本心裡對聞子明的那些不滿也頓時煙消雲散了。

　　“明天就回來上課吧，讓我看看你的學業是不是拉下了。”

　　“當然沒拉下。”狠哥自信地說。

　　“隻憑聰明還不夠，還有多加努力，要不怎麽能光宗耀祖。快開酒席，咱們好好地喝一杯。”顓頊大帝的一群皇子公主們，朋友們都大呼小叫地打斷了狠哥和聞子明的敘話。

　　“大夥兒再等一等，皇上去叫隤敳和蒼舒還沒回來呢。”麗娘急忙上前去安撫大家。

　　“一家之主去哪兒了?”

　　“這麽大的喜事他怎麽不見了?”

　　“留下麗妃一個人應付這麽大的場合……！”

　　“……”

　　抱怨、取笑、火上澆油……各種善意的惡作劇充斥了整個房間，麗娘應付著，總是面帶微笑大方地周旋著，一邊的狠哥卻偷偷地嘟起了嘴。

　　當大家都等得不耐煩，屋子裡開始鬧哄哄起來時，顓頊大帝總算回來了，身手跟著雙敳和蒼舒兄弟，他果然還是把他們帶來了。

　　“總算把‘神仙’請下凡來了……”窮蟬不滿地嘟噥一句。

　　魑魅推推他:“快入席，免得讓大人罵。”

　　窮蟬憋著一肚子氣，經過雙敳和蒼舒兄弟身邊時，還是氣呼呼地扔下了一句:“讓長輩等的人，竟然還好意思坐首席。”

　　但顓頊大帝卻堅持把雙敳和蒼舒這兩兄弟安排在了首席，居然和族長、祭司、先生聞子明以及狠哥的外公他們坐在一起。

　　“各位，今天是傲兒的成人禮，感謝各位的賞光，我口拙就不會說文謅謅的話了，我先敬各位一杯！”說完顓頊大帝一仰頭，先幹了一杯。

　　“幹了！”

　　“恭喜，恭喜！”

　　“今天非要好好喝一杯！”

　　“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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