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爺爺究竟出了什麽事情,竟然連城北分局的人都驚動了。
受害者。
這個詞作用在自己親人身上,那種擔心與看電視得來的完全不同。
“老板,你要去幹什麽事?壞事?還是好事?”李小萌在身後問。
她此時扎著一個可愛的丸子頭,衣服也換了,這是出門時陸遠行特意要求的。不然她一身紅嫁衣出行明天就成新聞頭條了。
牛仔褲,羽絨服。李小萌從頭到腳穿的都是陸遠行的衣服,肥肥大大的很不合適,不過她長得漂亮,看上去也是順眼的很。
或許,隻有那些長得不怎麽樣的人,才會靠衣衫來襯托自己面貌。
而真正漂亮的人,就算是披個麻袋都顯得天生麗質。
“別問了”陸遠行專心騎車。
“哦”。
李小萌看出陸遠行心情不佳,不敢再多搭話。老老實實的坐在摩托車後座上一動不動。
摩托車一路飛馳,半個小時後終於趕到了精神病院。
看到眼前的場景後,陸遠行心中一下開始緊張起來。
事情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嚴重,醫院的門口停了十幾輛警察,一樓大廳拉著警戒線,醫院的工作人員正在住院部前的草坪上忙碌著,那裡聚集了不少的病人。
顯然,住院區的人已經被疏散了。
“到底出了什麽事?”
他帶著李小萌跑了過去找到警方的負責人,表明自己身份後,一個三十多歲的警察走了出來。
“你是陸任甲的家屬?”那人問。
陸遠行點頭,問道:“陸任甲是我爺爺,他出了什麽事情?”。
“我是城北分局耿岩。剛才給你打電話的人是我。你.....你其余的家人呢?就你倆嗎?”耿岩看了一眼陸遠行身後的李小萌,有些意外的問。
“有什麽事你就跟我說吧。我爺爺呢,我能不能見見他?”陸遠行問。
“你要做好心裡準備。我覺得最好還是讓你父母來一趟。”耿岩道。
“我父母不在。有什麽事你跟我說就行”陸遠行沉聲道。
“......陸任甲被人殺了”耿岩很想委婉一點告訴對方這個結果,但想來想去找不到合適的語言。這方面他並不擅長。
“被人.....殺了?”陸遠行愣住了。
“怎麽可能?我爺爺他....他....”陸遠行已經說不出話來,隻覺得喉嚨裡好像有東西卡住了,眼睛發熱,心跳加快,一種莫名的感覺襲來。
那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的咽下一點唾沫,壓了壓心底的那種感覺。
他努力的使自己聲音聽上去平常一下,但話一開口,卻成了哽咽。
“老板....”
忽然,一個帶著絲絲涼意的手指拉了拉他的手。
陸遠行回頭,李小萌正看著自己。
“你怎麽了?”李小萌問。
“......沒事”陸遠行安慰她道。
“看你很傷心的樣子,我感覺到了”李小萌擔心的說道。
“你感覺錯了”陸遠行努力的擠出一點笑容給對方。
回過頭看向面前的耿岩,問道:“凶手抓住了嗎?”
“請放心,我們已經掌握了有力的線索,會以最快的速度偵破此案”耿岩說。
“那就是沒有抓到”陸遠行說。
“......我知道現在你很傷心,但有些事情還是需要你配合我們警方調查......”。
耿岩話沒說完,陸遠行開口打斷。
“在此之前,我想先看一下我爺爺的屍體”。
“現場很血腥,你確定嗎?”耿岩問。
陸遠行點頭。
“既然這樣,那你倆跟我來吧”。
隨著耿岩來到三樓,走廊裡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傳來。
病房裡,陸任甲的屍體躺在床上。
血,順著床腳流下,凝固在地板上。
老人生前似乎承受了莫大的痛苦,遺容看上去並不安詳。
陸遠行站在床前,他沒有情緒失控。隻是靜靜的看著老人的屍體,一動不動。
屍體上蓋著床單,一雙粗糙的手掌漏在外面,指甲很長,也很髒,臉上也有點髒,
陸遠行靜靜的看著,一動不動。
他現在才想起,原來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給老人家剪指甲,很久沒有給洗臉了。
現在,以後,都不會再有機會。
他忽然感到很後悔,後悔之前為什麽沒有多分出時間來陪陪老頭......
這時,旁邊一個身穿製服的法醫面無表情的開口:“死亡時間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屍體胸前出現一個洞,是被人以利器割開的。心髒被取出,丟失在了衛生間裡。
除此之外,身體其余部分沒有傷痕。據我們判斷,死者是被人忽然挖去心髒導致的死亡。但有一點很奇怪,從現場來看,死者竟然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這很說不通。
初步判斷,死者很可能是陷入了深度昏迷被害的。但從面部痛苦的表情來看,又不像是昏迷中被害,所以具體的還需要我們解刨之後來判......”。
“老陳!”。
耿岩忽然叫住說話的法醫,他怕老陳的話會刺激到死者家屬。
不知站了多久,陸遠行離開病房。
冷靜的請了假,然後耿岩叫人找他去警局做筆錄。下午的時候又簽了一份關於解刨屍體的通知,再之後他又去醫院取回摩托車。
最後,他回到家。
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他把自己摔在了被子裡。
“好好的一個人,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卸下偽裝了一天的堅強與冷靜。
撕心裂肺般的悲傷著。
他想起小時候的點點滴滴。
人就是這樣古怪,什麽東西都是要等到失去的時候才會感到珍惜。
小時候。
曾有小孩嘲笑他是沒爹沒媽的野孩子。這話被他爺爺聽到後,老人家拿著拐棍一直把那幾個小子攆到家,還和對方的父母幹了一架。
其結果就是老頭被人家打的毫無還手之力,最後一瘸一拐的牽著他的手回家。
路上,老頭說:“以後再有人欺負你,你不要和對方打。告訴我,爺爺我給你出頭”。
那時候的陸遠行看著滿頭是包的陸任甲,道:“爺爺,你都讓人打成豬頭了。我以後打架再也不叫你去了。你也打不過啊”。
“這次是個意外,我看那小子年紀小讓他三招,沒成想對方耍賴皮上來就揍,這誰受得了。”陸任甲毫不在意的說。
老人家向前一步,努力的使自己瘦弱的身板看上去威武一些,道:“來,爺爺背著你”。
陸遠行破涕為笑。
還有一次,學校裡做親子活動。
一頭白發的老頭子努力的背著它做遊戲,他們得了個倒數第一。
還有自己輟學那一天,老頭子劈頭蓋臉的一頓狂揍,最後愣是攆了自己三條街。
那天他賭氣一晚上沒有回家。睡在了橋洞子裡,醒來時,發現老頭一臉憤怒的看著他,說道:“你還給我離家出走是吧”。然後操著拐杖又是一頓揍。
還記得自己找到工作後第一次開工資,爺爺嚷嚷著要他請客出去吃頓好的。結果那天晚上二人吃了一百六十塊錢的羊肉串。
類似的點點滴滴實在太多太多了。
陸遠行趴在床上,他多想能回到小時候。
那時候老頭子總是會有說不完的故事講給自己聽。
夕陽西去,夜色降臨。
黑暗再一次擁抱這座城市。
“老板,吃飯了”李小萌的聲音傳來。
陸遠行行屍走肉般的走了出去,坐在餐桌上。李小萌在廚房裡忙碌著。
不久之後,四菜一湯擺在了飯桌上。
“老板,今天醫院裡的那老人家是誰?”李小萌小心翼翼的問道。
陸遠行沒有回答,低頭扒著碗裡的米飯。
“我比較笨,不會勸人。那個......老板,我覺得你現在傷心是改變不了什麽的,還是振作起來查清楚這件事,為那老爺子討回個公道?”李小萌說。
“有線索警察會通知我的”陸遠行說道。
“不是我不相信陽間警察的能力,隻是那老爺子死的蹊蹺,一看就不是人為的”李小萌說,同時心裡很是疑惑。
不應該啊,自己都看出來了,你一個捉鬼大能竟然看不出?
“嗯?”陸遠行看著她,愣住了。
“我在那座醫院裡感覺到了鬼王的氣息”。李小萌說道。
“鬼王。你意思是說,我爺爺是被鬼害死的?”。
陸遠行大驚,立即想起昨天陸任甲給他說的話。
“我感覺這裡陰氣越來越重,說不定你爺爺我什麽時候就被鬼殺了”。
現在想起,很可能當初老爺子就預感到了什麽。
想到此處,他心裡再也難以平靜下來。
地獄門開,獵鬼為禍人間。首當其衝的自然就是通靈人。
爺爺曾經作為通靈人的領導者,因此才會遭到惡鬼的報復。
“我敢確定,那就是鬼王的氣息”李小萌不知道陸遠行心中所想,在旁再次強調道。
“鬼王?”陸遠行皺眉。
如果一切都如自己猜測那般,那要想捉到凶獸,必須要用一些非正常手段。
顯然,此時已經不能指望警方可以捉拿凶手了。
想明白這一點之後,他立即看向李小萌,問道:“鬼王的能力比你如何?”。
“老板,你不知道鬼王?”李小萌吃驚道,順便還給陸遠行貢獻了一些情緒值。
“不知道”陸遠行回答的乾脆。
“老板你到底是不是通靈人啊?”李小萌好奇道。
“現在開始,是了”陸遠行說。
“.....我還是給老板講一講我們的劃分吧。我們鬼一共分為四個境界。厲鬼,鬼王,紅衣,閻君。每個境界又分五個級別。我是三級巔峰的厲鬼,若是勤奮些,百年內應該能夠晉升鬼王的境界。一個鬼王的戰鬥力,大概相當於十個現在的我”。
李小萌給了一個非常明確的比喻。
聽她說完,陸遠行對鬼的認知了解了一些。
“閻君是最強對嗎?”陸遠行問。
“那是自然”李小萌說。
聽他講完,陸遠行立即回到屋子。
他拿出獵鬼道士令牌,恭敬道:“前輩,我有事相求。以我爺爺的名義請你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