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說,此時此地的事件”。
李小萌指了指四周房間裡的血跡以及碎骨。
她見陸遠行沒言語,想了想繼續又解釋道:“這種鬼怪的所作所為已經超脫了恐怖的范濤,也絕非恐嚇的手段。中間沒有多少匪夷所思的詭異事件,是更直接的一種..........一種作亂?”。
“是更直接的一種犯罪。所以,我們通靈人協會稱呼這類事件為超靈異事件。”左鳴在旁接了一句。
陸遠行聽明白了,合著說類似鬼打牆,鬼喘氣,白燈籠,門後老太太,水鬼索命,廁所紅雨衣,廁所手紙君,諸如此類的這些小時候聽的嚇人的故事根本夠不上‘超靈異’這個高大上的詞。
前者只是髒東西在借助人類的恐懼心理,製造匪夷所思的過程恐嚇人。其實仔細算來,這些鬼根本上不得台面。
他們能力太低,不能直接害人。無奈之下隻好絞盡腦汁的琢磨一些嚇人場景,類似於一個黑影,或者會動的椅子,或者鏡子裡的人,或者一個會走路的玩具熊,或者一個窗戶上的臉,床底下的臉,床頭的布娃娃,等等的這些精神上的攻擊。(題外話,其實鬼嚇人也挺不容易的,是一個多樣化的技術活)。
這種攻擊有一個必要的前提,受害者膽子必須要小,心裡承受能力一定要差。要是碰到一個單細胞草覆蟲似的腦袋,這樣的手段就不好使了。
試想一下,某個陰森的冬季夜晚,一間荒廢了很久的公廁裡的鬼好不容易等來了一個受害者。此時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此時黑暗襲來,廁所安靜詭異。
對方在拉翔,而鬼則非常辛苦的在製造恐怖的氣氛,諸如拉一拉隔間的門製造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啦,
繞到人背後對著後腦喘口氣啦,
製造點指甲撓門的聲音啦.....。等等的這些氣氛詭異的事件。
最後這隻鬼見時機成熟了,再問出那句經典台詞:
“小夥子,你帶紙了嗎?我已經在這等了二十多年了。”。
此時膽小的人必然瑟瑟發抖,甚至直接嚇昏過去,嚇死的可能都有。這樣一來,鬼的目的也就達到了。不枉辛苦一場。
但若是人家來一句:“你二十年不擦屁股,屎不會乾嗎?”,
或者:“你二十年都蹲在坑上,腿不會麻嗎?”。
再或者:“我也沒帶紙,咱倆一起用手摳吧。來,我數一二三。”
等等諸如此類不著四六的話時,相信鬼也就沒有再嚇你的心情了。
相反的。
若是碰到一個有能力可以製造出“超靈異事件”的猛鬼。
那結果則必然不同。
或許,受害者褲子還沒脫就被這類的猛鬼一腳踹翻在茅坑裡了。
第一種情況,是靈異事件。
第二種,則是超靈異事件。
“我這麽理解對不對?”。
陸遠行舉了例子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老板理解的很到位。就是這個樣子的。”李小萌在旁讚出大拇指。
“不差,你理解的很透徹,比喻也很恰當。”左鳴也同意陸遠行的話,開口說道:“我們通靈人協會就是專門針對後者的存在。”
“我明白了。如此說來,你們那裡各個都是猛人啊。”陸遠行看向黑衣胖子消失的房間說。
“那是必然。”左鳴點頭。
陸遠行指了指那個房間,問道:“那為什麽你的人被扔出來了呢?”。
“啥?”。
左鳴猛地回頭看去。只見一個大黑球以一種極其不雅的方式滾了出來。
“胖哥,怎麽了?”左鳴立即問道。
“快跑快跑。裡面是一隻血屍。”黑衣胖子立即開口。
話音剛落,那個女子也在結界裡滾了出來。
“快走快走,它追來了”
“血屍?”。
左鳴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我們分頭跑”他對陸遠行道。
然後怪叫一聲,一手一個,提著胖子,夾著女子直接向著門口竄去。
雖然提著兩個人,但是左鳴的身手卻是靈敏的很,片刻間就消在了走廊內。
聲音遠遠的傳來。
“兄弟,我們通靈人協會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咱們後會有期........”.
後面的是什麽就沒再聽到了。
陸遠行心中也是有些害怕的,但他此時虛的厲害,根本動彈不得。
看向李小萌,問道:“血屍是什麽級別的鬼?”。
“是僵屍類的四級厲鬼。攻擊性很強。老板,我們也快點跑吧。”李小萌急得在原地蹦高。她很不理解為什麽此時此刻老板還能沒事人似的坐在椅子上。
屁股長在上面了?
“跑,跑。當然要跑。”陸遠行扶著椅背站起。
二人還沒起步,忽然身後傳來一聲嘶吼。
陸遠行看去,只見房間裡的結界門已經打開,一個渾身血紅,像是被扒了皮的人站在門口,陰冷的目光看著這裡的方向。
咯咯咯........
隨著一陣古怪的叫聲傳來,頓時間一種可怕的力量向著四周擠壓開去。
砰。
房間的門頓時關上。
“又是堵門?”。
似曾相識的感覺,陸遠行甚至還有心情看了一眼李小萌。意思很簡單————你們當鬼的都會來這一手嗎?
門被關的很死,李小萌憤怒一腳踹出,絲毫未動。
看得出,雙方之間的差距就好像當初的李小萌和陸遠行之間的差距一樣。
“這應該是紅衣給外孫女的守護者。”李小萌很勇敢的護在了老板前面。
陸遠行很感激,但他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它剛才怎麽不出來。”對方要是有李小萌一半的忠心,估計陸遠行也不可能如此順利的封印紅衣的外孫女。
“..........估計是脫崗了。”李小萌說道。
“老板,我先上。你在後面看看他的套路,想一個解決的方法。”李小萌說完向前,悍然出手。
“能不能把門打開先?”陸遠行衝著她的背影喊了一句。
不可能有答案的。
李小萌已經與那血屍打在一起。
血屍的戰鬥方法及其乾脆,李小萌也是個喜歡硬剛的女鬼。
一個四級厲鬼,一個三級巔峰。雙方相鬥一處,段時間裡打的難解難分。
或者是李小萌打的興奮了,片刻之後竟然直接漏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一張腐肉滿滿的臉,一雙枯骨而成的手,整體看上去竟然比血屍還要恐怖三分。
“紅粉骷髏,美人枯骨。最後都是沒什麽不一樣的。”陸遠行念叨了兩句,他倒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畢竟早就知道李小萌的真面目,此時再見,竟然有種坦然的感覺。
“壞了壞了,審美觀出現問題了。”
他心裡吐槽。
砰。
一聲巨響。李小萌被血屍砸出去三丈之遠,摔在牆上,承重牆都被砸的晃了三晃。
受傷之後的李小萌樣貌恢復過來,她甩頭吐了一口血,咬牙切齒的在地上爬起,然後毫不猶豫的再一次衝了上去。
要拚命了。
兩隻鬼,就在這百平米的房間裡開始大打出手。
這間房子仿佛受到了血屍力量的鎮封,聲音竟然絲毫也沒有傳到外面。
當然,血屍這麽做不是顧忌什麽,而是單純的想困住眼前的兩個獵物。
陸遠行已經看出血屍的可怕,他立即拿下背包,裡面的東西一一取出來。
畫魂已經失去了使用的機會。
兵器符對於四級厲鬼根本不起作用。
然後就是獵鬼道士令牌和那張廢紙。
可怕的嘶吼聲傳來。
這一次是李小萌的。
不是那種戰意高昂,而是被逼入絕路的憤怒。
陸遠行聽的心驚肉跳。
這一次比李小萌和坐騎鬼的那次相鬥還要血腥,還要直接。
即使陸遠行這個外行人也看出來了,李小萌幾乎招招都是險象環生,一個疏忽既有可能被殺。
怎麽辦?
他盼望奇跡出現,想李小萌反敗為勝。
但顯然,理想與現實差距太大。
當李小萌被第三次打飛之後,陸遠行終於拿起那枚獵鬼道士令牌。
“前輩,你再不出手,我們都會死在這裡。”陸遠行對某某某說。
“這個血屍是紅衣在背後操縱的死物,雖然能力與血屍相同,但是有一定的時間限制,畢竟此時那位紅衣可是在千裡之外,神通再大,終究只是一位紅衣。比不過閻君操控傀儡的手段。”某某某的聲音傳來。
“你想說什麽?”陸遠行直接問道,他覺得對方這是在故意囉嗦,其原因是在報復那一天自己和他夜談一晚上的仇。
“我的意思是說,剛才紅衣和你對話其實就是在拖延時間,想要開啟這枚傀儡。說這個是為了告訴你一個道理,鬼王往上的存在,都是能動手盡量不言語的鬼。所以,以後再遇到類似的事情,你應該明白了吧?”某某某說道。
“還有一個重要的意思是。即使我不出手,這李小萌也絕對能堅持到紅衣對血屍傀儡失去操控的那一刻,當然,或許她會因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所以說,我出不出手,你都不會有生命危險的。”某某某好整以暇的一一道來。
“你這麽一說.......我就放心了。”陸遠行吐槽道。
“所以說,你還要我出手相助嗎?因為一隻女鬼浪費了一個你爺爺的人情,值得?”某某某問。
“你說了這麽多,是不是打不過那血屍傀儡?”陸遠行擔心的問道。
“不可能。”某某某十分肯定道。
“是不可能打過,還是不可能打不過?”陸遠行問。
汪。
來自地獄上古閻君某某某的憤怒值+10.
對於這個問題,某某某不屑回答。
“前輩你要是打得過,那就請動手吧。”陸遠行相求。
他覺得,某某某再不出手,這李小萌恐怕就要涼涼了。
“好。我又還了你爺爺一個人情”。
某某某的聲音響起。
“記住,今天過後,我還有最後一次為你出手的機會。”
陸遠行點頭,說道:“我自己心裡有數。”。
他心裡確實有數,他下定決心,從今天開始,絕對不會讓自己再身臨如此危險的境地。
憑什麽?
憑的是那接近三萬的厲鬼情緒值。
憑的是那整個恐怖商城的修煉資源。
憑的是自己身為通靈人最強一支獵鬼道士的這重身份。
或許,還有一個他不願意承認的原因。
因為,李小萌這笨蛋在自己身邊跟隨。
所以他不能,更不可身陷險地,因為那樣,有危險的就不止是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