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古的梵音,似有似無的僧者低喃,野馬的嘶鳴,法器沉緩的節奏,空靈的嗓音――
序曲結束,眾人還沉浸在音樂的回味中,這首完全由天慶製作的歌曲令眾人沉醉不止。
一向老實的張明明道:“阿慶說保證讓我大吃一驚,我還以為是和《祈禱》一樣的情歌,這這這――我一個字也沒聽懂啊!偏偏又非常想聽第二遍。”
黃皺著眉頭道:“我感覺最後的收尾是缽聲,難道是佛經?小芸,我說得對麽?”
被所有人羨慕的目光包圍,鄺美芸捂嘴而笑,顧嘉飛強忍笑意,板著臉道:“看完節目再說。”
二老板發話誰敢不聽,一個個心裡跟貓爪撓似的難受,黃沒心思看電視,嘴裡不經意冒出一句:“瑪哈瑪哈雅路雅,提力提力薩巴拉――哎,不對!”顧嘉飛瞪他一眼,慌忙閉嘴。
紀錄片的開始畫面,旭日初升,灑落滿地的金輝,鏡頭在繁忙的維多利亞灣、不停歇的九龍倉、喧鬧的早市和熙熙攘攘的街區之間切換,所有畫面均使用快鏡頭,黃的解說詞實時切入。
“這是璀璨絢麗的東方明珠,這是繁榮昌盛的珠江盡頭,開埠一百余年,數不清的熱血兒女為摯愛的香江努力貢獻。旭日初升,繁忙的一天又匆匆拉開了序幕。”
解說詞停頓片刻,畫面切換到外建大樓,定格在五樓的單身宿舍內。
鄺美芸剛剛起床,匆匆洗漱一番打開收錄機,開始練嗓:“啊――啊――啊……”
“每天清晨,小芸早早起床,開始自己緊張忙碌的一天。對這個懷揣夢想的小姑娘來說,能夠成為萬眾矚目的歌星是她畢生的追求,每一次開聲,每一個音節,無不是她勤奮努力的開始。”
在拍攝的時候,趙天慶要求攝影師力求自然,而對鄺美芸的交待則是為了考察她,並沒有告知是留作製成紀錄片播放,直到今天上午鄺美芸才接到通知,小姑娘頓時臉色通紅,第一次在電視畫面中呈現自己,心裡既緊張又興奮,卻又暗暗埋怨天慶,事先一點口風也沒有。
攝影師是趙天慶挖來的專業團隊,對於影像的捕捉非常在行,且具備一定的剪輯能力,讓趙天慶在最後剪輯的時候省了不少力氣。在拍攝的時候,攝影師還要充當主持人的角色,但隻能獻聲不能露臉。
所以在短短七天的時間裡,做出了六集,今天播放的是第一集。
電視畫面錄製一陣鄺美芸練嗓及鍛煉體形的畫面,慢慢切換到小姑娘的床頭,小櫃子上擺放著三個鬧鍾,黃實時解說道:“為了更好的利用時間,小芸在床頭放了三個鬧鍾,第一個催促起床,第二個上班鈴,第三個則是晚上睡覺的定時,不過,第三個小鬧鍾似乎有些小毛病。”
攝像師問:“小芸,那個小鬧鍾是不是壞了?”
鄺美芸答:“晚上睡不著,吵了幾次被我砸壞了。”
很快,第二個鬧鍾響了起來,鄺美芸匆匆走進宿舍,快速換上外套,三步做兩步下了大樓。
鄺美芸抬頭看看明媚的太陽,攝像師問道:“這麽早上班,累嗎?”
鄺美芸露出比陽光還燦爛的笑容道:“不累,因為我們心裡有陽光!”
小姑娘的面部特寫剛好和陽光折疊在一起,鏡頭中,金色耀眼的光輝灑落在小姑娘靚麗的面容一側,顯得朦朧,清純,甜美,自信。
短短數秒鍾的特寫,令所有人都為之心顫。
會議室內的黃,
不合時宜的喉嚨咕隆一聲,急忙用手捂住,瞧見顧嘉飛藐視自己,尷尬地低聲道:“老顧你別多想,她是我學生,還是個小孩子啦――” 張明明幾人偷笑,鄺美芸更是脖子都羞紅了。
顧嘉飛翻個白眼,目光再次看向畫面,接下來便是小姑娘開始緊張的各種訓練,揮汗如雨,咬牙堅持,有時因為緊張走音或是動作遲鈍,還要被老師大聲斥責,令人禁不住心疼萬分……
一小時二十分鍾的紀錄片分為上下兩集,中間間隔十分鍾的廣告時間,在下半部中則是開始講述鄺美芸的身世經歷,從自己的敘述,到鄰居發小的評論,曾經打過工的餐館報亭事務所,同事和上司的評價,清楚而詳細的描繪出小姑娘是如何堅強的從母親離去,十四歲小小年紀便出門打工補貼家用,一個自強自立的小姑娘躍然呈現在觀眾面前。
最後的十分鍾左右,黃終於在紀錄片中露了面,他掏錢請鄺美芸的父親吃了頓飯,就在路邊的大排檔,鄺美芸的爸爸醉酒之後吐露心聲,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對著攝像機說自己對不起小芸,對不起太太,是自己沒用,希望小芸能闖出自己的一片天――
這段記錄鄺美芸並不知情,更是第一次聽到父親對自己說對不起,雖然不是當面而言,小姑娘的心裡怎能不震動?緊緊咬住嘴唇,淚水模糊了雙眼,一隻大手突然放在她的肩頭,趙天慶不知何時出現在會議室中,坐到她身邊低聲寬慰道:“丫頭,要堅強。”
鄺美芸連忙抹抹眼淚,卻不成想越抹越多,嘴角處偏偏要努力地擺出弧度,又哭又笑的模樣讓趙天慶不由得心疼,從口袋中取出手帕,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笑道:“傻丫頭。”
在紀錄片的最後,是鄺美芸結束一天的工作,再次回到宿舍,在床頭揮筆寫日記,攝影師問道:“小芸,你日記本封面的兩行字可以告訴我嗎?”
鄺美芸舉起日記本,略顯驕傲地道:“是天慶哥哥送我的。”
哇――
會議室內傳出低聲驚呼,小丫頭的臉蛋再次漲得通紅,抓住天慶胳膊的小手微微顫抖。
鏡頭給日記本的封面一個特寫,兩行秀麗俊俏的文字呈現出來。
上天以痛吻你, 你要報之以歌。
畫面最終時由近及遠,鏡頭從鄺美芸的宿舍緩緩拉遠,從整棟的外建大樓,再慢慢轉向夜幕下依然繁盛熱鬧的香江,音樂悄然響起,鄺美芸的天籟之聲再次輕輕入耳。
“還有什麽等待,
還有什麽悲哀,
這故事中的人不太精彩;
夏去了春又來,
而人卻又不在,
它重複著我洶湧的忍耐;
今年蘭花又開,
開了它也會敗,
我想要一個人活得精彩……”
一集終了,沉默片刻,鄺美芸緊張地看向四周,小手緊緊抓住趙天慶,不敢放開。
黃驀地站到椅子上,雙手舉到頭頂,用足全身的力氣鼓掌,手舞足蹈,大聲叫好,其他人紛紛鼓掌,向鄺美芸報以善意鼓勵的目光,張衛鍵揚聲吹起口哨,響徹樓層,眾人大笑――
與此同時,香江電台、商業電台、交通指揮頻道等電台開始滾動播出鄺美芸的兩首新歌,黃此時才知道鄺美芸唱的第一首歌名叫《大悲咒》,歌詞用的是藏語,驚得他久久無言――
在離開會議室的時候,趙天慶叫住鄺美芸,告知她的合同已經備份給了她父親一份,並贈送了一筆安家費,將來賺到錢一定要善待父親,他摸著鄺美芸的腦袋笑道:“傻丫頭,雖然你爸爸有些不對的地方,他始終都是你爸爸,你已經失去了母親,難道還想失去最後一個親人嗎?”
一句話說得鄺美芸撲在他懷裡淚水漣漣,好不容易把小姑娘哄出笑臉,已是額頭生汗背部生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