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翰盡力保持自己的鎮定,在他面前有兩份發言稿,都是為即將召開的記者會而準備,他還在等,等一個電話。
助手再一次進來催促:“先生,外面的記者鬧的很厲害。”
秦翰不耐煩地道:“鬧,讓他們鬧好了,不想聽就趕緊滾!”
助手灰溜溜地滾了出去,秦翰心煩氣躁,伸手扯開領口,忍不住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阿根,我是阿翰,到了沒有。”
“啊,翰哥,到了到了,剛剛下車,恩,就是三個人。”
秦翰心情頓時緊張起來,又顫聲問道:“怎麽樣?”
“翰哥你稍等下,馬上就好。”
機場內,林媽媽帶著兩個女兒步入候機樓,過了關,林媽媽還在抱怨林清霞,一群海關人員突然圍了過來,面色不善,個個冷笑,林媽媽詫異地道:“你們幹什麽?”
“幹什麽?”
領頭的海關人員囂張地道:“根據出入境管理辦法,我們懷疑你攜帶大量外匯,林太太,請你跟我們走一趟,接受檢查!”
林家母女面面相覷,眼神中寫滿了驚駭。
林媽媽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旋即鎮定道:“檢查可以,但不要耽誤我們坐飛機,帶路!”
審訊室內,林家母女的行李翻了一遍又一遍,除去三千美元之外,再無多余美元,堪堪符合法律規定的條件。
領頭的不放心地自己親自又翻看一邊,始終沒有找到想要的結果,口中喃喃地道:“不可能啊,不是說昨晚送過去的嗎?”
聲音雖小,卻落在了林清霞的耳中,頓如遭到晴天霹靂,眼前天旋地轉,轉瞬間淚如雨下。
林媽媽冷笑一聲道:“怎麽樣,有沒有什麽收獲,還有二十分鍾飛機起飛,要不要到機艙裡面也看看。死丫頭,哭什麽哭,說你多少次就是不聽,不許哭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秦翰接到電話愣了半晌,再三確定才不甘心地放下電話,阿霞,既然你不願意留下來和我一起面對風雨,那我隻能對不起你了!
撕碎面前的一份發言稿,拿起另外一份發言稿,沉住心思,眉頭微皺,忽又擺出一副痛徹心扉的表情,緩步走向新聞發布廳。
影帝不愧是影帝,人生如戲,全靠那張馬臉。
“大家好,我是秦翰,本人鄭重聲明:以往是我受到了誘惑,迷失了本心,對不起太太,對不起孩子,對不起所有熱愛我關心我的朋友。從今以後,我一定痛改前非,認真照顧好家庭……”
……
唰――
報紙被趙天慶猛地甩到地上,“爛人!”
一旁的魏則誠和張明明陣陣苦笑,張明明上前撿起報紙,順手揉成一團扔到垃圾筐裡。
這些天,張明明一直住在趙天慶家裡,因為他的普通話始終有一股濃重的港味,天慶天天帶他對口型。
趙天慶歪倒在沙發上,擺個優雅的葛大爺躺,一副現在老子心情很不爽,都別來惹我的模樣。魏則誠和張明明哪敢說話,默不吭聲,正襟危坐。
過了一陣,趙天慶緩緩舒口長氣,坐直了身子道:“阿誠,你打電話給瓊遙,她要的序言今晚準備好,最遲夜裡十一點,我傳真給她,請她做好準備盡快出版。”
“明白了老板。”
魏則誠答應的很乾脆,起身便去。此刻的他已經不似以往,有時會忍不住問東問西,自從老板的第二本書發行之後,天慶的大名更是名揚海內外華人圈,
如日中天,漸漸成了自己仰望的存在,香江文壇巨擘金墉再三邀約老板會餐,都被一再拒絕。 這點成績算什麽?
這是老板常常掛在嘴邊的話。
或許,老板又在準備創造更大的奇跡吧!
“明明,我們繼續練口型。這些天進步不小,不過還沒有達到我的標準,再來――”
……
佛羅裡達的明媚陽光,卻照不進女神的心中。
自從秦翰發布聲明之後,寶島內一片“浪子回頭”的叫好聲,婚變之事就此偃旗息鼓,影迷們又一次期待著自己心中的好男人,能夠拍攝一部動人心扉的作品。
但林清霞小三的標志卻如同狗皮膏藥一樣,始終撕扯不去。
一遍又一遍的傷口撒鹽,幾乎要逼瘋了她。
原本打算在舊金山落腳,畢竟那裡華人眾多,生活方便,可是同樣膚色同樣語言的異樣眼神,令林家母女始終感到陣陣心悸,最終跨越整個美.國來到佛羅裡達。
女兒雖然面色平靜,但內心的痛苦卻是林媽媽能體會到的,不知道多少次在收拾房間的時候,那淚水打濕的枕頭讓林媽媽倍感害怕,與林妹妹兩人二十四小時守候在林清霞身邊,生怕她一時想不開。
但凡見到女兒拿起尖銳的東西,林媽媽便會感到毛骨悚然,如同驚弓之鳥般慌忙搶過來,這樣的日子,反而比在寶島的時候更加壓抑,令人心力憔悴。
林黎霞暗暗著急,每天都在不斷咒罵著那個負心的男人,可惜起不到任何作用。
困局,終於在一個包裹的到來之後被打破。
包裹是瓊遙寄來的。
裡面有四本書。
一本是瓊遙的新作,另外三本是香江出版社新出的《仙劍奇俠傳》前三冊精裝本。
縱然身為瓊遙禦用的第一代“瓊女郎”,林清霞卻很少看瓊遙的書,千篇一律,興趣寥寥,騙騙那些癡男怨女罷了。
瓊遙在信中說,自己新書的序言是天慶寫的,要求阿霞一定要看。
阿霞沒有看, 她不想看,也無力看,恍恍惚惚的腦海中,仍然在交織著和那個男人的種種過往。
林黎霞迫不及待地打開瓊遙的新書,看到書中序言的題目不由得一怔,繼而倒吸一口冷氣,緩緩地讀道:“錯過,就是一生的過錯。致我愛的我恨的和愛我的恨我的所有人――”
林黎霞抬頭看向姐姐,姐姐神遊他處,口中卻喃喃地說:“錯過,就是一生的過錯?錯過,過錯?”
有戲!
林黎霞忙繼續讀道:“三千年的美夢,被你一朝驚醒;三萬裡的時空,被我一眼望穿。對不起,我不是神,隻有神才能解開你的哀愁;對不起,我隻是人,隻有人才能體會你的痛苦……”
不時偷偷瞄向姐姐的表情,發現姐姐的眼神中漸漸明晰起來,一篇文章尚未讀完,手中的書已經被奪了過去――
林媽媽從菜場買菜回來,剛打開房門,簡直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幕:大女兒換上一套靚麗的運動服,容光煥發,推著山地自行車從裡間走出,嘴角露出一抹陽光般的微笑。
“媽媽,我要出去騎行,一小時之後回來。”
“你,你等等你妹妹――”
“妹妹在看書,我走了啦!”
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女兒的撒嬌聲了,林媽媽神情恍惚不敢相信面前的事情,無奈手中提著東西,手足無措間未來得及阻止,林清霞已是出了房門,看向湛藍無垠的天空,寬闊無邊的海洋,忽然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咯咯咯咯――
那是發自內心的歡笑,比佛羅裡達的陽光還要明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