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臨近十一月的時候,《明報》文學版塊刊登了一則廣告。
“新銳作家天慶攜新書《誅仙》強勢登港,帶你尋找大俠與仙魔世界的奇妙之旅,XX出版社11月1日起在各大書店銷售,敬請惠顧。”
不論什麽時候,蹭熱度都是存在的,從東施效顰到《流浪地球》的交通安全宣傳,出版社的願景是借金大俠坐鎮的《明報》名號,打開新書市場,可惜――
《明報》文學版主編李正民看到這條廣告時,頓時怒火中燒,肥腦袋上的小眼睛轉轉,拿起電話直接撥打出版社。
“韓生,我正民,最近有空喝茶了啦?對,看到你們登的廣告了,你說你,登廣告也不事先和我說一聲,打個九折輕輕松啦!預祝你們新書大賣,我看新書的名字不錯,噱頭十足,實在忍不住心頭癢,能不能先送我一本,嗨,要什麽精裝本,簡裝的就行――”
出版社老板韓曉明狐疑地放下電話,不解地自言自語道:“這個王八蛋打的什麽主意,平日裡對我們都是愛理不理的,今天吃錯藥了還是?”
但不論如何,人家打電話來要,肯定是要第一時間送過去的。
……
11月1日,二十萬字左右的《誅仙》第一冊開始在各大書店上架發售,首冊的發行量是十萬本,其中香江七萬,寶島三萬。
畢竟仙俠題材的書此前一直沒有,作為一種全新題材面市,出版社心裡也沒底,為了保險起見,決定兩地同時發售。
新書剛出,銷量一時半會是出不來的,購買的讀者也多是年輕人,聽到口碑尚可,出版社終於松了一口氣。
書的質量再好,文筆再流暢,劇情再牛逼,沒有讀者認可統統都是扯淡,可是第二天,出版社的小編慌慌張張地拿著《明報》闖進了韓曉明的辦公室。
“老板,大事不妙。”
“一大早慌什麽慌,說了多少次,遇到事情要穩重!”
“你看看啦――”
小編攤開《明報》文學版,韓曉明定睛一看,頓時破口大罵:“李正民這個王八蛋,我就知道他不是個東西!”
文學版首篇文章標題大大的刺眼:駁以俠之名自我標榜的小說《誅仙》――
文章中,李正民極力駁斥《誅仙》違背了俠義之名,根本看不出任何俠義之道,所謂“仙俠”不過是掛羊頭賣狗肉,做個大大的噱頭吸引讀者注意罷了。
“俠者,為國為民,仗義不平,仙者,曲高和寡,不食煙火,《誅仙》未曾寫出任何一點俠義仙氣,何嘗有‘仙俠’之意?據傳該書為初到香江的內陸青年所作,夫以為此子世界觀與價值觀取向有疑義,恐影響香江年輕一輩,令人真是哀哉!”
看完蓋棺定論的最後一段,韓曉明瞪大眼睛,喃喃地道:“完了。”
“老板,怎麽辦啦?”
“怎麽辦?我能怎麽辦!?”韓曉明怒罵道,“新書遇到個攔路的神經病,等著各大書店退貨吧!還有,通知慶仔,因為銷量問題,合同自然終止,李正民這個撲街仔,祈禱今後千萬別落在我手上吧!”
小編在韓曉明五官變形的表情下離開,心中亦是長歎,其實慶仔的書確實不錯,前天送來的第二部剛剛審校完,自己已經完全被故事走向吸引住了,令人欲罷不能,可現在,哎,算慶仔倒霉吧。
可惜小編聯系不上趙天慶,趙天慶此刻正在音樂公司錄音棚,指導甄呢和張明明錄歌,
蔡學飛聽說去音樂公司錄歌,說啥也要跟著去看個新鮮。 此時錄音棚內,青春無敵的甄呢和略顯羞澀的張明明還在心裡打著鼓,原先聽說顧嘉飛找自己錄歌,興奮的幾天幾夜沒有睡好,早早熟悉了送來的曲譜,不停讚歎大師出手就是不一般。
但他們見到趙天慶時,猶如迎頭澆下一盆冷水,絲毫不敢相信眼前的同齡人來製作這張專輯。
詞好,不錯,曲更好,也不假,可編曲更是關鍵,從編曲到混音合成,任何一個細節,沒有在音樂圈裡浸淫十年以上功力是不可能完成的。
當然,天才除外。
趙天慶除了人長得帥一點,親和一些,見到張明明反而比見到小有名氣的甄呢更加熱切,仿佛見到多年未遇的老友,可是大家看不出這個年輕的趙天慶身上到底有哪裡過人之處。
天才可不是寫在臉上的,在眾人狐疑的目光中,趙天慶長長地深吸一口氣,帶上耳麥,對著音樂棚外面的麥克風道:“開始吧!”
連夜趕製的編曲響起,甄呢和張明明雙目對視,眼神中充滿了驚喜。
“讓我們敲希望的鍾啊,多少祈禱在心中――”
“讓大家看不到失敗,叫成功永遠在――”
第一段尚未錄完,顧家父子和一眾的錄音師還沉浸在動人的音樂中,趙天慶啪的按下按鍵,對著麥克風道:“停!甄姐是沒問題的,明明你那邊聲音高度不夠。第一,我不要求你達到甄姐的高度,但必須尖銳,是尖銳不是嘶吼,要從骨子裡發出的那種尖銳。好吧,我給你學一句。”
趙天慶模仿自己理想中聲音一遍,接著道:“還有,甄姐,這首歌兩人合唱,請你務必照顧一下明明的聲線,盡量平和一些。這首歌沒有主角配角之分,不需要分出主次,懂嗎?”
甄呢和張明明連連點頭,趙天慶一揮手:“再來!”
音樂聲再次響起,顧嘉飛不由得對這個大陸仔的興趣越來越濃,方才趙天慶進入錄音棚的時候,隻是簡單的寒暄幾句便直奔主題,他的工作態度頗是令人欣賞,沒想到對音樂的態度也是如此的執著。
還有,一晚上把八首歌的編曲做完,如此的悅耳動聽,簡直出神入化,這個大陸仔到底什麽來頭?
顧嘉飛邊聽邊想,趙天慶已經第二次叫停了,“明明,我說的尖銳是要自然流露的, 不是刻意,也不能刻意,不然你表達不出歌曲的意義,還把甄姐連累了。”
張明明連連說對不起。
趙天慶想了想道:“你現在狀態還沒有調整到位,你先出來吧。”
一旁的顧天鳴道:“慶仔,我聽他唱的還好啦!”話音剛落,被顧嘉飛踢了一腳,慌忙閉嘴。
趙天慶翻個白眼,對顧嘉飛道:“顧伯,下面讓甄姐單獨錄歌吧,我幫明明調整一下狀態,請準備另外一間錄音棚。”
顧嘉飛讚賞地道:“好!”
張明明步出錄音棚,神色拘謹,臉上寫滿了緊張,還未說話,趙天慶上前拉住他的手臂道:“明明,跟我來。”
走進另外一間錄音室,趙天慶幫他帶上耳麥,笑道:“我知道你昨天還在廠裡上工,是不是昨晚興奮得沒有休息好?”
張明明連連點頭,解釋道:“我一直想唱歌,還不容易等到了這個機會,沒有表現好,實在對不起。”
“沒關系的,誰沒有第一次呢?這樣,我們再錄一遍,我想想辦法。”
“好,麻煩你了慶仔。”
錄完之後,趙天慶連續聽了兩次,忽然手拍額頭道:“是我錯了!”
張明明的嗓音敦厚,普通話也不是很標準,肯定比不上原唱的音色,趙天慶一直刻意想要把張明明的嗓音修正到原唱的標準上,顯然是走了彎路。
想通了個中要理,趙天慶搖著張明明的手臂,誠摯地道:“明明,是我對不起你。”
一句話搞得張明明無比緊張,慶仔該不是腦筋短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