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趙天慶絕然的回答,邵一夫不免氣苦,若是換了別人,隻怕早已甩袖子走人了。
“為何?”
邵一夫還是不甘心,似乎自己沒有得罪過天慶吧。
天慶面無表情道:“無線台給不了我想要的東西。”
這下邵一夫明白了,天慶是在暗諷自己小氣呢!
小王八蛋——
邵一夫暗罵一句,舒展開自己的身形,擺出TVB霸主的姿態,慢條斯理地道:“那好,既然你想要阿叻,我勉強同意,不過你要給我一個動心的條件。”
趙天慶略作思索道:“我可以提供一個劇本給貴台作為交換條件,不過你我雙方的合作協議必須由我來制定。”
邵一夫皮笑肉不笑地道:“難道你認為無線台的編劇都是吃閑飯的嗎?”
天慶笑道:“我可以保證這部劇的平均收視率至少年度前三。”
“如何確定?”
“要不我們來打個賭?”
邵一夫拂袖而起,不滿地道:“我老頭子可沒勇氣去彌頓道裸奔,劇本寫好之後拿來找我。”
趙天慶剛要起身相送,邵一夫輕飄飄丟下一句話弄得他哭笑不得。
“把帳付了。”
鄺美芸暗暗偷笑,天慶捏捏她粉嫩的臉頰,“你老公被人記恨了,不怕嗎?”
鄺美芸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道:“不招人妒是庸才,慶哥,你怕嗎?”
趙天慶莞爾,輕啄下她的額頭,“走,看電影去。”
快出咖啡廳的時候鄺美芸方才想起,忙道:“慶哥,沒買單啊!”
“不用付。”
“啊,難道我們還要喝霸王茶嗎?”
趙天慶低聲道:“出去了我再給你解釋。”
“哦。”
鄺美芸將信將疑地跟隨趙天慶出了咖啡廳,果然沒有侍應生攔路,心下底不由得大為迷惑,“慶哥,快說嘛——”
趙天慶從守在門外的保鏢手中接過外套給鄺美芸罩上,笑道:“邵一夫以為我年輕,想要壓我一頭,這個招我不能接,懂嗎?”
鄺美芸吐吐舌頭道:“不懂。”
哈哈——
趙天慶郎笑一聲,愛昵地摸摸她的腦袋道:“大人的遊戲,你以後會慢慢懂的,走吧,看電影去。”
街邊的勞斯萊斯中,邵一夫眯眼聽取隨從的匯報,咂歎一聲:“心塞啊!”
……
正如鄭棟漢所言,在七十年代末期,因為迪斯科的火爆引起美國白人群眾的強烈不滿,認為這種由黑人引導的音樂潮流嚴重影響到自己的生活品質,所以導致全美各地發起“反迪斯科運動”。
工農兵不聽迪斯科,電台DJ不播迪斯科,團結一切打倒迪斯科。緣由這種趨勢,導致全球唱片業的集體衰退,單單1980年的首月,全球唱片出貨量減少了10%。
作為全球最大的音樂公司,寶麗金很快總結出問題的所在:電子遊戲的興起和電台的碎片化。
拋去電子遊戲對音樂的衝擊不說,電台作為音樂宣發的主陣地,開始由以前的AM(調幅)被FM(調頻)逐步取代統治地位,導致電台越來越多樣化和分眾化,使得資源分散。
寶麗金總部還在為鄭棟漢將老丁送進廉政公署的事情所惱怒,頻頻施壓,壓力山大的鄭棟漢使出渾身解數拿到天慶的新作,撫平鄧麗珺的怨艾,故而在專輯母帶製作完成的第一時間,立刻趕到倫敦總部匯報。
寶麗金的高層在聽取鄭棟漢匯報時頗為不屑,
約翰牛的傲嬌讓他們不願相信一個東方人能做出轟動世界的流行音樂,但在試聽音樂的時候,他們統統閉上了嘴,瞪大了眼睛。 《The day you wen away》、《Pretty boy》、《Mirror mirror》等十余首經典甜歌,讓寶麗金高層的眼睛裡金光四射。
編曲中對於電子音樂節奏的拿捏更是令人不勝讚歎。
躁動的迪斯科音樂漸漸被掃進了垃圾堆,寶麗金的高層們一直在思量如何破局,當聽完這張專輯,他們已經看到了一顆閃耀的新星冉冉升起,一座音樂的金礦撲面而來……
……
鏡頭拉回香江,在四天的時間裡,趙天慶還沒有想好給邵一夫準備的劇本。
不是沒有,而是很多。
雖然趙天慶是九零後人,但後世資訊的發達並不妨礙他去欣賞那些TVB經典劇目。
《霍元甲》、《陳真》、《千王之王》、《新扎師兄》、《流.氓大亨》等等等等,每部都是令人欲罷不能的經典之作,不過既然在邵一夫面前誇下了海口,當然不好食言。
而且是自己創作的第一部劇本,就算少賺一些,也不能落了下乘。
罷了,趙天慶最終在《霍元甲》的劇名上打上一個紅圈。
好似《霍元甲》製作的時間較早,就便宜了邵老摳吧——
“天津JH縣霍、趙兩武林世家,因爭執誰是秘宗拳的正宗而要舉行比武。霍家四子霍元甲因從小體弱多病,父親讓他棄武從文,但元甲每晶旁觀父兄練武,日久竟自研出‘迷蹤拳’,並在比武之日使出‘迷蹤拳’打敗了仇家程天嘯,把程活活氣死。程的徒弟陳真為報仇,與劉振聲一起拜師霍元甲。不料,師徒三人在火燒民族敗類龍海生的鴉片煙館後卻被迫逃離家鄉。”
隨筆寫下第一集故事梗概,正待書寫劇本,解川悄悄走了進來,“老板,有你的信。”
信?
接到手中,是從寶島寄來的,趙天慶會心一笑,裡面是一張卡片,讀到上面的文字,他的臉色漸漸變淡。
“誠摯感謝趙先生的詞曲,為我的音樂之旅再造輝煌。鄧麗珺敬上。”
這是什麽意思?
來給我耍官腔?
字跡明顯不是鄧麗珺本人,天慶隨手將卡片揉成一團扔到紙簍中,隨口問道:“今天各報社的娛樂副刊怎麽沒送來?”
香江的媒體很多,天慶訂了主流媒體的幾家報紙,平日裡看的最多的仍是娛樂副刊。
解川頗有些為難地道:“沒買到。”
“沒買到?”
趙天慶微微一愣,哂笑道:“老解,你連撒謊都不會吧!?我是訂閱的, 不是購買的啊,到底怎麽回事?”
解川懊惱地撓撓頭,他確實不太會撒謊,只能道出實情:“顧副總把報紙都收走了。”
“扯淡——去,給我弄一份來。”
解川憨厚地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報紙來,“我留了一份。”
趙天慶點點手道:“你啊——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還不讓我看。”
話未說完,趙天慶的眼珠子盯住了娛樂副刊中碩大的標題,愣了半晌。
歡場浪子夜會甜歌天后——
標題下方配發了數張照片,程龍和鄧麗珺坐在某家餐館的窗邊,相談甚歡,還有些超出友誼的舉動,從狗仔隊近距離的拍攝角度來看,二人毫不掩飾。
和你說的那麽清楚,難道還是要和程龍攪在一起?
非要受到一次次的傷害才能認清他是怎樣的人?
天慶握筆的大手微微顫抖,臉色漸漸發冷,眼神微眯,甩手將圓珠筆狠狠地扔了出去。
……
鄭棟漢從倫敦趕回香江,立刻趕到CK公司報喜,幾乎整個三樓中都能聽到他興奮的聲音。
“趙老板,總部決定出大價錢全球宣發鄧小姐的專輯,還邀請你和鄧小姐一起到紐約百老匯劇院站台。”
正在忙著書寫劇本的趙天慶頭都不抬,用不友善的聲音冷冰冰地道:“你當我是賣藝的歌妓麽?不去。還有,和你們合作的其他專輯暫時終止,等我考慮好了再說。”
仍自沉浸在興奮激動之中的鄭棟漢,聽了天慶的話頓時呆若木雞,手腳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