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燒很難受。
頭疼欲裂,脹痛難受。
昏昏沉沉的腦袋似乎比平時重了許多,趙天慶躺在病床上,百無聊賴地看著潔淨無比的天花板,窗外黝黑黑一片,高級病房的靜謐,讓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病房的牆邊,被各種花籃果籃擺滿,躺在中間如同被瞻仰的那啥。牆上掛著的時鍾指向十點鍾方向,居然已經睡了六個多小時。
不能閑,總要做點事情。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出院。
發燒又不是什麽大事,犯不著費這麽大的周章吧。呆著這種地方,想想難受的很。
按下床頭的呼叫按鈕,胳膊上還貼著白色膠布,房門輕輕打開,謔,門口走廊中擠滿了人。
解川、顧嘉飛、黃、梁淑儀、劉天茨、張明明和未婚妻、蔡學飛和費安安、鄺美芸等等,居然還看到了韓曉明那顆大腦袋――
大夫低聲吩咐眾人道:“趙先生剛剛醒轉,我先進去檢查一下,請大家稍候。”
檢查片刻,各項指標均正常,大夫這才長長松了一口氣,此刻電視中正在播放天慶於難民營中的錄像,港督大佬又親自打來電話到醫院詢問情況,面對這樣一位如日中天的年輕人,怎敢掉以輕心。
一聽天慶提出要出院,大夫的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忙不迭地勸道:“趙先生,你經常熬夜,飲食無規律,體質急需療養,就算你年紀再輕也吃不消這樣的損耗啦!您待在醫院好好調理幾天,出院之後一定要加強鍛煉,賺再多的錢,也不如有一副好身體。”
聽了大夫苦口婆心的嘮叨,天慶苦笑一聲,“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高燒差不多退了吧,我回去之後一定按你說的做。”
“絕對不行,什麽叫差不多?”
大夫反駁道:“在醫學上,永遠沒有差不多這個詞。還有,港督大人打來電話,您要是沒有痊愈,我們怎麽和他交待?趙先生,請你也不要讓我們為難。”
得,一個小病你們把大佬都抬出來了,還叫我怎麽找借口?
趙天慶哭笑不得,隻能作罷。
大夫出了病房,對走廊中急切等候的眾人道:“趙先生的高燒已經退了,沒什麽大礙,但身體狀態還沒有調整過來,你們進去探視不要耽擱太長時間。”
金墉帶頭,眾人走進病房,關切地詢問一番,天慶強打精神招呼,與眾人寒暄,此刻臨近深夜,眾人不便多做停留,留下關切離開。
病房裡只剩下解川和鄺美芸。
小丫頭眼眶紅紅的,顯然被嚇到了,抹了眼淚,天慶笑道:“傻丫頭,哭什麽,就是被雨淋了凍著了,今後遇到事情要想著怎麽去面對,不能動不動就哭鼻子。”
鄺美芸咧咧嘴,想笑又笑不出來,憋了半天才怯生生地道:“天慶哥哥,你餓了嗎?”
還真別說,肚子應景似的跟著咕咕叫了起來,小姑娘撲哧一笑,提起手中的保溫壺放在床頭打開,濃鬱的肉香瞬間飄滿了整個病房,解川笑笑走了出去,順手帶上房門。
趙天慶支撐著想要自己接過飯碗,鄺美芸嗔怪道:“你坐好,我喂你。”
“好好,今晚我聽小芸的。”
天慶笑笑,坐直了身子,肉湯冒著熱氣,鄺美芸盛到碗裡,挖上一杓,細細地吹上一口,天慶看著杓子裡大塊的白花花的肉糜,眉頭直皺,心裡嗚呼哀哉。
鄺美芸遞到他嘴邊,天慶露出個難堪的笑容,張嘴含在口中,
果不其然,真油啊,真膩啊,偏偏又放少了鹽! 嚼在口中,滿嘴油滑,說不出的膩味,真有種讓人淚流滿面的衝動――
鄺美芸小心地道:“大夫說你要大補,又隻能清淡,我問了蓮姐,蓮姐說煮肉粥就好,等你病好了我再做其他的飯。”
噗――
天慶明顯聽到鋼刀戳向心口的聲音,傻丫頭,你就算問人也該找個靠譜點的啊,你倒好,偏偏去問顧天鳴那個敗家婆娘!
她現在在家保胎,吃的是老太太做的保胎飯,我我我――
勉強又吃下幾口,如同過了一個世紀般的難熬,趙天慶找個借口道:“小芸,我剛剛睡醒沒什麽胃口,等會在吃吧。”
鄺美芸心細如發,看著天慶難堪的表情勸道:“我知道粥不好吃,你也要堅持下來,不行,你剛才說過今晚要聽我的!”
又是一杓子遞到嘴邊,小姑娘的大眼睛緊張巴巴地看向自己,趙天慶哀歎一聲,打個商量道:“最後一口?”
小姑娘步步緊逼:“不行,最後三口。”
“好吧,三口就三口。”
天慶閉上眼當吃藥一般連續吃下兩口,嘴裡還沒吞咽乾淨,突然感覺遞上來的杓子變大了許多,睜開眼看去,鄺美芸把小碗直接堵到了嘴邊。
“不是隻有一口嗎?”天慶試圖抗爭。
鄺美芸陰謀得逞般嘿嘿輕笑道:“對啊,一口把碗裡剩下的喝完。”
“我我我――”
天慶的表情啼笑皆非,恨恨地道:“打死也不喝!”說完身子往下一躺眼睛一閉,我就這樣了,你愛怎怎地吧!
小姑娘眼睛轉了轉,做了這輩子最大膽的決定,大口喝下肉粥,一手捏住天慶的下巴,天慶的嘴巴微微張開,猛地一嘴堵了上去――
流滑的油膩,唇邊的香甜,齒間的霸道,舌尖的俏皮,紛紛交織在兩隻嘴唇處。
趙天慶苦惱中幸福,幸福中不甘,一口咽下嬌唇送來的肉粥,雙手卻緊緊摟住了懷中的柔弱。
哐當一聲,鄺美芸手中端著的小碗跌落在地,嘴裡嗚嗚嗚的,想要掙脫哪裡還掙脫的開,隻能任由天慶施為,眼睛剛剛睜開,卻見天慶似笑非笑、似睜未睜的面容,慌忙閉上眼睛,俏顏中道道紅雲掠起,煞是嬌羞。
解川聽到響動,將腦袋伸到門上的小窗偷看一眼,旋即閃離視線,搖搖頭坐到門前的長凳上。
良久,趙天慶才松開臂膀,刮刮鄺美芸漲紅了的臉蛋,忽然笑了起來,鄺美芸長松一口氣,見天慶大笑,還道是以為笑自己厚臉皮,坐到床邊一聲不吭。
天慶收住笑聲道:“哥哥不是笑話你,我是在笑來了香江三個多月,被人強吻了兩次。”
鄺美芸神色微微變得有些緊張,問道:“另外一個是秦小青嗎?”
呃――
天慶伸手扶額,一手摟住她道:“傻丫頭,你聽誰說的?”
看天慶的表情就知道不是,鄺美芸吃吃笑道:“不是說昨天下午她在你辦公室裡呆了三個多小時嗎?”
天慶反問道:“如果是呢?”
鄺美芸撇撇嘴,身形向天慶的懷中擠了擠,忽又笑道:“那我不管,反正我們不吃虧。”
噗――
又是一記鋼刀砍向胸口的聲音,天慶歎道:“好吧,小丫頭,哥哥被你打敗了。”
“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呢?”
鄺美芸眨眨眼睛俏皮地道:“不想告訴你。”
趙天慶翻個白眼,使勁捏捏她的肩頭,鄺美芸吃吃地笑道:“好了啦,從第一眼見到你開始。”
趙天慶偏過頭來,四處張望,鄺美芸問道:“找什麽?”
“有沒有鏡子,讓我好好看看我自己。”
趙天慶賤賤地笑道:“哎,我就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帥。”
鄺美芸咯咯笑個不停,青春洋溢的臉蛋上可愛至極,趙天慶看得都有些癡了,小丫頭暗暗得意,兩個忘情的腦袋很快又緊緊靠在了一起。
作惡的大手在她身上遊走,鄺美芸頓時神情緊張起來,身子緊繃繃的,渾身滾燙,費了老大力氣才露出嘴巴支支吾吾地道:“慶哥,這裡是病房,你身體還沒好。”
趙天慶緊緊摟住她,低聲道:“我難受。”
“啊,”鄺美芸緊張地道,“我叫醫生。”
趙天慶壞笑道:“不是那個難受,是這個難受。”
鄺美芸這才醒悟過來,身體碰觸到火熱似鐵的東西,頓時臉蛋燒得通紅,腦袋中仍有清明,面紅耳赤地吃吃笑道:“等你出院了好不好?你還在打吊針,J子質量不好。”
噗噗噗――
不知多少記鋼刀砍在心口,眼前已是刀光劍影。
作惡的大手停止動作,趙天慶徹底繳械,無奈又懊惱地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