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勀:最初要拍《英雄本色》,是來源於我們的聊天。我對龍崗的《英雄本色》(1967年的同名電影)非常欣賞,以及和我們的情懷聯系在一起決定做這個東西。
吳雨森:前幾年我被派到台灣去做一個總監,在台灣被冷落,很不得意,回到香港就和徐勀談拍電影,說有機會的話要重拍《英雄本色》,要麽他做監製我做導演,要麽我做監製他做導演。
另一個原因是,我回到香港,發現香港的年輕人是無根的一代,處在一個失落的狀態:對傳統很不尊重、很不在意,沒有偶像、沒有信念、也沒有人生目標。RB某些歌星留半邊頭髮,他們也去留半邊頭髮。電梯裡,有年輕人就在我們兩人面前吐口水,沒有一種做人基本的尊嚴和禮貌。
我希望讓他們知道怎麽樣生活才會更好,需要拍一個電影,把現在的人已經遺忘的忽略的一些優美的傳統重新發掘出來。所以就想到拍《英雄本色》:做人講信用、有承擔,對朋友有義氣,對家人有情,這些都是最基本的價值觀。
但拍戲之前,我是票房毒藥,拍片沒人看,還有人建議我回家看錄影帶,看看流行什麽再拍什麽。對我來講,這是很大的傷害。我雖然受了種種委屈,但是沒有哀怨,我知道我有尊嚴、有才能。經過徐勀的建議,我把一個警匪片拍得人性化,把我自己的心情和感受寫進劇本裡,甚至我曾經說過的話也放進去。可能沒有人會這樣做,把警匪片做成一個個人的電影。
我很幸運,我有什麽要求,徐勀都會幫我設計,甚至選擇演員,他是個非常會賞識人才的人。
比如張國栄還有周閏發,都是徐勀推薦的。選擇荻龍也是徐勀的主意,他說要選用過去很風光,後來沒落了,但仍然堅守原則的人,最好找一個曾經走紅已經過氣的明星來演。曾經有過那種光環,但是時代的變化,他的心情就受到了打擊:導演拍他自己,演員演他自己。裡面的一些對白也是徐勀想的,我們都對現在的時代和過往的時代有相同的感觸。
……
“老板,你看這是金新兵整理出來的采訪,截取這一部分我覺得就差不多了。”
見沈嘉文放下稿子,周達夫笑說道:“這個吳雨森我覺得挺有腦子的,講的話也容易引起爭議,而且話裡話外也都有感謝徐勀。”
明知道《Cool!》雜志的讀者是針對香港的青少年,吳雨森接受訪問還敢說香港現在的年輕人各種問題,的確是挺大膽的。
如果《英雄本色》成功了,那還好說,但是萬一這部電影失敗了,他照樣會因為這番話而被香港年輕人們所不恥。
不過爭議這種東西,對周達夫和沈嘉文來說,越大越好。更別說沈嘉文是知道的,《英雄本色》必然成為現象級的電影。
聰明人往往會做聰明事,吳雨森做個大嘴巴,開開炮也挺好的。
這個時候吳雨森的訪問裡,對張國栄和周閏發基本上是一筆帶過。因為電影《英雄本色》的開機儀式才剛剛結束不久,此時張國栄就是吸引投資的角色,而周閏發暫定就是個客串,真正的主角是荻龍。
“徐勀就沒多說幾句嗎?”看了看采訪稿,沈嘉文問道。
周達夫搖搖頭,說道:“沒幾句,兵仔說就趕巧了在場,說了幾句話。”
其實做訪問的最佳對象是徐老怪,只可惜他可比吳雨森要忙,而且這部電影他也的確是交給吳雨森負責的。
“好吧,周閏發和荻龍的采訪,出來沒有?”
“荻龍的已經搞定,等定好之後我拿過來,周閏發的話,他太忙了一直沒時間,不過後來通過吳雨森約好了,過兩天他去《英雄本色》片場,有戲份,可以給時間……”
不得不說吳雨森還是很醒目的,知道《Cool!》雜志願意給《英雄本色》做宣傳,自然樂意借拍攝的時候讓出點時間給做周閏發的采訪。
別看周閏發是電影的票房毒藥,但是每年由他主演的電影都是有好幾部。就在前不久由他和鍾濋紅主演的《女人心》剛剛上映不久,口碑和票房都還算可以接受。
當然了,真正意義上扭轉乾坤的,自然還是《英雄本色》這部電影。
此時的香港出喜劇電影,娛樂觀眾,能賺錢。但實際上生活是有很多困難的。所以徐勀和吳雨森走了一條完全相反的路。
其實《英雄本色》總結了人生的百態,也能讓觀眾感受到電影的能量。很多觀眾在戲院裡很感動,看到周閏發吃盒飯的鏡頭就哭。這個時候開始,不少電影人發現電影有很多的可能性,不僅是賣座電影的延續重複。電影還是要產生最強的真實心靈感受的東西,和觀眾交流。
很多觀眾說我也有這樣的朋友,我也可以有這樣的情懷,只是自己沒有做到。還有很多人是把有的情懷藏起來,比如說孝順父母,有人想孝順父母都不敢表達,因為會被別人說老套。其實那些東西一做出來,原來這麽好,這麽美。
《英雄本色》注定會成功,而沈嘉文也照樣深信,《Cool!》雜志同樣會成功。
現在雜志社其實就寥寥幾人,搭起一個草台班子。一旦創刊號大獲成功,沈嘉文絕對是要大刀闊斧的進行構建。比如招聘更多的娛樂記者,以及屬於自己的專業攝影師等等。
做雜志要的就是大金主廣告商,一本雜志賣得好,就算是內頁的小廣告都能賣他個幾萬塊,來錢不要太爽。
只要等創刊號賣起來了,這些廣告商會自己找上門來。到時候,還要專門招聘一個廣告專員來做聯絡。等以後做大了,搞個廣告部都不是沒可能。
“叮鈴鈴——”
就在沈嘉文神遊天際的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喂,你好。”
“喂!”電話那頭,傳來糯糯的甜音:“請問是《Cool!》雜志的沈先生嗎?我是Vivian周彗敏,就是前些天在半島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