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一邊開門一邊問道:“文豔,這麽晚還不睡有什麽事?”
“李書記,你是開會去了嗎?”寒風刮得崔文豔緊了緊睡衣,似乎感覺有點冷,趕緊招手道,“你進我屋子來。”
李華沒有多想,便跟著崔文豔的步子走了進去,屋子裡畢竟要溫暖一些。
“發生了什麽事?”李華覺得崔文豔語氣有點不一樣,應該不是一般的事,否則崔文豔不會等到這個時候還不睡覺。
“李書記,咱們現代農業園的項目是不是要征地了?”崔文豔壓低了聲音問。
征地?
李華疑惑的看向崔文豔,征地倒是沒有,但是土地流轉倒是有的。可是文件還在姚書海的手裡,誰這麽快就把消息透露出來了?
“草莓園和花谷玫瑰園都要準備建設了,要搞土地流轉,但是這不是征地。”李華皺了皺眉頭道。
“土地流轉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動靜?”崔文燕道,“天快黑的時候,來了幾個村民過來,問你在不在,要了解一下土地征收的政策,說我們要是不符合土地征收的政策,村民肯定是不乾的。”
李華心裡咯噔一下,谘詢政策是沒有問題的,爭取自身權益也是正常的,問題在於,這是誰把這個問題透露出來了?而且還添油加醋。
“你有沒有記下他們的名字?”
“沒有,看見你不在,他們問了幾句就走了。”
這是要搞事啊,竟然比村委會的動作都要快,現在村委會的所有人也就自己知道是怎麽回事,這些群眾竟然要快一步。
“好的,我知道了。”
李華轉身走出了崔文豔的臥室。
回到了臥室,李華到了開水,一邊泡腳一邊準備明天的講課。但是拿起筆,卻怎麽也寫不出個大綱。
崔文豔的話讓李華有些心神不寧。
如果真的有人搗亂,那這土地流轉的壓力將會更大。明天,如果明天下午來得及,村委會要先開一個會說一下這個事情,讓大家心裡有底。
想到這裡,李華拿出了手機,這事得和趙小花說一下。
剛準備撥出號碼,李華又停住了動作。
算了,如果趙小花知道了又會多擔心,明天先開會看看情況再說。
想好了這些,李華的心思就穩了下來,開始準備明天的培訓。
第二天一早,李華就接到了嶽峰巒的電話。
“李華,昨天晚上準備得怎麽樣?趕緊來鎮上,陪我去臨仙居吃碗面。”
“好的。”
李華二話沒說就應了下來,其實臨仙居也的確有很久沒有去了,這濱江鎮首屈一指的面條,還是要經常光顧才是。
“文豔。”李華喊道,“走走,去吃濱江第一面。”
崔文豔也已經起床並洗漱完畢了,聽見李華的話,趕緊跑了出來,上了李華的車。
很快,李華就看見了嶽峰巒。
嶽峰巒示意李華將車停好,然後步行過去。
停好車,李華和崔文豔跟上了嶽峰巒的步伐。
“師兄,今天怎麽這麽好的興致?”
“今天早上突然就看見楊慎的《臨江仙》,突然就想起了臨仙居了,臨仙居的面條也是一絕,似乎好久都沒有去光顧過了。”嶽峰巒早上有讀書的習慣,今天讀到了《臨江仙》,突然就想去吃一碗臨仙居的面。
臨仙居的位置有一個特點,可以看江。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
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邊走著,嶽峰巒將《臨江仙》吟了出來。
李華有些懵逼,這是幾個事情況,走在大街上吟唱古詩,不搭調啊。而且,這鎮長這麽不顧形象的嗎?
“師弟,這詩怎麽樣?”嶽峰巒突然問道。
額。
崔文豔也有些發愣,不就是吃完臨仙居的面嗎?難道還要有古文底子才行?
“師兄,一首臨江仙道盡古今英雄淚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李華也不知道為什麽,他也吟出了這一句。他覺得,嶽峰巒的這意思,可能就是在這一句上。
崔文燕沉默了,一大早兩個大男人吟誦《臨江仙》,她覺得有點不對頭,但是也莫名的覺得,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李書記,我想起個事情要先去做一下,吃飯我就不和你一起了。”崔文燕停住了腳步,她覺得這時候應該回避一下。
李華略有些歉意的看向崔文燕,然後點了點頭,本來是叫著崔文燕想著一起吃麵的,但是好像今天情緒不太對。
“嗯,不好意思了,下次請你吃大餐。”李華的聲音壓的很低,生怕嶽峰巒聽見的樣子。
崔文燕點了點頭,然後揮手離去。
嶽峰巒則是獨自一個人走在前面,根本沒有注意到李華和崔文燕的情況。
或許也不是沒注意,只是停留在自己的心思裡。
看著崔文燕離開,李華追了幾步,與嶽峰巒平行。
“師兄,今天天氣不錯。”李華現在覺得,嶽峰巒可能根本不是偶然讀到《臨江仙》的,是不是有什麽事。
嶽峰巒抬起了頭,看了看天,然後歎了一口氣道:“冬天到了, 春天還會遠嗎?”
“春夏秋冬本來就是一年四季,就算春天來了,冬天也在不遠處等候。”
嶽峰巒說的這句話,本來就是一個雞湯,有著邏輯上的錯誤,李華覺得這個觀念應該糾正。而且,嶽峰巒最近應該是有什麽心事,感覺總是不那麽對頭,這時候適當糾正一些觀念也是必要的。
“春夏秋冬本來就是一年四季……”嶽峰巒低語重複了李華的話,突然心中有一絲明悟。
春夏秋冬是一年四季,正如人生的跌宕起伏和酸甜苦辣。春固然是令人向往的萬物複蘇之季,但冬又何嘗不是人生的一段經歷與風景?
嶽峰巒微微吐出一口氣,點了點頭,看向李華,“師弟,你的見解比我高啊!”
李華感覺得出來,嶽峰巒說這句話的情緒已經轉變了很多。李華沒有好奇的去追問嶽峰巒遇到了什麽事,因為工作上的事情,他還是比較了解的,如果有問題那也只有家庭裡面的事。而且這些事,如果人家不願意說,問起來很唐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