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淵的底部,有球場大小,就像一處高低起伏的緩坡,或高或低,一些堅硬的岩石參差不齊,矗立其中。
目光所及之處,除了堅硬的地面、嶙峋的怪石,就隻有一堆堆的白骨隱掩其間,在微弱的光線下散發著慘白的光,刺人眼目。
“劉陽!”
“李勇!”
看到身邊不遠處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楊凡瞳孔驟然收縮,心髒劇烈跳動。
劉陽側向自己的半張胖臉上,眼睛依然睜得大大的,無神的看向虛空,還依然掛著永恆不變的神秘詭異笑容。
尼瑪,這操蛋的神仙醉!
楊凡心頭驚悚,全身冰寒,仿佛置身於極致的冰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噤。
最美的酒,竟然是最致命的毒藥!
竟然能讓人在美夢中一點點死亡……
抬頭,頭上的天空黑qq的,隻有一點微弱的亮光透過霧霾,微弱的近乎不見。
萬丈魔淵,應該沒有萬丈之深!
確認了這一點,楊凡松了口氣。
魔淵周圍都是一些不規則的凸起的堅硬巨石,和懸崖陡峭,想攀援而上,也很艱難。
再艱難,也要爬!
楊凡用力握緊拳頭,一聲輕微的音爆炸響,一股磅礴的力量仿佛在掌心中凝聚。
“嘭!”
一拳擊出,有碎石飛濺。
楊凡滿意的咧嘴,自己現在已經開脈五十三條!
按照開脈境十二條主經脈,武士境三十六條輔助主經脈計算,自己已經不知不覺的跨越開脈境、跨越武士境,邁入了武師的行列了。
雖然自己體內運行的不是天地靈氣轉化而來的真氣,而是魔煞之氣!
這也是一名實打實的武師!
而且力量更足!
自己需要鞏固一下修為,最好再修煉幾門武技。
還好有燈芯大和尚的舍利子饋贈,壓製自己體內魔煞之氣的魔性,短期內自己不虞有走火入魔之憂,但也要小心。
楊凡在燈芯和尚的金身舍利子旁邊,選了一塊平坦的岩石,開始跌跏而坐,靜靜修行。
身體經脈內,一股股冰冷的氣流緩緩流轉,在已經開拓的經脈裡循環流動。
魔淵裡,仿佛刮起了一陣清風,一股股濃鬱的魔煞之氣受到吸引,開始向著楊凡聚攏過來,紛紛湧入楊凡的體內。
這千百年來積累的魔煞之氣,雖然經過燈芯和尚煉化其中隱藏的魔頭,也不容小覷,如江河長流,如大海潮湧……
楊凡身邊的燈芯大和尚的金身舍利子、九龍降魔杵感應到魔煞之氣大作,驀然大放光明,一道道金色的耀眼光芒刺穿漆黑如墨的魔煞之氣,徹底照亮了整個地下深淵。
聚攏來的魔煞之氣在金光下紛紛消融,隻余下精純的純陰能量氣息。
“撿到寶了……”
楊凡大喜,自己最需要的就是這種純粹的能量氣息,而不是混雜的魔煞之氣。
沒想到,燈芯大和尚留下的金身舍利子和九龍降魔杵還有這種功能。
楊凡陷入了深度修煉之中。
腦海裡,燈芯大和尚贈給楊凡的精血舍利化為一尊金光閃耀的坐佛,散發著無窮的金色毫光,鎮壓一切!
這是佛陀!
修士修行,不外乎修法、修武和修神,佛門增加修心的修行法門。
觀想法就是修士修神的頂級修行法門,輕易不會外傳,今天楊凡無意中就得到佛門秘傳――佛陀觀想法!
就是這尊佛陀,
鎮壓楊凡的心神,磨滅楊凡體內的魔性,防止楊凡魔化,墜入魔道之中。 燈芯老和尚的慈悲,成全了楊凡,讓楊凡得以一窺佛門觀想法的奧妙。
不知過了多久,等楊凡徹底穩固體內修為,才發覺自己不知不覺間又開三脈,已經在體內開出五十六脈,已經達到武師一段的巔峰!
這魔淵,是魔道修行者的福地啊!
可惜此處雖好,自己也不能久留。
收拾好心情,楊凡開始沿著魔淵的懸崖峭壁攀援而上,每攀登上一段距離,就選擇一塊合適的地方,嘭嘭的一拳一拳的砸開一個臨時的棲息之所。
在棲息之所裡修行一段時間,精力充沛後再行出發。
魔淵裡的岩石經過魔煞之氣的長期浸潤,格外堅硬,但楊凡的全身經過最精純的魔煞之氣改造,體內流淌著磅礴的偉力,一拳下去,如鐵錘重擊,碎石飛濺,再堅硬的巨岩,也扛不住楊凡幾拳的力量。
……
死人溝裡,依然狂風呼嘯,風沙漫天。
在萬丈魔淵邊緣的一塊巨石邊,驀然伸出一隻堅硬的手臂,手臂前端的五指猶如精鋼鐵爪,一下子深深的扣進岩石裡,石屑紛飛,然後詭異的從萬丈深淵裡探出一個長發飄飛的腦袋。
若是有人在現場,絕對會被驚嚇的跳起來,大喊有鬼……
而這個鬼發現周圍沒有人跡,單手一用力,身體騰空而起,飛身站在了懸崖邊上的一塊巨岩上。
這就是被扔進萬丈魔淵的楊凡!
“呼!”
“我終於出來了……”
感受到天空刺眼的陽光,任憑狂風吹亂長發,楊凡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自己終於出來了。
終於幸運的活著重見天日!
想起魔淵深處死都不能瞑目的劉陽、李勇兩人,楊凡就怒火高漲,還有一點後怕,他們兩人,是因為自己的牽連,才最終送了命,死狀淒慘。
而自己,也是死裡逃生,僥幸逃過一命!
“南宮尚、肖鋒……”
“你們給我等著!”
楊凡差點咬碎鋼牙,目露凶光,君子報仇,從早到晚……
呼吸著熟悉的空氣,楊凡轉目四瞧,只見面前的一片空蕩蕩的懸崖上,刻畫了幾個大字。
“義弟楊凡不朽!”
“姐柳盈盈泣血敬立!”
臥槽!
楊凡震撼,柳盈盈姐姐竟然知道自己死了,竟然尋找到這萬丈魔淵的邊緣來祭奠自己!
這份深情、這份厚意……
楊凡眼睛紅了,即使在魔淵深處,自己舉目無親,彷徨無助,生死關頭,也不曾掉過一滴眼淚。
可現在,楊凡的眼眶濕潤了,用力握緊了拳頭。
“柳姐姐,我回來了,隻要你不棄,我還要做你最親的小弟弟!”
……
死人溝裡,狂風依然呼嘯,卻已經沒有一個人影!
……
“什麽?”
“柳盈盈柳師姐離開了青陽宗,去了青州城的青山書院?”
“為什麽?”
青陽宗山門附近,楊凡抓住一名路過的弟子,急不可耐的打聽,待聽到柳盈盈已經離開青陽宗的消息後,勃然大怒,抓著這名弟子的衣袖死死不放。
“哼,為什麽?”
“還不是因為她認下的義弟楊凡,這個廢材試藥童子,在一次試藥中竟然抵擋不住藥性死亡,讓柳師妹傷心過度,心灰意冷之下,就去了青山書院……”
這名弟子看到楊凡長發披肩,狀若瘋魔,害怕了,若不是楊凡身穿宗門弟子服裝,雖然破碎的不成樣子,早就喊人了。
就是這樣,楊凡一松手,也立刻兔子一樣,蹦著高的快速溜走了。
“南宮尚,肖鋒……”
楊凡咬牙切齒,眼睛都紅了,憤怒的朝著丹藥閣煉丹室衝去。
……
青陽宗丹藥閣煉丹室裡。
許多弟子進進出出,忙忙碌碌的,一刻也不得閑。
以往曾經是這群弟子中的核心,走到哪裡都被眾人簇擁的南宮尚很失落。
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沒有其他的弟子敢於靠近。
煉丹室裡常年廝混的弟子,不只是肖鋒八面玲瓏,就沒有一個是傻的……
自從偷摸的將被毒死的楊凡、劉陽、李勇三人扔進萬丈魔淵後,這些弟子就感覺不對了。
怎麽南宮尚師弟對此事這麽熱心?
還主動的出主意,幫助大家掩飾善後。
再聯想到南宮尚師弟和楊凡的恩怨……
臥槽,尼瑪赤果果的,我們被利用了,竟然不知不覺間成了幫凶!
後來,新煉製的培元丹再也沒有出現過藥死人的事情。
大家心裡更明白了。
雖然沒有證據,但不妨礙大家自由心證……
尼瑪,這就是一條毒蛇!
許多人感覺被坑了,幫著這小子害人,還主動幫這小子善後,承擔後果。
什麽時候自己這些人這麽高尚?
許多人看向南宮尚的眼神都不對了,開始自覺不自覺的疏遠了南宮尚。
你南宮世家再牛逼,也管不到我青陽宗丹藥閣啊!
連自己人都坑,老子怕了,難道不行?
這些,南宮尚不在乎。
沒有了楊凡這個狗雜種礙眼,隻要一切都回到從前,柳盈盈小師妹還圍繞在自己身邊, 自己還是師父的衣缽弟子,這些牆頭草算什麽,一樣的要來跪舔自己。
南宮尚就是這麽自信!
可惜,事情遠遠沒有按照南宮尚的劇本開演。
沒過幾天,柳盈盈找不到楊凡,經過仔細的查找、核對……真相就浮出水面,大白於天下了。
楊凡死了!
竟然在試藥過程中詭異的死亡,還被這幫子殺千刀的師兄們聯合起來瞞住了。
柳盈盈感覺自己的世界都要坍塌了。
這都是自己親密的朝夕相處的師兄們啊,怎麽就能乾出這樣的事情來呢?
簡直是禽獸!
柳盈盈悲傷欲絕,在柳無塵柳閣主的勸說下,快速的離開了青陽宗這個傷心之地,前往青州城青山書院,投奔柳閣主的師兄去了。
其實,知道這件事情後柳無塵柳閣主也暴怒,這還是自己的丹藥閣嗎?
連自己的寶貝女兒剛認得義弟都保不住,都敢暗中下手,還有什麽是這些人不敢乾的?
暴怒之後,柳無塵柳閣主對南宮尚徹底死了心,自己的寶貝女兒,絕對不能交到他的手裡。
就連接觸的機會,也不能再給……
南宮尚徹底歇菜了,畢竟,他還隻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即使心機再深,也玩不過柳無塵這種老狐狸啊。
……
“嘭!”
丹藥閣的厚重大門被一腳踢開,咣當一聲就脫離門軸,飛出了十幾米遠。
一個滿頭長發、衣衫襤褸的少年殺氣騰騰的走進門來,嗔目大喝。
“南宮尚、肖鋒,出來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