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正站在遠處發愣，心裡暗暗的算著曹大壯的那一堆衣服能賺多少錢。

　　曹大壯無意間蔑見了小雅。

　　“臣同志！”，曹大壯熱情的和小雅打招呼。

　　“曹同志，你好。”，小雅忙向曹大壯的攤位上走去。

　　“怎麽，來視察工作啊?哈哈哈......”，曹大壯笑著說。

　　曹大壯有著北方漢子的特質，粗聲大氣的嗓門，聽上去很爽朗。

　　他個子高高大大的，但是身材有些單薄。

　　因為這個星期從早到晚的外面擺地攤兒，曹大壯本來白皙的皮膚已經曬的有些黝黑。

　　“呵呵，沒有，我就是隨便轉轉。我幫幫你吧！”

　　小雅沒等曹大壯回答，就走上前去，把一些被翻亂的衣服疊好。

　　曹大壯本想拒絕，看小雅這麽麻利的幫忙，便沒好意思說出口。

　　“賣蝙蝠衫、體型褲啊！”，小雅疊好了衣服，幫著曹大壯吆喝起來。

　　畢竟是個女孩子，小雅誠心要幫忙，但心裡還是有些羞澀，顯得扭捏。

　　“哈哈哈......臣同志，這麽吆喝......聽我的！”

　　曹大壯說著，便擼起袖子，一隻腳踩在椅子上，煞有介事的示范給小雅看。

　　“走過路過的姐姐妹妹，過來瞧一瞧看一看啊！北京最流行的蝙蝠衫、體型褲啊！甩貨便宜賣啊！一穿準保找個好伴侶，婚姻幸福家庭美滿啊！”

　　“哈哈哈.......”，小雅被逗的笑的合不攏嘴。

　　“嘿嘿嘿......”，曹大壯也傻笑起來。

　　曹大壯的幽默縮短了兩個人的距離。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做起了買賣。

　　小雅越賣越起勁兒，她也沒想到，自己賣起東西來，竟然會變得這麽興奮。

　　尤其是把客人招攬過來的時候，客人決定買下衣服，交給她錢的時候，她會覺得異樣的滿足和快樂。

　　買衣服的人越來越多，小雅兩隻手當四隻手用，忙的不亦樂乎。

　　“大姐，看看這粉色的體型褲，很適合你。”，小雅招呼一個胖大娘道。

　　小雅看這胖大娘，已經在地攤兒周圍來來回回的，轉了好幾圈了。

　　胖大娘的頭上也頂著高高的卷發，臉擦的漂白漂白的，嘴唇塗的通紅通紅的。

　　一看就是個時髦的大娘。

　　“這個太瘦了，我穿不進去的。”，胖大娘雖然嘴上這樣說，但喜愛的眼神出賣了她。

　　“大姐，這體型褲是彈力的，誰穿都一樣，要不我幫你試試。”，小雅指了指白布圍起來的試衣間。

　　時髦的大娘猶豫了一下，就在這一圈布了試衣服，多難為情啊。

　　“我給你擋好了，幫你看著，沒事兒。”，小雅看出了時髦大娘的心思。

　　時髦大娘咬了咬牙，一頭鑽進了試衣間。

　　小雅也鑽進了試衣間，拉好了圍布。

　　“丫頭，忙我拽一下褲子，地方太小，不方便脫。”

　　“好的，大姐。”

　　時髦大娘脫下了自己的褲子後，又拿起體型褲往身上套。因為肚子太胖，時髦大娘附身的時候，窩的她“呼哧”直喘。

　　“大姐，你站起來，我幫你弄吧。”

　　小雅幫時髦大娘擠進了體型褲，雖然有點兒費力，但還是穿上了。

　　“美呆了，大娘！”，小雅向時髦大娘豎起了大拇指。

　　“還行哈?”，時髦大娘一邊扭著腰，前後大量自己，

一邊問。　　“太行了，大姐！你穿著舒服不?要是不舒服，再好看咱也別買。”，小雅關系的說。

　　“舒服，舒服！哎呀，沒想到穿的這麽得勁兒！哈哈哈......”

　　“那來一件?”

　　“我想再要個粉的。你再給我裝一個紅的和黃的，我給我女兒。”

　　“得勒！”，小雅欣喜的說。

　　時髦大娘歡喜的拿著四條體型褲走了。

　　小雅在身後喊道，“大姐，滿意了幫我們宣傳宣傳啊！”

　　“放心吧，姑娘！”，時髦大娘拜了拜手裡裝著衣服的塑料袋說。

　　小雅這兩個鍾頭過的特別痛快。

　　這種賣出東西的感覺，簡直比打高分還要開心。

　　天已經開始漸漸的擦黑了，衣服已經賣出去三分之二了。

　　“臣同志，今天多謝你幫忙，要不今晚我還真忙不過啊！”

　　“沒事兒，你客氣了，革命戰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啊！”

　　“我請你吃晚飯吧?”

　　“不用，我得回家吃，我爸媽還等著我呢。”

　　“臣同志，那我就不留你了，天色晚了，你早點兒回去吧，要不二老該著急了。”

　　小雅點點頭，把收來的一遝子錢交到曹大壯的手裡。

　　曹大壯從裡面抽出了十塊伸到小雅的面前。

　　小雅沒有反應過來，愣住了。

　　“愣著幹嘛，拿著啊！你今天辛苦你了。”

　　“不不不，不用，我就是路過，順手的事兒！這樣不好。”

　　“唉～你拿著，耽誤你這麽長時間，還沒有請你吃個飯啥的，我也過意不去啊。”

　　“沒事兒，曹同志，我們都是同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小雅說著，便把曹大壯遞過錢來的手推了回去。

　　“對了，曹同志，聽說劉主任可能要處理你呢，你好歹去單位打個轉啊。”

　　“嗨！沒事！大不了就是開除我唄。”，曹大壯滿不在乎的說。

　　“她說你這是投機倒把，還可能報給公安局呢！”

　　“臣同志，你看看，這市場上，那個不是投機倒把，你看到有人抓他們了?”

　　小雅環顧四周，市場熱熱鬧鬧，買的賣的都歡騰的很。

　　“臣同志，現在不一樣了，廣東那邊都鼓勵大家經商呢。咱們這邊太落後，什麽時髦的事兒都要花好長時間才能傳過來。”

　　“鼓勵?！”

　　“那可不怎地！現在不叫投機倒把了，這叫下海經商！”

　　“那，這都不違法了?”

　　“臣同志，你以後得多聽多看啊，消息太閉塞了。我跟你講，咱們單位一個月就那些死工資，左不過三四十，最多五十，夠乾著啥?”

　　小雅看了看地攤兒上的衣服，是啊，那點兒錢，買這些衣服是不夠了啊。

　　“我姐說，現在上面都已經減少對物價的控制了，還鼓勵大家當企業家呢。”

　　“這不是資本主義嗎?”

　　“不對，這這叫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我不說大話，就今天一天，我淨賺這些！”，曹大壯伸出三根手指。

　　曹大壯留了一手，其實是四百。但是他姐說了，這都是商業機密，可不能交代實底兒。

　　“三百?！”

　　“嘿嘿，不過今天也是人多，上個星期一共才賺100。這重衣服被老百姓接受也是需要時間的。”

　　一天四百，一個月就將近一萬塊啊！小雅心裡一陣寒戰。

　　曹大壯看出了小雅的心思。

　　“不過，我和你講，我姐說了，這東西分旺季和淡季，還講究變化。要想天天賺錢，得不斷的換樣子。我現在這樣子太少， 以後，得從廣東多進些他們那邊賣得好的貨。”

　　“還有別的樣子呢?”

　　“那還用說！我今年過年的時候去了一趟我姐那兒，他們那兒的服裝店裡買的衣服琳琅滿目！什麽，喇叭筒褲，牛仔褲，還有各式各樣的裙子，我都叫不上來名字，嘖嘖！”

　　“那你不打算要這個有編制的工作了?”

　　“有錢誰還要編制啊！”

　　“曹同志，以後我天天來幫你，你看怎樣?我不要工錢，就想聽你說說新鮮事兒！”

　　小雅覺得，這是個比有編制的工作更靠譜的營生。

　　一個星期賺是一個月工資的三倍，誰還要有編制的工作?

　　所以，小雅心裡盤算著和曹大壯學習學習，以後自己也做個這樣的買賣。

　　曹大壯大量了一下這個黑瘦的農村姑娘。

　　最近兩天確實開始忙起來了，自己有時候真的有點兒照顧不過來。

　　這小丫頭土裡土氣的，但還算機靈，也不會給自己填什麽亂。

　　多個幫手總比一個人來的容易。

　　“這麽著，我一個月給你二百，你也別嫌少。你就下班的時候來幫幫我。這個點兒大家都閑下來，有時間逛市場，人一多，我確實忙不過來。”

　　“不用曹同志，我就圖個樂呵。”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不讓你來了。”

　　小雅聽他既然這樣說，就沒再推辭，點了點頭。

　　“以後，你就叫我曹哥就行，不用同志同志的，顯得生分。我就不客氣，叫你小臣兒了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