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成很老實，就對答道:“毛毛魚春天順著溪水上遊產魚仔，我們截流下來魚仔養在池塘裡。”

　　但許元哥就打斷了他要細說的話，對管事說道:“你管這魚生在哪裡做什麽，長在溪水裡的毛毛魚可比蘆葦蕩中的更難得，教你佔便宜了。”

　　管事連連點頭，“是了，這裡山清水秀，生長的必然是上等魚，那我們就找網撈魚吧！”

　　“大叔，這魚是我成子哥養的，你可不能白撈。”

　　大成站在那裡不動，看向許元哥，許元哥沒有辦法，隻能替他說話。“十兩毛毛魚就按十文錢會帳。”

　　“十兩毛毛魚，十文錢，這飯館裡一碟半兩的炸毛毛魚幹才一文錢。”管事重複了一下價格，覺得不合理。

　　“而且這怎麽會是白撈，我不是給過錢了嗎?”

　　“你之前買的可是魚餌，現在買的是魚，兩者互不相乾啊。”

　　許元哥不急不慢:“你若要炸魚乾，我成子哥家裡還有好幾瓦罐的乾貨，保證賣於你比在飯館便宜，你要買一些嗎?”

　　管事被氣的說話都不順溜了:“你，你這是一樣東西，賣兩回價，還教我挑著餌食走了半個時辰山道。”

　　許元哥就問他:“我出的主意可有錯，你想想你要釣魚，要有魚餌，我帶你買魚餌買錯了嗎?”

　　“雖然有了魚餌，可是照著周伯的法子，你三天都撈不夠那麽多魚吧，我恰好聽說成子哥家裡養了些魚，帶你過來撈一網，你居然覺得是我坑你。”

　　許元哥就轉向大成:“成子哥，你告訴他，平常這個時候，你賣魚餌還是賣魚。”

　　“自然是隻賣魚餌，不賣魚的，這毛毛魚長到七月才是撈魚的時候呢。”

　　他們這裡靠山，山上隱士不可盛數，隱士最愛乾的就是在淮水河中釣魚。

　　他們不喜歡釣大魚，也不對，曾經是釣大魚的，好像某一年一個隱士被一尾金鯉魚拖進喝水裡，差點被淹死的，隱士們就轉而喜歡釣著小小的毛毛魚了。

　　隱士釣魚，自然是不分季節的，從春天到秋天，就是天寒地凍的時候，水面上也能見著幾張烏篷船呢。

　　釣毛毛魚要有魚餌，隱士飛身捉蒼蠅無疑是不美觀的，所以他們就會向山下的童子買蒼蠅咯。

　　這個季節，春天尾巴剛走，不到盛夏，六月中的時間，可不是隻賣魚餌，不賣魚嗎?

　　許元哥就衝管事說道:“別覺得是我坑你，你是不是還覺得山溪下面也有好多的池塘，偷偷去撈幾網，一文錢都不必出了。”

　　管事有些訕訕然，他還真這麽想過。

　　許元哥就問大成:“成子哥，你家這魚池，你平時不在這裡看著，不怕遭賊嗎?”

　　大成坦言:“不怕啊，我家養了四條狗呢，這邊山上有一條狗，專門看魚池子的。”

　　說著就喊了一聲，然後不知道老黃從哪裡冒出來，衝著水池邊的水鴨子就去了，三下兩下，叼了一隻水鴨子回來了。

　　山裡人家做賊的少，誰家都有一個魚池子，要防備的賊隻有各種水鳥。

　　大成他們家養的這隻老黃狗就是專門訓練來趕水鳥的。

　　那管事看著大黃狗一下就叼了一隻飛鳥回來了，哪裡還有不懂的。

　　這其他人家的水池必然也有看門狗在，他的想法沒可能實現了。

　　又討價還價了一番，大成收了錢，換了一雙防水的靴子，下水為他撈魚去了。

　　許元哥撿起地上兩隻水鳥，

回去了房子裡，翻出之前的青菜在溪水上流洗了，自顧炒了一大盤青菜。　　他端著盤子出來看兩個人忙活，魚很快就撈夠了，但是就帶回去的方式，兩個人產生了分歧。

　　管事要一個水缸，把魚養裡面，還要大成替他挑回去。

　　大成不乾，連個籮筐都不願意借，從屋子外拉了一個破竹背簍，墊上草窩窩，確定魚不會跑出來，就讓他這麽背著走。

　　“不行，不行。”

　　“不行，不行。”

　　兩個人都說不行，許元哥高聲喊到，“我覺得大成哥說的不行，管事說的也不行。”

　　兩個人就不吵了，看向他，等他說一個分明。

　　“管家，你問成子哥要水甕是怕魚死了對不對，大成，你覺得不肯借東西裝魚，是怕他不會還挑子了對不對。”

　　管事和大成異口同聲:“對！”

　　大成又看著管事:“不對，這毛毛魚離水曝曬一天都不會死，沒有金鯉魚那麽精貴，不用水甕養著。”

　　那管事也說到:“不對，我這挑子肯定要還的，我就去那邊周伯家，到了那裡就還挑子給你了。”

　　兩個人一合計，合著之前白吵架了啊，重新和睦的有商有量了起來。

　　等把魚裝到挑的籮筐裡，管事回頭看那邊端碗吃菜的半大小子，已經吃完在洗碗了。

　　“成子哥，這兩個水鴨子給我了， 我帶去周伯家加餐，回來的時候，我盯著他給你把籮筐還回來。”

　　大成回應說好，目送他們兩個人下山，然後鑽進了竹屋內間，總感覺哪裡都不對了。

　　他摸了一下廚房吃飯的桌子:“變乾淨了，一點灰都沒有，我這裡來了一個田螺姑娘。”

　　他小時候聽周伯說故事，記得有一個叫田螺姑娘的故事，好像就是田螺變成大姑娘，幫忙打掃衛生，還幫忙做飯。

　　因為這個，他在水池裡不只投養了毛毛魚，還放了不少的田螺，他也從來不吃田螺肉，這池子裡的田螺都多的跑到溪水那邊去了。

　　順著水，山下的幾個人家的池子裡也時不時能撈一餐的田螺做菜吃。

　　也是田螺多，水鳥，水鴨子，以吃田螺維生的鳥就特別的多，他家的老黃就被他一天到晚的留在山上了。

　　別人家的狗，白天到處野，晚上回來守魚就行，他家的不行，一時半會都離不開。

　　他還在亂七八糟的想田螺姑娘呢，就聽見外面老黃開心的叫聲了。

　　“難道元哥又回來了?”大成往外走，一下愣住了。

　　“田螺姑娘，三個?”

　　那我要選哪一個做我的老婆好呢。

　　門外可不是就有三個美女麽，一個蹲在地上，腳邊跌著一個背簍，裡面倒出來一些蘑菇，木耳，各色果子，還有一些山裡特有的香料，她和老黃玩的正開心。

　　另外兩個手上各捧著一束百合花，紅色的百合，和白色的百合，別的不敢肯定，紅色的那百合花，一定是自己家種的那片地裡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