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名《我的戀愛》張寶同 2019.5.5
我媽媽的手術做得很成功,也恢復得很好。所以,我去過下鄉的地方之後,很快就回了西安。西安已進到了夏季,溫度開始熱了起來。陽光明媚,暖意融融,從樓房的窗外望去,北郊的天際十分地明亮安寧,藍天白雲紋絲不動。
我的心還沉浸在尋訪過去戀人的回想中。我本來的初衷是想看看她們,了卻我對她們多少來年的思念和懷想。可是,她們的現在和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除過徐麗莎,孫明秀的婚姻並不好,而陳美雲和羅玉梅早就患病離世了。再想想自己的婚姻狀態,就感覺人生真是好悲哀。哪個人不是有許多的無奈?
這讓我想到我們這樣年齡的人,結婚三四十年了,除過正在加速走向人生的末路,哪還有什麽浪漫和美好,只要能平靜安寧地度過這一天天,就是幸福。
而我這樣閑著無聊地去拜訪過去的戀人,實在是庸人自擾,自尋煩惱。其實,無論人家過得好壞,都會讓你感覺不好。人家過得好,會讓你感到相形見絀,自愧不如;人家過得不好,會讓你憐憫憂傷,心生悲哀。
悲傷和無奈纏繞著我,讓我心生憂煩,無所事事。於是,我打開電腦,播放著那支《夏日的最後一朵玫瑰》。好讓憂傷的曲子來安撫我孤寂無助的心靈。
夏日的最後一朵玫瑰
在陽光下漸漸枯萎
愛情曾輕輕拂過我的心扉
為何卻又獨自風中憔悴
夏日的最後一朵玫瑰
在午夜裡漸漸枯萎
幸福曾輕輕喚醒我的沉睡
為何卻又獨自傷悲
也曾綻放過最美的花蕾
也曾流露過最美的淚水
為何春天一去再也不回
為何來不及後悔心已碎
歌曲一遍遍地在我耳邊和心中回響,讓我又想起那兩位已經離去的戀人。我們雖然活得並不開心舒暢,可我們還在活著,而陳美雲和羅玉梅已在一二十年前就患病離世了。生命的花兒一旦枯萎凋零,就再也沒有了靈性。想著這兩位聰明漂亮的女孩曾給過我多少的情與愛,給過我多少的浪漫與美好,我的淚水就禁不住地滾落下來。
過了一會,手機響了。我一看是焦玉倩打來的,就很不想接。
焦玉倩是我大學時的同學,她是我大學時的戀人嚴黎的閨蜜,可是,她明明知道我和嚴黎相愛,卻為了在畢業分配時能得到照顧,就巴結著林浩,在嚴黎與林浩之間串通,使得嚴黎棄我而去,投到了林浩的懷中。因為林浩的父親就是我們學院的院長。
這種事的結果是嚴黎在畢業前夕突然嫁給了林浩,讓我在愛情上遭受了人生中最致命的一次傷害和打擊。所以,我至今都不肯原諒她。每次同學聚會,我都不肯搭理她。我覺得她和嚴黎一樣,都是勢利小人。
我拿著電話看了看,心想她幹嘛要給我打電話?所以,我猶豫著這電話是接還是不接。電話響了一會,就停下了,可是,很快又響了起來,而且響個沒完。我隻好接通了電話。
“張少東,你怎麽不接電話?”她聲音很大地質問著我。
我很反感地說,“我剛才在衛生間,沒聽到。”
她又質問著,“今年過年時,同學們聚會,你為啥不來參加?是不是官做大了,不願意和同學們來往了。”
我撒謊說,“哪裡,我這小芝麻官算個啥?那時我回老家了。”
她馬上又說,“我給你說個事,嚴黎老公林浩不在了,明天舉行葬禮,你可一定要來參加。”
我吃驚地問,“林浩他怎了?”林浩也和我是同班同學。
她說,“心機梗塞,人本來好好的,突然就倒下了,送到醫院就不行了。”
我說,“要不要我過去幫忙?”我知道她不會要我去幫忙,而且我也不想去幫忙。
她說,“你是個大忙人,今天你就不要來了,這裡由我和班長在幫忙。你明天一大早就過來,因為我們要在七點之前乘車趕往三兆殯儀館。你要是想坐我們的車,就在六點半趕到紫薇花園。”
我說,“好的,我在六點半趕到紫薇花園。”
她又說,“班長說了,參加完葬禮,同學們可能還要聚一聚。”
我說,“好的。”
放下電話,我的心情很是複雜,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悲。按理說同學死了,特別是我相愛最深最久的戀人的老公死了,我應該為她痛心悲哀。可是,我心裡一點都不感到痛心和悲哀。說起來,我對林浩不僅是痛恨,而且是蔑視,是他奪走了我深愛三年的戀人,造成了我在婚姻上整個一生都不幸福。另一方面,林浩也是我們同學中混得最好的同學。
大學畢業後,同學們都分到了中學教學,可他直接去了省外貿公司,後來,又停薪留職開辦了一家貿易公司,做起了出口轉內銷的生意,還把陝西省歌劇院給承包下來,每天晚上給那些來中國的老外演唐朝的宮廷歌舞。
他太讓同學們羨慕了,甚至可以說是眼紅妒嫉。而且,人家的女兒也爭氣,小小的年齡就考過了鋼琴十級,後來又進到了西安音樂學院,現在早就碩士畢業了,在南方的某個大城市裡掙大錢。林浩不但讓同學們羨慕和嫉妒,就連上帝都對他感到嫉妒了,所以,才會把他這麽早就召去了。
對於林浩和嚴黎,我最恨的當然是嚴黎。在同學聚會中,我可以跟林浩說話,都不願意跟嚴黎說話。我覺得她把我的心傷透了,而且她的行為極端無恥。她是在要和林浩結婚的前一天,讓焦玉倩給同學們發請柬時,才讓我才知道她已經變了心。
我知道嚴黎根本就不喜歡林浩。林浩在大一入學後就一直在追嚴黎,可嚴黎對林浩並不感冒,覺得林浩是個紈絝子弟,花花公子,講究吃喝穿戴,浮華虛榮,缺乏勵志進取精神,學習成績也很一般,而且,他不是通過高考入的學,還是靠父親想辦法走後門才進到了我們班。
嚴黎卻是我們班,甚至是我們系的一枝花,不但容貌出色,而且學習刻苦,成績突出,父親好像是西安市某個局的局長,只是因為在文革中犯了錯誤,被免了職,調到了甘肅那邊。所以,別看林浩的父親是院長,可嚴黎根本沒把他看在眼裡。
嚴黎最後變心,是為了想在畢業分配時留在西安。雖然她是從延安來的考生,可她的母親和兄妹都在西安。有這種想法很正常,可是,她不能欺騙我。而且,我和她幾乎真誠相愛了三年。這是我跟一個女孩正式戀愛時間最久的一次。
我在前面說過我至少跟二十多個女孩見過面或是談過愛,有我不願意人家的,也有人家看不上我的。可這都沒關系,因為找對象需要門當戶對,需要心甘情願,需要般配合適,每個人都在尋找自己中意的人。我可以被回絕,但不能被欺騙。
而我在遇到的那麽多的女孩中,嚴黎是唯一在欺騙我的人,也是對我傷害最重的人。所以,我至今都不肯和她搭腔說話。要不是林浩死了,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去理睬她,更不會去和她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