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父親那強大氣勢的壓迫,佩特羅自知自己是不能繼續強著裝死了。
“……對不起,姐姐。”
猶如牙膏用至最後的部分,靠著硬擠佩特羅向自己的姐姐做出了這樣的道歉,此時佩特羅的表情,猶如要他命一般。
“很好!記住你們的關系,這關系是唯一的,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夠代替得了,所以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也要相互幫助,不能像這樣相互爭吵!”
聽了巴德利特這一席話,兩人皆是道了一聲是。
此時看著這三個人,流火慢慢地理解著巴德利特的話。回想起自身的經歷,對於他那以血緣關系為中心的想法,流火並不太認同,誠然血緣的關系是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聯系,但流火認為這並不是絕對的,即便是無血緣關系的人,也是可以成為家人的,血緣只是讓這件事達成的條件變低罷了。
看了看正處於尷尬狀態中的客人們,巴德利特笑著向眾人說道。
“樂隊不要停下,繼續演奏!各位沒必要在意,請繼續享用這場晚宴吧!開心的時間可不能斷了!”
隨著巴德利特這一席話,人們也是再度投入到了這場晚宴當中,一時間氣氛似乎回到了之前的狀態,仿佛佩特羅整出的這些不愉快從未發生過一般,然而從樂隊以及人們那有些不太自然的動作來看,要想當作沒有發生這種事情,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抱歉了,我們的家務事讓易老弟見笑了,之前你與佩特羅發生的事情我也知道,主動挑事的人是我老巴的兒子,那之後我也訓斥過他了。”
“安德隆大人您言重了,在這件事情上我做的也有錯,因為我的魯莽舉動,讓佩特羅先生在眾人面前丟了臉,後來想起這事情,我也相當懊悔,如果當時我能采取更為溫和的做法,一定能讓佩特羅先生理解我的。”
面對巴德利特的道歉,流火也是給足了他面子,而巴德利特在聽了之後也是大為喜悅,他轉頭對佩特羅說道:“陳易小弟的話你也聽到了,趁著這個機會,你們相互道個歉,握手言和了吧。”
順著巴德利特的話,流火向佩特羅伸出了右手,這主動釋放出的善意在佩特羅的眼中,反倒成為了流火體現自身優越的表現,因此佩特羅的內心對流火的恨意也是更甚了。
胸懷寬廣之人,即便被人稍微冒犯,大多也會選擇一笑而過,甚至在那些關系親密的好友之間,互相用粗鄙之語去罵對方,反倒會加深彼此的感情。
而那些心胸狹隘的人,即便是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能斤斤計較,哪怕別人是無心之舉,在冒犯後向其道歉,也不見得會善罷甘休。這樣的人,往往在本質上是非常自私的,並且常會因小而失大,要知道有時候若是無法忍一城一池之失,那結果或許就是連天下都丟了。
看到流火那副無所謂的態度,對於他這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佩特羅就相當來氣,原本他是想一巴掌拍掉流火的手,再用語言去譏諷流火,給他好看的。然而在這關鍵的時刻,佩特羅突然想到之前那人跟自己說的話
忍辱負重!忍辱負重!等獲得了力量,這讓人討厭的家夥,遲早是要把他給踩在腳下的!佩特羅在心裡為自己打起了氣。
隨後佩特羅深吸了口氣,克制住自己後,佩特羅也伸出了手,輕輕地握住流火遞過來的手,同時也向流火說了一句歉意的話。
“——好!”
看到兩人這握手言和的場面,巴德利特大聲地喊了聲好,隨後用力地鼓起掌來。在他的調動下,現場再次響起了如雷鳴般的掌聲。
此時的流火,雖然他的內心也非常的不快,不過表面上還是掛著營業式的笑容,回應著大家的期待。
當一個人愛著另一個人時,那麽無論對方做什麽,都只會覺得可愛想舔;而當一個人厭惡著另一個人的時候,那麽無論對方幹什麽,都只會感到惡心。
此時的佩特羅就是這樣,看到流火微笑,他隻感到惡心。不等掌聲落下,佩特羅就主動松開了流火的手,然後什麽話都沒說,直接向父親說了聲就退了下去。
佩特羅離開的理由很簡單,他謊稱自己需要去上一下洗手間,對此巴德利特也沒多想,權當他是真有三急。
其實佩特羅倒也不完全是在騙人,他退下去後直直地向著洗手間就衝了過去,但他並非是為了噓噓與屙屎,而是直接衝到了洗手台,打開水瘋狂地衝洗那隻與流火接觸過的右手。
佩特羅狠狠地搓洗,那猙獰的表情,凶狠的態度,仿佛要將他的手掌給搓到爛了才行。此時佩特羅這副樣子,無論換成誰來看了,也會做出相同的判斷,那就是他的精神已經有些扭曲了。
“請停手吧安德隆少爺,再這麽洗下去,您這珍貴的手可是會受不了的喔。”
突然在佩特羅耳邊響起的這個聲音,充滿了關切之意,而在這聲音落下的同時,一名長相清純可人的少女,出現在了佩特羅的身邊,她以輕柔的姿態,緩緩地貼到了佩特羅的身上,隨後雙手抓住了佩特羅的右手。
“瑪莉亞……我……我好痛苦……”
“沒關系的,少爺。我在這,請您冷靜下來吧,之所以這樣,都是因為您的心理暗示,將它忘掉,這些紅疹自然就會消失了。”
之所以會瘋狂地洗手,只要是因為佩特羅在與流火握手之後他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變得瘙癢起來,這瘙癢的感覺非常強烈,癢的佩特羅只能是瘋狂的洗手,以期將他認定的從流火那傳染來的細菌洗掉。
然而無論怎麽洗也沒有,他的手反倒出現了症狀的惡化,越是洗就越癢,然後現在漸漸泛起了紅疹,看起來病情相當的嚴重。
“請您放輕松少爺,您的身體一切正常,只要您能放松下來,右手出現的各種症狀,都會消退的。”
一邊這麽說著,一邊為了分散佩特羅的注意力,瑪莉亞更加大膽地運用起自己的身體,靠著柔軟與包容去吸引佩特羅。
“來吧少爺!這裡還有這裡,無論哪裡,瑪莉亞都會將您緊緊包住的!”
感受著瑪莉亞近在耳邊的軟糯話語,佩特羅的注意力也終於是被分散開了,與此同時他右手發生的各種症狀也在快速消退,很快那隻右手就恢復到了健康的樣子。
實際上,佩特羅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一系列症狀的,之所以發生了,主要是由他的心理誘發的。
流火不過是單純地與他進行握手罷了,沒有做過任何多余的事情;但是佩特羅卻將其視為肮髒的不潔之物,在他的心中,與自己握手的不是對等的生命,而是大便一般的東西,正是由於這樣的認知,所以才導致了後續發生的這種異常。
若是換成一般人,就算是產生這樣的認知或是想法,其實也不會出現什麽問題,如果人們想什麽就發生什麽的話,那麽這世界早就無法正常的運轉了。
佩特羅是例外,因為他偏執地憎恨著流火,那憎恨的感情過於強烈,甚至強烈到扭曲了正常。
人的感情是一種力量,無論是喜是悲,是哀傷是憤怒,這份感情都會給主人帶來某種力量。
平常的時候這種感情給人們帶來的力量提升相當不明顯,但他卻是切實存在的。
而當某種感情過於強烈,甚至那感情強烈到將主人的存在給替換掉了,那麽這感情所能產生的力量是非常可怕的,它源源不息宛如科學家們設想中的永動機。
正是因為在其身上看到了這種素質,瑪莉亞才會找上了他,當然在她的心中也還有著更為深遠的打算,為佩特羅提供幫助,僅僅只是她所走的第一步。
“謝謝你瑪莉亞,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劇烈的消耗了一波力量的佩特羅,此時他的精神並不算太好,這種狀態下佩特羅亟需一個溫柔安撫他的人,而瑪莉亞也看準了時機,對這個精神上已經變得破綻百出的男人給予溫柔。少女就這麽溫柔的將佩特羅抱住,用她那柔軟的身體去為佩特羅補充愛與幸福的能量。
時間來到了夜晚的九時,此時晚宴已經結束,仆人們收拾著賓客離開後留下的爛攤子,流火和米修也被巴德利特安排住入了他的這間宅邸。
與旅館相比,這裡顯然是更加舒適,獲得的照顧也更好。進入房間後,米修也是開始著手檢查起這房間有無監控設備,出人意料的是這房間竟然一切正常;巴德利特並沒有讓人在此布下監控設備,也不知道是因為真將兩人視為友人,還是由於此前在旅館布置的設備都被米修找出來,因此覺得就算這名做也毫無意義。
沒精力去猜測這件事,此時的流火與米修,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