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的債務,每年都在增加,而此前的歷任總理卻並沒有采取削減福利或是提高稅收的方式用以解決政府的債務;相反,有的時候,為了討好南方的農場主們,政府會提高農產品的補貼,而有的時候,為了討好軍工企業,政府要發動戰爭,然後對軍工企業進行采購。這一切都需要錢,需要不斷增發國債才能進行支付。
而在虛擬經濟領域出現的問題,則更為危險。原本虛擬經濟應當是為實體金融服務的,然而不知從何時開始,虛擬經濟就變成了一場虛假的賭博遊戲,在大資本的炒作下,金融泡沫不斷被做大;在這種遊戲中,人們不斷投入他們的預期,但是支撐一切的卻是人們虛無縹緲的感情而不是實際的產出。
本質上,只有人們全都相信它,那麽它就能夠給所有人帶來利益,但是這種信賴脆弱而又不堪,更何況大資本進入虛擬經濟的目的可不是來讓大家都獲利的,他們的目的是賺大錢、賺快錢,當泡沫做大後,那些投機性的資本理所當然的就會開始流動。
這種流動不僅破壞了人們的建立起的信任,也破壞了市場,而奧斯汀想要打擊的正是這種投機性的資本運作,他期望能以一種更為緩和的方式,戳破虛擬經濟中的泡沫。
關於財富分配不均的問題,這是只要秉持資本主義的道路,就一定會產生的現象,人們在工作生產中產生的價值,必然會朝著少部分人的手中集中,這也意味著人們越是努力工作生產,那麽自己與資本家的財富就越是變得懸殊……
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不是沒有,那就是以稅收的手段去進行財富的再分配,但是想要推行這樣的改革,卻非常困難,即便是擁有巨大力量的奧斯汀也是困難重重。
在想要推行這種改革的時候,奧斯汀不僅遭到了外部的壓力,就連他的家族內部,也對此有很大的怨言,畢竟這樣的改革,利益損害最大的就是他們自己。
而且這樣的改革,也可能會讓那些因為低稅而移民到這個國家的人轉向他處,因此奧斯汀在推進這項改革的時候幾乎承受了國內上上下下所有的壓力,而最後也因為反對的聲音過於強烈,稅收上的改革最終夭折。
客觀去進行評價的話,奧斯汀想要推行的改革是非常有遠見的,但有的時候正是因為過於有遠見了,反倒不為人們所接受,人類的本性決定了,我們不會輕易的冒險去進行改變。
如果當下的生活是好的,那麽人們會依照過往成熟的經驗繼續往下走;如果在當下沒有可見的危機,那麽人們會堅持“當下”的這種生活。
不到危機降臨,不到不改不可的時候,既得利益者們都不可能求變,而這既得利益者也不能單指政府,社會上的每個人都應包括於其中。
這是一個逐層遞進的過程,當危機到來的時候,率先受到影響的一定是手中資源最少的下層階級,接著衝擊的范圍擴大到中層,然後依次向上。
有遠見的政府會在這種危機剛剛到來的時候做出應對,而無能的政府則會看著危機擴大,等著危機來到自己的臉上;至於提前就做好準備,在危機還未降臨就化解的,這種案例相當稀少,而能做到這點的政府,有個必要的條件,那就是擁有強大的社會組織與動員能力,也只有這樣的政府,能夠令人們萬眾一心的在危機的預兆出現時就將其掐斷。
總之,若不是發生了安迪森的那些事,若是讓奧斯汀繼續深化他的改革,一旦成功,那麽根據奧斯汀的估計,阿瑞肯尼亞帝國至少會多出三十年的時間讓這個國家能繼續穩定地發展。而若是讓帝國消除掉內部的矛盾,繼續穩定發展,那麽也就意味著這世界上的所有國家,都要繼續被其吸血。
本質上,奧斯汀的改革並不是為了改變阿瑞肯尼亞帝國的國家戰略,對世界各國的吸血是必須要進行的,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在現有生產力的情況下,保證國家民眾過上好日子;只是相比起其他那些貪婪的資本集團,奧斯汀的想法比較溫和,符合的是那種細水長流的思路。
也正是看到了這樣的結果,忒絲妮婭的那名朋友才會找上了她,以期望世界真正獲得和平的願景,讓忒絲妮婭去對安迪森進行暗殺。
任何事情,尤其是對世界格局影響深遠的事情,都絕不會是偶然的;那些乍看像是偶然的事件,若是放到全局,人們會很容易發現,它必然符合某種邏輯;因此偶然性這種小概率的事件,隻可能發生在局部,對全局而言,偶然既是必然。
對於流火而言,此時的他需要的就是去街上隨機找些招惹的目標,將對方惹怒後引向工廠的附近。
說是隨機,難道真的什麽人都可以?那些面相友善的人,一點點小小的冒犯,人家多會一笑而過,因此這隨機的目標,也就擁有了必然性,必然要找那種面相凶惡之輩,最好是戴著大金鏈子滿身紋身,然後小弟眾多的大佬。
然而,非常可惜像這樣的目標,流火並沒有在這附近找到,也不知道是運氣不好還是因為那些小混混們突然間變得遵紀守法了起來。
盡管一路走來的確是有一些可以挑釁的對象,不過他們太弱了,而且人數也太少了,四五個人的話流火可是很難引起大騷亂的。
看著已經接近約定好的時間,流火這才發現,他在這個事情上犯了個大疏漏;一開始想的是誰都可以,現在看下來,挑釁的目標是非當地的黑幫組織不可的了。想通了這其中的邏輯後,流火不再迷茫,他轉變了思路,直接走進了附近的一間酒吧。
流火並不知道這附近黑幫組織的據點在何處,不過通常可以知道的是,該地區的娛樂性產業,一定屬於這些犯罪者們;既然這樣的話,那麽只要在他們的產業中搗亂,那麽很快就會有人過來了。
依照這樣的思路,流火在這酒吧裡尋找了一下,隨後他很快確認了自己的目標。
——那是一夥看起來非常有權勢的人,不同於街上混混的那種感覺,這幫人給流火的感覺就是“專業”,一看就像是描寫黑幫的電影裡出現的那種一點不可愛的反派角色。
找準了目標後,流火直接佯裝著微醺狀態,借故在那幫人的周圍與一名正在歡快跳舞的混混發生了碰撞,由這碰撞而起的是相互間的口角,然後在流火的有意引導下,口角逐漸升級為拉扯推搡。
借著對方的推搡,流火看著了時機,誇張地飛了出去,狠狠摔到了目標那夥人的酒桌上,這一下直接是將酒桌上的東西全都打翻,不僅如此還讓桌子上的酒濺到了幾名黑幫成員的身上。
“哪裡來的混蛋小子,你們不要命了是嗎!!!”
遭遇了這樣的事情,盡管知道對方是無心之舉,但其中一名被酒濺濕了西服的黑幫成員,他狠狠地將杯子摔到地上,對流火以及那名推搡的混混怒吼道。
面前發生的事情讓那小混混驚呆了,他還在呆呆地思索著自己是怎麽擁有如此強的力量, 竟然將人給推得飛了出去;不過,在被那黑幫怒吼後,這小混混也是立刻回過了魂。
都是在這附近混的,這名小混混當然明白自己與對方的等級存在懸殊的差距,於是乎被那人這麽一吼,這小混混也是瞬間嚇破了膽。只見他雙腿一軟,噗的一下子跪倒在地,隨後戰戰兢兢地說道:“對……對不起,先生。對不起……”
“對不起?光是對不起就有用的話,那我特拉普的面子該往哪擺!?”
看著對方那不怒自威的可怕表情,這小混混一下就聯想到了灌水泥、沉江之類的事情,想到了這些,他內心也是變得異常驚恐,伴隨著這種恐懼,這可憐的倒霉蛋,失去了對於身體部分肌肉的控制,一不留神之下嚇得尿了出來。
看到對方的神經竟然這麽脆弱,隨便一嚇就是嚇得尿了褲子,這名為*的黑幫成員,他也是有點傻眼了,他沒想到對方居然會如此不堪的,自己都還沒有拿出真正的本事,就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這發展反倒令他有些難辦起來……
實際上,特拉普不過是想要從這兩人的身上敲詐出巨額的賠償,他根本沒想過因為這樣的事情就取兩人狗命,殺了他們也沒有任何收益,而且後續還要進行屍體的處理,若是為了面子問題,這樣做其實一點也不劃算。
現在這小混混展現出一副如此可憐的樣子,弄得特拉普有些左右為難起來,以他們在當地的身份地位,對這種小孩子認真什麽的,無疑是以大欺小,這名聲如果傳出去,那可就太丟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