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瑟琉在說這話的時候看著堇文月,對此堇文月一臉羞惱地說道:“為什麽你說這話的時候要看著我啊!難道是覺得我會反對嗎!”
“是啊,我就是擔心文文你反對。”
黎瑟琉點了點頭,一臉誠實地答道。看到她那誠實的樣子,堇文月想說點什麽,卻只是張了張口,想說些反駁的話語,但怎麽也說不出來,最終她放棄似的,只是無奈地歎了口氣隨後說道:“哥哥覺得不舒服的話就應該早點說啊,你們這樣子……搞得好像錯的都是我一樣……雖然我也沒辦法否定就是了。”
一時間,三人的情緒都變得低落了下來;讓三人消除這樣的狀況並非是流火想看到的,雖然他因為三人那高漲的情緒而吃了苦頭,卻也不想她們就這麽消沉下去,畢竟這工作要做,但也是希望大家能夠好好體驗這裡的氣氛。
“你們也沒必要那麽消沉啊,我們就正常的,該做什麽去做就好了,盡量將主要的項目玩一遍。打起精神來吧,在這裡就應該開開心心的才對。”
不同的人之間,存在多種述求,一味的去遷就他人與一味的強調自我,都不是什麽正確的相處方法,必須要有互相溝通形成共識,才能得出令多方都能接受的結果。
或許有人會認為,必須要達到所有人都滿意才行;這想法或許沒錯,但是實際操作起來要把一件事做到能讓所有人都滿意,難度是不可估量的,這並非有設置分數上限的考試,能以量化的數字讓人們看到結果。——因此,只要可接受,其實就已經很好了。
那之後四人一起玩過了旋轉木馬,說起這旋轉木馬,流火又有疑惑了;到底這連鎖遊樂園的旋轉木馬有什麽特別的,比一般遊樂園的能貴上那麽多,結果不都是轉嗎……
無法體會其中的樂趣在哪,不過大家都在笑,流火也就跟著一起笑了,一般來說,融入這種氣氛中,也不需要帶著腦子去做什麽,放棄思考然後傻笑就完了。
仿佛是一個悖論,學得的知識越多就越會認識到自己的無知,知道的東西越多就越是痛苦,反倒是頭腦空空地能活得簡單而快樂。
就好比此時的流火,過度的深究,理性的進行比較,那麽結果就會得出“在這遊玩不如其他名氣一般的遊樂園”,殊不知大多數的遊客都對“玩什麽”沒興趣,大家所在意的僅僅是“在這裡”罷了,因為是“在這裡”,所以多花點錢也沒什麽了。
玩完了旋轉木馬,最後該輪到阪井凜的小熊歷險記了;關於這小熊歷險記的遊玩項目,流火叒有話想說了……雖然就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說得有點多,像是那種說個不停的怨婦一樣,但是這次流火是真的按捺不住了啊!
“我說這個項目……明明在描述中有‘適合小孩大人’‘一次舒緩的旅程’這樣的介紹,為什麽……”
聽了流火的話後,堇文月接過了他的話,說道:“我懂的!剛剛那裡面的環境,有種奇妙的詭異感?又或者說有著詭異的奇妙感……”
雖然不知道‘奇妙的詭異感’和‘詭異的奇妙感’有何區別,但流火並不打算深入辨別,堇文月那言語中的詭異,實際就已經將情況給說明了。
“應該是燈光吧,有的地方過於昏暗,以至於讓那些玩偶臉上的笑容變得詭異,就像小孩子都害怕小醜,我認為是一個道理。”
黎瑟琉開始進行理性的分析,而流火認為,除了她所說的這些因素,一些不易察覺的隱蔽視線,也是讓他們感到惡寒的原因。不過,流火也不能確認,這種感覺畢竟非常玄妙,也可能是他在那種環境中產生了錯覺也說不定。
“你沒事吧……凜。”看了眼阪井凜的臉色後,流火關切地問道。
幾人中,阪井凜的臉色是最糟糕的,滿懷著期待參與這個項目,結果竟然就這樣,這令她非常難過,就像美夢被什麽干擾,突變成噩夢那樣糟糕。
阪井凜拍了拍自己的臉,她很快就重新振作了起來,隨後對關切看著她的三人答道:“不用擔心,雖然是有點失望,不過我沒事的啦。”
流火知道,這當中或許有強顏歡笑的成分存在,不過這也沒關系,又不是什麽天大的悲報,用不了多久她也能夠完成自我的調整,過多的去關心,根本沒必要。而且,那樣的做法很惡心,在流火看來。
——為了探究自己的感覺是否有問題,流火再次連通了與塞娜的通訊。
“怎麽樣,剛剛有什麽發現嗎?”
“你們一致覺得這個項目很詭異,但是我覺得很好啊,挺有意思的,作為鬼屋來說。”
“……我問的根本不是這個啊!我根本不想知道你對剛剛這個項目的看法,我想知道的是剛剛在裡面的時候,有沒有偵測到視線、目光這類東西!”
對於塞娜所說的“鬼屋”,流火選擇性的無視掉了,而被流火這麽一頓批,塞娜可不開心了,她嘖了下嘴一臉不快,但因為是在說正事,所以還是壓住了脾氣對流火答道:“有啊!偵測到了。”
從塞娜的語氣之中,流火聽出對方有情緒了,他不禁自我檢討了起來,明明讓塞娜一個人留在城堡就很對不起她了,結果還凶了她一頓,這確實很不好……
“抱歉啊,剛剛我有些著急,所以語氣上可能不太好,你別生氣啊。”
“生氣?怎麽會呢,我怎麽會生氣呢!不過是留守在屏幕前看著大家歡聲笑語然後還要被凶什麽的,我可是一點也不介意的,反正我就是這種定位。”
這已經都不能說是在暗示了,隔著遙遠的距離都能感受得到塞娜那強烈的怨念,而這怨念也快實質化地掐住流火的喉嚨,令其窒息。
“別這樣嘛,過後我們會想辦法對你進行補償的。”
為了安撫塞娜,流火對她開出了一張毫無根據的空頭支票;這是流火臨時起意說的話,具體要怎麽去補償,他並沒有想清楚。
“——啊啊啊!這種話我知道的!也就嘴巴上說說,之後等我不注意也就忘掉了,而你也不會再提起來的,我知道就是在敷衍而已啊!”
很明顯,光是這麽一個口頭的承諾,並不能讓塞娜滿意,看到她這個樣子,流火的額間漸漸冒出了汗水。
“別擔心,我不會忘記的,絕對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沒別的辦法,流火只能以自己最誠摯的態度去對塞娜進行承諾了,事實上更多的辦法,他也想不出來。
“這樣嗎?雖然我還是不太相信,但你都這麽說了,這次就算了吧。記得喔,一定要做到讓我滿意了才行!”
聽到塞娜著重在滿意這兩個字上落重音,流火突然感覺或許自己不小心挖了個坑讓自己跳……但是作為男人,既然話都已經說出口了,也就無法再收回了,即便是屎坑尿坑,也得往下跳。
“話說,剛剛你說偵測到了吧,投向我們的目光、視線。”
“沒錯,相關的數據正在分析,這邊還在追蹤與比對。接下來你們更多的製造麻煩,吸引更多的目光吧!”
對於塞娜這話,流火有些無力吐槽,原來在她那邊看來,他們就是在製造麻煩嗎……不過,會想到一開始同樣的項目要分三次去玩耍……的確說是在製造麻煩也沒問題。
——大概,就在這樣的一種狀態下,在混亂與疲憊中四人結束了一天的遊玩,最後總算是憑著毅力將那些名項目都玩了一遍。這樣,遊樂園的部分就結束了,明天幾人將去海洋公園的部分遊玩。
這一天玩下來,流火叕有話想說了,此前他一直憋在心裡,沒機會也沒有精力去說,到了酒店之後,當他洗過熱水澡,重新煥發生機,心中憋著的話也是不吐不快。
“首先還是說下這些遊玩的項目,完全名過其實了!”
“是這樣嗎?我覺得還行吧。”
對於會有不同的聲音,流火已經準備好了,因此在黎瑟琉說完這話後,流火立刻追問:“你覺得還行的話,那麽這一天下來,你有記住哪個項目嗎?”
“呃……”
流火的問題切中要害,要說的話他們這一天的行程也算不上多趕,可是大家的狀態都像處於混沌中,等到現在坐下來了才發現,有意思的事情幾乎沒有。快樂的記憶不存在,反倒腦子裡都是疲憊的回憶。
“這裡的節奏實在是太不正常了,人們就想著盡量多的在不同項目拍照留戀……不對,那也不是想著留念,純粹是為了要在交際圈上顯擺用的。在這種氛圍下,我們也被帶進去了!”
這根本無法否認,幾人最後搜尋自己的記憶,記住最多的事情正是不斷地變幻著場景的拍照,甚至由於不擅長這種事情,到了後來動作都僵化,只剩一套動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