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記錯的話,一元的阿瑞肯尼亞拉比大概相當於十八元的馬西卡拉比索。”
“沒錯,不過為什麽會這樣呢?同樣是通過機器印刷而成的鈔票,為什麽它們會存在這樣的差別,是因為阿瑞肯尼亞的拉比在印刷技術上更好嗎?還是因為它擁有馬西卡拉比索所不具備的藝術價值呢?又或者說它們之間使用的材料不同?”
對比了一下兩張鈔票,要說印刷技術和藝術價值,或許拉比的確是比比索要更好一點,但也就這麽一點點了,不可能因為這種原因而造成這種結果。
“因為比拉是阿瑞肯尼亞帝國發行的,而阿瑞肯尼亞帝國非常強大,所以比拉值錢……”
根據過往的知識積累,流火給出了這樣的回答。對此米修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你的這個回答只是其中一部分解釋,這其中的構成非常複雜,既有你說這種因素,又有諸如國家戰略等等的因素在其中,如果真要攤開來說就過於冗長了。”
對於米修的回答,流火當然感到非常不滿,興致都被挑起來了,卻不說清楚,這讓流火非常的難受,就像是想打噴嚏卻打不出來,最後不了了之那種難受的程度。
“哪有那個時間跟你說啊,這當中構成的因素真的太多了,一時半會根本不可能說清楚,總之你只要知道,這是一種金融遊戲,是人為操縱的結果,這在國與國的對話中是重要的武器。”
說到這,米修話鋒一轉,再次回到了之前在進行的話題。
“現在你再看看這張百元的鈔票,與這張千元的鈔票有何不同。”
米修的手上,這次出現的是一張百元面額的拉比。對於米修的這個問題,流火聽了之後隻感覺自己被他的米修姐姐小瞧了。
“這麽簡單的數學問題,一張是百元的,一張是千元的,它們有十倍的價值差距!”
回答這種問題對流火來說,完全沒辦法感到滿足,這就像是問一個成年人一加一等於幾,與其說是在考量對方,不如說是在侮辱別人。
“表面上這麽看倒是沒問題,不過事實上真的是這樣嗎?”
“……”
流火不知該作何回答,一般來說面對這樣的情況,通常有兩個方向,其一是自己並沒有說錯,對方只是在故弄玄虛。而第二種則是自己真的搞錯了,這種錯誤來自於思考的誤區和理解的不足,因此本人通常是難以察覺的。
“根據去年帝國財政部給出的數據,這張長寬分別為21.5厘米與14厘米的千元拉比,材料加人工的費用為五分錢,而這張百元的拉比,製作成本比千元的低一點,不過也需要四分錢這樣,也就是說它們兩的成本實際上只有幾分錢而已。”
“這事情……不是這麽看的吧……”
對於米修的這種說法,流火有些難以接受,按照她說的來看,也就是千元拉比隻值五分錢而已……
“這麽說的確有些過於簡單了,不過實質上這就是現實,拋開被賦予的意義,這張拉比其實隻值五分錢。”
聽到這,流火隻感覺自己的頭有些暈,理解變得有些跟不上了。
“很荒謬是吧,人們眼中千元價值的拉比,其實隻值五分錢。其實流火你也不需要感到疑惑,能讓五分錢的東西具有千元的價值,那肯定是有原因的,而實現這一荒謬事情的原因,正是國家強權!”
人們應該明白,現代的金融體系與過去是非常不同的,
曾經人類社會采用的基本都是“金本位”的金融體制,在這種體制下,紙質的貨幣是與貴金屬的黃金直接掛鉤的,因為黃金的產量有限,因此在當時這種金融體制也是比較穩定的。 但是,隨著生產力的增長,再加上一系列原因,金本位這種體制漸漸無法滿足人們的需要,於是作為當時的世界最強經濟體,阿瑞肯尼亞帝國單方面拋棄了金本位的金融體制,由此一直束縛著帝國經濟的布雷登體系徹底瓦解。
以當時的世界格局,誰都無法對阿瑞肯尼亞帝國的這種行為進行指責,因為以當時帝國的金融霸權,就算有人不想遵守,也不得不從。
由此,石油本位的金融體制應需而生,而帝國的金融也因此開始脫實向虛,向著虛擬化高速發展,這一結果給予了阿瑞肯尼亞帝國極強的金融調控力,各種創新型的金融交易方式被發明了出來。
在那之後,拉比就成為了國際原油交易的重要工具,而又由於阿瑞肯尼亞帝國的農業非常發達,因此國際糧食的期貨交易也是主要以拉比來進行結算的,於是乎拉比就此錨定在了石油於糧食這兩大戰略物資上。
“原來如此,所以對於國家來說,鈔票只是一種力量的表現形式而已,也就是說他們想怎麽印就怎麽印,而印出的鈔票卻不一定能靠‘買’這種形式回收魔獸的素材,因為魔獸的這些素材是真正的稀有品跟珍貴品,它客觀上具有比鈔票更高的價值,隻這樣吧?”
“意思上差不多,當然現實也絕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強如阿瑞肯尼亞帝國,他們也不可能隨意印鈔,更不可能想怎麽印就怎麽印,真這麽做了,對於國家經濟絕對沒有任何好處,最後只會讓整個世界的經濟變得混亂,甚至遭到摧毀。”
“也就是說是有節製的對吧,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聽了米修的一席話,流火也終於是明白了鈔票對於國家和個人的區別,對於個人而言鈔票就是鈔票,它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物品,代表了個人的財富。而對國家來說,鈔票只是將國家的資產進行貨幣化的結果。
任何物品都有其客觀的價值,而這種價值的表現在其被貨幣化之前是曖昧不清的。當然,也有許多東西在被貨幣化之後也是曖昧不清的,比如藝術品就是其中之一,不過貨幣化總之是能讓人們對某個物品的價值擁有更直觀的認識,因此它讓人類的生產生活更加的便利化了。
由此可知,無論發行多少鈔票,市場上物資的總量也是不可能改變的,當物品的總價值不變而貨幣發行過多的時候,結果自然是出現通貨膨脹,因此任何國家對於印鈔這件事,其實都是慎之又慎,除非在面對經濟危機的時候迫不得已,需要靠這樣的手段去化解危機。
在這之後沒多久,兩人發現了他們此行的目標之一,一個坐落在山麓地帶的小型城鎮。
說是城鎮,實際上本質是一個小型的要塞基地,在那城鎮的門口,流火看到了荷槍實彈的守衛,從對方散發的氣息來看,是那種經過殘酷戰鬥洗禮的戰士,標準的老兵。
確認了兩人那環境調查者的身份後,米修和流火被準許進入這名為嘎拉達的小城。這座名為嘎拉達的小城,它的人口不過三千,盡管有設立國家的政府機構,但這種政府機構卻無法真正發揮其應當有的意義。
“這裡的一切都是黑幫在管理,你別看剛剛守在城門口的那些守衛身上穿著與你在首都時看到的警察服裝一樣,其實他們都是在為這裡的黑幫工作。”
頓了一下,米修再次開口,這次她換了一種更為容易理解的說法。
“其實, 說是黑幫倒也並不恰當,像這種黑幫所擁有的力量,基本上與地方割據武裝是差不多的了,所以你將他們看成是軍閥也不為過。”
由於各種原因,馬西卡拉共和國的許多地區都有像是嘎拉達這的這種黑幫團體,他們無惡不作,主要的業務是走私和販賣精神藥劑,當然這其中也有涉及人口買賣的團體。
這種黑幫團體有大有小,小的不值一提,而做到像嘎拉達城的這種,則是成為了地方割據武裝,本質上已經是軍閥這種等級了。
像這種等級的地方勢力,據說還有許多,這些無惡不作的團夥,雖然有著生意上的衝突,但是當國家想要對其進行打擊的時候,這些團夥的首腦又會團結起來共同應對,因此這些地方勢力與國家的力量比漸漸持平。
如今他們已然發展到政府官員都不敢進行干涉的程度,若是有人想打擊他們的違法犯罪行為,必然會遭到打擊報復,這報復並不只對目標一人,有的時候甚至會牽連到家人,有報道稱,有位參與了打擊地方武裝的烈士英雄,結果就是家人遭到了報復,一家老小無一幸免全都死於非命。
盡管行為惡劣手段殘忍,不過這些地方割據勢力表面上的偽裝還是有做的,而且管理著這種小城市,也並不是完全靠違法手段就能解決一切問題,因此平時也會有那種有能力的遊商幫忙著與其做生意。
人可是需要吃飯的,而要讓三千人都能吃得上飯,市長也就是軍閥推出的那名管理者,必須要從遊商那兒收購許多糧食,以此保證這個城鎮人口的基本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