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動的多蘿西從床上一躍而起,光腳撲入房內的男人懷中——這是她失蹤已久的養父哈迪,雖然樣子有所變化,但她絕對不會認錯。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命運神殿都宣告了哈迪的死亡,而他竟然還活著,並且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如果這是做夢,她寧願再也不要醒來。
哈迪面容的輪廓硬朗,有種中年男人的帥氣,但實際上他已經過了中年。他和多蘿西相擁而泣,讓她感覺到懷裡男人的真實,等到她的哭聲平複後,哈迪才漸漸松開她。
多蘿西抹掉臉上的淚水,心有余悸道:“爸爸,是你把我從軟弱之神手裡救出來的嗎?”
哈迪歎了口氣,一臉凝重道:“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接下來要告訴你的事情……也許你會很難接受,但無論如何,我都是在乎你的。”
多蘿西見哈迪這麽嚴肅,心裡有些緊張,但很快放松下來:“只要你還活著,我什麽都能接受。”
“很好,你果然更堅強了,”哈迪面露欣慰,沉聲道:“從一開始,我就是軟弱之神的人,成為命運之神的使徒,是為了暗中照應軟弱之神的其他使徒。”
“什麽?”盡管有了心理準備,多蘿西還是非常驚訝:“那命運神殿說你背叛……”
“是的,後來我因為保護莫爾斯而暴露了,所以他們並沒有冤枉我,”哈迪摸了摸多蘿西的腦袋,“我做了背叛命運之神的事情,沒法再做命運之神的使徒,只能將位置傳承給你。為了讓你成為軟弱之神大人的‘殼’,讓大人複臨時不至於過於虛弱,我只能一直對你隱瞞真相。”
養父哈迪竟一直都背叛了命運之神,多蘿西感到難以置信,甚至懷疑哈迪是不是被軟弱之神操控了。
她記恨了命運神殿這麽多年,而他們其實並沒有冤枉他,而她一直當做敵人的軟弱之神,竟然才是哈迪效忠的魔神……想到這些,多蘿西就渾身發冷。
但這樣一來,很多事情都解釋得通了。
“難怪你知道莫爾斯和馬丁藏身的地點,還特地囑咐我在軟弱之神降臨後屠神……”多蘿西開始接受哈迪的解釋。
“沒錯,你反應很快,”哈迪欣慰道,“你害怕蟲子的弱點,也是我刻意培養出來的,為的是萬無一失。”
“爸爸,我不怪你隱瞞身份的事,也可以理解你的假死,”多蘿西有些生氣道,“但我被軟弱之神控制的這段時間,你一直都在我身邊吧,為什麽現在才……”
“你覺得,我為什麽讓你做魔神大人的‘殼’?”哈迪反問道。
多蘿西突然有些理解了:“讓我的身體更加契合神力?”
“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個方面,”哈迪搖頭道,“親身體驗魔神做事的智慧,對你來說是不可多得的寶貴經驗。”
“就算這樣,你也早就可以告訴我真相了,”多蘿西敏銳地猜測道,“幾次出現在我身旁的那個黑影,就是你吧?是軟弱之神不讓你說嗎?”
“不是大人……”哈迪臉上有些難堪:“是我怕你依然忠於命運之神,一直沒敢告訴你真相。恰好今天大人有事要辦,我就想,不能再讓你擔驚受怕下去了。”
多蘿西看上去很難過,哈迪趕緊道歉:“對不起,我……”
“沒關系,”多蘿西握住哈迪溫暖的大手,打斷了他的道歉,“爸爸,你為什麽要效忠軟弱之神?”
哈迪見多蘿西沒有怪他,松了一口氣道:“有一件事我沒告訴你——我小時候也是奴隸,曾跟隨幾個奴隸同伴一起叛逃,但其他人都死了,只有我僥幸被軟弱之神所救。現在想想,已經過了五十年了。”
“原來爸爸你也是……”第一次得知哈迪也曾是奴隸,多蘿西驚得合不攏嘴。
哈迪點了點頭:“軟弱之神向我承諾,當時機成熟,他會讓奴隸制度從天柱上消失,這是我做他暗子的原因。”
哈迪說得輕描淡寫,但多蘿西感到很心疼。
哈迪失蹤後的時間裡,她為了和命運神殿周旋,背負了很大的壓力和痛苦,但對他來說,這已經是家常便飯了。數十年來,他都是這麽過來的。
“我……”多蘿西雖然很想回應哈迪的恩情,但想到被麵包蟲鑽入腦袋的那種惡心,便猶豫了。
“不用急著決定,如果你想離開,隨時可以離開。”哈迪這麽說著,但臉上全是不舍。
這個時候,凱瑟琳和布萊爾被馬丁叫回了尼格爾的屋子。尼格爾老老實實地站在屋裡,一臉的諂媚,讓凱瑟琳十分驚奇。
“他願意說實話了,”馬丁向凱瑟琳解釋完,便吩咐尼格爾道,“說吧,紅紋病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尼格爾迅速回答道:“據說是某個煉金術師的煉金渣滓處理不當,導致了最初的紅紋病。”
“‘最初’的紅紋病,”馬丁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那後來呢?”
“過程我不清楚,總之迪恩大人把持了導致紅紋病的煉金配方,還研究出了解藥‘紅鶯’。”
“你又是怎麽開始賣‘紅鶯’的?”
“我原本是一個盜賊團的內應,會點計數和打理生意的本領,後來被迪恩大人抓到,做了奴隸。因為這裡沒人認識我,所以迪恩大人選中了我,以在這裡幫他販賣‘紅鶯’為條件,解除我的奴隸身份。”
“下毒的也是你嗎?”
尼格爾趕緊否認道:“我隻負責製作和販賣‘紅鶯’,下毒不歸我管。”
凱瑟琳感慨道:“難怪巴爾隊長會不惜提價買下布萊爾,反正錢轉了一圈,還是會通過‘紅鶯’回到迪恩手裡,如果讓得紅紋病的人沒錢治療而死,他們反而虧了。”
馬丁點頭道:“迪恩還利用這一點,在我們面前扮演了一次好人,如果不是你竭力阻止,我差點就被他騙了。 ”
“你們這些混蛋!”確定了卡瑪的病確實是背後有人搞鬼,布萊爾氣得七竅生煙,若不是馬丁在旁,他已經衝上去揍尼格爾了。
“布萊爾,我知道你很生氣,但這件事的幕後黑手是迪恩,他不過是一個給迪恩賣命的。”馬丁安撫布萊爾道,“我對他另有處置,你能接受我的安排嗎?”
布萊爾深呼吸後道:“我相信使徒大人。”
在尼格爾的配合下,他們找到了整整一箱“紅鶯”。馬丁讓布萊爾找幾個信得過的夥伴,將“紅鶯”免費發給南區的病人。按他們的估計,藥的分量足夠整個南區的病人使用了。
為了避免“紅鶯”引起別人的覬覦,馬丁請求凱瑟琳在這期間暫時保護布萊爾,她沒有拒絕,只是好奇馬丁要如何處理尼格爾和那幾名昏迷的打手。
“幫我把尼格爾打昏。”
凱瑟琳照做之後,馬丁才說出自己的想法:“這幾名打手是忠於迪恩的,我讓他們把尼格爾帶回去,順便幫我帶個口信。”
凱瑟琳顯得非常意外:“把尼格爾交給迪恩?那他下毒的證據不就……”
馬丁苦笑道:“凱瑟琳姐姐,你是不是和馬……和我說過一句關於取舍的話?可以向我重複一遍嗎?”
凱瑟琳想了一想:“是這句嗎,‘如果你想幫助別人,必須有所取舍和犧牲。’”
“對,”馬丁微微歎了口氣,“我想放過迪恩,作為對南區人的彌補,我會要求他在改善南區的貧困狀況上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