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裡安聽到克爾達是私生子洛克的後裔回歸一脈時,便已想通他在這裡的原因。
回歸一脈因為根基淺薄,在滅國時差點死絕,克爾達之所以在這裡,恐怕是因為他是回歸一脈最後的幸存者了。
事實上,克爾達還有一個姐姐,但他的確是回歸一脈唯一的男丁了。
“卑鄙嗎?你還是太天真了,”圖裡安微笑著看向克爾達,“難道我們不卑鄙,我們的敵人就會光明正大地對付我們?”
“他們卑鄙是他們的事情,我們榮耀的維克尼斯一族,不應該和那些卑鄙的家夥一樣!”克爾達激動地反駁道。
“失敗者是沒有榮耀可言的,”圖裡安淡定地回應道,“我們只有成功了,才配談高尚與榮耀。我們若是再次失敗,才是對不起指望我們復國的國民。”
克爾達氣得說不出話來,看他滿臉通紅,緊握雙拳的樣子,似乎要上去揍圖裡安,不想他卻從圖裡安身邊跑過,直接跑出了開會的房間。
“回來,克爾達!”吉爾試圖叫住克爾達,但克爾達並沒有回頭。
經過克爾達這麽一鬧,包括吉爾在內,原本對圖裡安的提議抱有疑慮的人,此時也無話可說了。
圖裡安說得確實有道理,他們維克尼斯一族已經到了窮途末路,這次如果復國失敗,不會再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已經不是拘泥於手段的時候了。
吉爾隻好不去管克爾達,向其他人確認道:“如果大家都沒有意見,我們就按圖裡安的提議做吧。”
眾人或沉默,或微微點頭,無奈地同意了這個提議。
“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們就此解散吧。”
吉爾正要結束會議,卻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近。
“先知!”在一名守衛通道的族人慌張跑來:“克爾達趁我們不備,跑出洞外了!”
“什麽?”吉爾又驚又疑,克爾達這是要做什麽?
克爾達此時並沒有跑遠,他衝上書房後,大膽地蹲在書房角落裡,等前來追他的族人跑出書房後,他便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他沒走多遠,就撞到兩名巡邏的衛兵,衛兵看到他陌生的面孔,生起一絲疑惑,但沒等他們叫住克爾達,克爾達便主動朝他們走去,大方問道:
“喂,你們,知道奧斯比和諾拉在哪嗎?”
他這麽冒險也是逼不得已,吉爾和路斯特很快就會反應過來,他沒有時間慢悠悠行動,只能放膽一搏了。
兩名衛兵見克爾達表現得這麽自然,疑慮減少了幾分,但還是沒有輕易被騙過:“請問你是什麽人?”
“我是諾拉她哥哥,路斯特王才在書房召見我,同意讓我去和諾拉團聚,”克爾達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道,“你們這裡實在太複雜了,才轉兩個彎我就跟帶路的走散了,到處都找不到他,想回來找路斯特王,他又有事在忙,隻好來問你們了。”
“你是諾拉她哥哥?”衛兵皺眉道:“我怎麽看你長得不像南方人,頭髮的顏色也和她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她是我失聯數年的表妹,這些天到處都在傳她的消息,我知道後便第一時間跑來找她了。”克爾達從容回答道。
“你等等,我們要向王確認一下。”衛兵雖然信了七八分,但還是不敢冒險帶克爾達過去。
“要是王有時間見我第二次,我還找你們做什麽?”克爾達一臉嫌棄道,“你們別這麽死腦筋,等見到我叔叔和表妹,你們向她確認不就好了?”
克爾達都這麽說了,衛兵也就沒有再懷疑什麽。以王宮現在的警戒程度,外來者是沒法無聲無息闖入的,再說他們可是有神秘的混沌劍聖坐鎮的,哪有心懷不軌的家夥敢來送死?
奧斯比和諾拉在這裡是受保護,而不是監禁,如果克爾達真是諾拉的表哥,不是什麽可疑人物,路斯特王沒有理由阻止他去見諾拉。
彼此交換眼神後,兩名衛兵便同意了克爾達的要求:“這會奧斯比應該在工房那邊幫忙,諾拉在花園打理花圃,你要先去找誰?”
“先找諾拉妹妹吧,”克爾達心裡大呼慶幸,但沒有把心中的激動表現在臉上,“奧斯比叔叔在乾活時不喜歡打擾,晚點再給他一個驚喜。”
兩名衛兵帶著克爾達到花圃找到諾拉時,她正戴著帽子,弓著上身給花圃鋤草,看到三人靠近時,不解地直起腰來。
“諾拉妹妹,是我啊,你表哥克爾達,你認不出我了嗎?”克爾達一臉熱情地靠近諾拉,在衛兵看不到的死角擠眉弄眼道,“太久不見了,我有很多重要的話想和你說。”
諾拉一愣,有些懷疑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抱歉,你是誰來著?”
“別開這種玩笑,幾年不見,你就把哥哥忘了?”克爾達拚命朝諾拉眨眼,“你不幫我證明身份,他們還得帶我去向路斯特王確認, 我還想和你好好敘舊呢。”
諾拉也是冰雪聰明,都到了這個份上,那還能不明白克爾達的意思?
雖然她覺得這個陌生人確實有重要的話帶給自己,但萬一他想對自己不利呢?思考過後,她沒有直接相認,而是甜甜一笑道:
“抱歉,兩位大哥,我的確有個表哥,但有些認不出來了,讓我問他一個私密的問題,我就知道是不是他了。”
對於諾拉這麽機靈的反應,克爾達頗為意外道:“什麽問題?”
“你過來,”諾拉向克爾達招手,讓他附耳過來,然後小聲嘀咕道,“你有什麽話就快說吧,我好決定要不要相信你。”
“這個問題我當然知道!”克爾達哈哈大笑給兩名衛兵看,然後對諾拉耳語道:“你可以不管我,路斯特王想利用你爸爸和你,害死你們以激起民眾的憤慨,你千萬不要答應他去聯絡叛軍,最好找借口盡快離開這裡。”
諾拉臉上露出一閃即逝的驚訝,但很快露出笑容道:“真的是克爾達表哥,你變化太大了,我都沒有認出來。”
兩名衛兵見狀都笑了:“那你們慢慢敘舊,我們繼續巡邏去了。”說罷便離開了。
克爾達見諾拉沒有拆穿自己,松了口氣,想和諾拉補充一下詳細情況,不想諾拉卻直接對他說道:“不管你是誰,你快走吧,下次我可不會再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