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靈帝國的突然覆滅,叫東部軍很是哭笑不得他們還沒來得及加入主戰場,一場大戰竟以這麽可笑的方式結束了。
這些天來,東部軍靠著從諾裡斯公國征召的職業者,希絲娜的謀略,盧比安的統帥,以及軍中戰爭經驗豐富的老兵,以及上下一心的意志,大勝外強中乾的南北軍團。
東部軍實際控制了南方的大片領土,並燒毀了許多離香草田。布洛斯王對東部軍的出色表現相當驚喜,不由給他們提供許多約定之外的支持,以鼓勵他們再接再厲,好為諾裡斯公國平定內亂。
他未曾想到,東部軍亦做好與他翻臉的準備,他們的理由都想好了,布洛斯王背棄軟弱之神,他們要追究布魯斯王的背叛之罪,奉軟弱之神的名義討伐布洛斯王。
然而,羽靈帝國突然滅亡,使得他們的計劃還沒實施便過時了。
若是羽靈帝國還在,東部軍吞並諾裡斯公國,能在東部形成對羽靈帝國的威脅,為路斯特分擔壓力,意義重大。
但羽靈帝國亡了,新建立的維克共和國面臨諸多內憂外患,急需人手進行治理,沒必要攤上諾裡斯公國這個爛攤子。
審時度勢後,希絲娜和盧比安萌生退意,打算放棄原本計劃,從諾裡斯公國抽身而出。為了不讓攻打南方軍團的戰果白白便宜布洛斯王,他們向布洛斯王提出要求,立軟弱之神為國神。
布洛斯王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這個要求羽靈帝國這麽不爭氣,那他重新倒向維克共和國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然而,東部軍和布洛斯王達成協議,要撤出諾裡斯公國的消息傳出後,諾裡斯公國的國民卻不幹了。
“出爾反爾的布洛斯王,不配侍奉軟弱之神。”
“只有維克尼斯一族才配建立軟弱之神的神殿!”
他們以諾裡斯王族曾經背棄軟弱之神使徒身份的劣跡為由,強烈呼籲東部軍拿下諾裡斯公國。
布洛斯王大怒,以為這是南北軍團和貴族勢力在挑撥民眾,離間他和維克尼斯一族的關系。
如果任由這些輿論發酵,難怕東部軍原本沒有惡意,也會生出不好的心思。為了防止節外生枝,布洛斯王對勢力范圍內的反對聲音進行血腥鎮壓,試圖用雷霆手段讓反對者閉嘴。
然而,遠離民間的他,沒法理解諾裡斯公國的平民對維克尼斯一族的敬仰,錯判了他們的反抗原因,他血腥的做法反而激起了民憤。
然而東部軍對諾裡斯公國是真的沒有想法,為了返回維克共和國,他們開始遣散從諾裡斯公國征召的士兵,畢竟這些人的家人都在諾裡斯公國,不能將他們帶離家鄉。
希絲娜和盧比安召集諾裡斯士兵中的十幾名高級軍官,欲與他們商討遣散事宜。
不料,這些軍官一進大帳,沒等希絲娜和盧比安礙口,便齊刷刷地跪下了:
“希絲娜大人,盧比安大人,求你們救救我們諾裡斯的國民!”
“布洛斯王是個暴君,玷汙了軟弱之神的榮耀,你們應該討伐他,將這裡納為維克共和國的國土!”
盧比安苦笑著看向希絲娜,他們原先籠絡民心的布置起到作用了,若是之前,他們很樂意看到這一幕,但如今他們打算撤離,這種情況反而讓他們有些苦惱。
“我們和南方軍團交戰,是為了打擊離香的泛濫,”希絲娜早有準備地拿出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如今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諾裡斯公國的內務我們不便繼續插手。”
盧比安也安撫道:“我們不會強行遣散所有士兵,畢竟你們立下了戰功,如果你們有人沒有家室,或是願意搬遷家人,自願隨我們前往維克共和國,我們不會拒絕。”
然而,他們依然跪地不起,口徑一致道:“大人,這是我們的家鄉,我們的親朋好友都在這裡,實在沒法遠離,求大人不要拋棄這裡的人民。”
“我們都是真心信奉軟弱之神的信徒,才會不計較待遇,第一時間響應大人的征召,求大人看在我們對軟弱之神的虔誠,救救諾裡斯公國的國民。”
“這些年來,這裡離香泛濫,貴族殘暴,王族無所作為,我們需要維克共和國給這裡帶來民主!”
盧比安看他們情真意切,臉色有些松動,向希絲娜投去詢問的眼神,但希絲娜很堅定地回答道:“維克共和國如今四面環敵、百廢待興,我們真的愛莫能助。”
這十幾名軍官對視一眼,紛紛拔出了隨身的長劍。
“你們瘋了嗎?”盧比安戒備地抬起戴著混沌之戒的手,正要叫人來製住這些軍官,但正要開口卻停下了,因為這些軍官並非要嘩變,而是將劍橫在了各自頸項前。
“如果大人不答應,我們就以死明志。”
“我們這麽多人一起自裁,就算大人有神力,也救不過來。”
“你們”
盧比安才踏前一步,這些軍官便迅速製止道:“大人停步,再踏前一步,我們就要動手了。”
盧比安見繳械的意圖暴露,隻好安撫道:“你們先別衝動,我和希絲娜談談,看看怎麽處理你們的要求。”
說罷,他回到希絲娜身邊,附耳低聲道:“你也看到了,要怎麽阻止他們?”
“唔……”希絲娜沉吟道:“阻止他們倒是不難,但他們的態度讓我有點意外,如果我們就這麽離開,恐怕會在諾裡斯公國留下不好的名聲。”
“也就是說……”盧比安面露驚喜。
在這些天的戰鬥中,他對這些新征召的人類士兵也有了感情,就這麽拋棄他們也有些於心不忍。
“你們先放下劍。”希絲娜轉向人類軍官們,一臉嚴肅道。
“大人不答應我們,我們就不放下。”人類軍官們集體回答道。
“放下!”希絲娜突然怒氣衝天道:“不要讓我說第三次!”
這群人類軍官被希絲娜給嚇住了,一直以來,希絲娜和盧比安給他們一文一武的印象,他們從未想到希絲娜發起火來,竟然比盧比安還要有氣勢。
人類軍官們悻悻然收劍,惶恐不安地看向希絲娜。
“諾裡斯公國的內部事務,我們不便插手。”希絲娜沉聲道。
人類軍官們頓時面如死灰,他們都做到這種地步了,維克尼斯一族還是不肯幫他們嗎?
“但是,如果是諾裡斯公國的國民要推翻諾裡斯公國,就與我們無關了,明白嗎?”
希絲娜隨後補充的這句話,讓人類軍官們眼裡頓時亮起希望的曙光。
隨著維克共和國建立,因亡國而失散各地,一直隱姓埋名的維克尼斯族人紛紛回到維克共和國認祖歸宗。
吉爾看到這些人時幾乎是喜極而泣,維克尼斯一族的大部分族人在亡國後杳無音信,他本以為大部分人都死了,但這些人不但隱姓埋名活了下來,而且大部分人還重新建立了家室。
算上東部軍,維克尼斯一族仍有三千人之多,讓吉爾感到非常欣慰。
他本以為在他的糟糕帶領下,維克尼斯一族的人口需要幾代人才能恢復,但現在看來,維克尼斯一族的生命力比他想象的要強得多。
這些回歸的族人,很快被分派到共和國各地進行管理,加快了各地秩序的恢復,而頑抗的貴族勢力也在他們的打壓下迅速消亡。
雖然國民的生活仍有許多不便,但他們對於維克尼斯一族非常包容,願意給予他們充分的時間將共和國帶入正軌。
如今吉爾最擔心的,是維克共和國的周邊勢力。敵對神殿不會放任他們壯大,很可能會慫恿他們趁虛而入。
南面的納西共和國,仍在之神的控制之下,東面的諾裡斯公國自顧不暇,又有東部軍在旁,這兩個方向是安全的。
西面的布拉德利公國,雖然王族和維克尼斯一族私交不錯,但私交歸私交,他們在國家利益上是毫不含糊的,羽靈帝國還在時,他們也是哪邊強大就倒向哪邊。
在諾裡斯公國背棄軟弱之神時,布拉德利公國也不甘落後,如今他們國家的守護神已經是科技之神,在科技神殿的要求下,很可能會入侵維克共和國。
至於北面,自從命運之神失勢,托斯卡納王國分裂後,北面就一直是數個大小勢力混戰的狀態,這些勢力很容易被收買,入侵維克共和國難以顧及的北方邊境,是最為危險的方向。
新國王路斯特還算比較老練,但新任先知克爾達這麽年輕,吉爾很擔心他能不能應付得來這種局面。
他選擇克爾達作為繼承人,是看中了他對軟弱之神的忠誠在他們深陷困境的時候,克爾達仍未失去保護弱者的心,並因此改變了維克尼斯一族的戰略,成為了他們反敗為勝的轉折點。
既然他做出了選擇,就只能信任克爾達了。
路斯特和克爾達都很清楚現在的形勢,將恢復軍隊戰鬥力作為了第一優先事項,為此投入了大量精力。
雖然維克共和國繼承了羽靈帝國的遺產,將羽靈帝國的中央軍收入了麾下,但這些帝內部非常腐朽,還有貴族勢力的滲透,必須重新整編,才能形成戰鬥力。
半個月過去,維克尼斯一族終於完成部分軍團的整編,但他們等來的不是軍事入侵,而是讓他們沒有想到的卑鄙招數。
在維克共和國的境內和境外,都突然湧現大量軟弱之神的“信徒”,這些“信徒”以反抗強者,支持維克尼斯一族為名,行盜匪和破壞之實,極大地敗壞了軟弱之神和維克尼斯一族的名聲。
你說他們是假冒的信徒吧,偏偏他們做的事情,還真和軟弱神殿有些重合,他們也虔誠地拜軟弱之神,軟弱神殿想和他們撇清關系還並不容易。
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信徒,引起了天柱民眾的普遍反感,半個月過後,誰聲稱他是軟弱之神的信徒,都會受到他人的異樣目光,仿佛信仰軟弱之神的信徒已經和流氓盜匪掛上了鉤。
這些日子以來,維克尼斯一族體會到名聲一落千丈的感覺,哪還能不明白敵對神殿這麽做的意圖?
你們不是靠名聲就能復國嗎?那就斷送你們的名聲,看你們下次拿什麽來復國。
面對這種潑髒水的無賴行為,路斯特召集維克尼斯一族討論許久,就是智略一脈也沒想出什麽好的對策,不由將解決問題的希望寄托在了新任先知克爾達身上。
克爾達為此專門大擺祭壇,在新建的主神殿求問軟弱之神,但大費周章布置的祭壇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肩負了先知重任的克爾達, 行事已不再向先前那樣隨性,求問失敗後,他慌忙找到吉爾尋求幫助。
“不必擔心,”吉爾淡定地安慰道,“軟弱之神既然沒有回答,便說明這不是什麽大事,一切都在他計劃之中。”
“我明白了。”克爾達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吉爾見克爾達這麽容易便能接受這個解釋,不由有些感慨。
他在露西婭的勸告下,花了很多時間,才學會相信軟弱之神的謀劃,但克爾達這麽簡單就能信靠軟弱之神,這一點比他強多了。
這時,軟弱之神的宿體費利頓並不在維克共和國,而是在天柱的東北部,預言之神的信仰地區裡。
軟弱之神走在青翠的野外時,預言之神的宿體,紫發美女薩利突然從遠方出現。
“過來我的地盤,怎麽也不和盟友打個招呼?”
“因為我不確定你還是不是盟友,”費利頓凝視著薩利,“伊東能拿到極東之地村落的準確位置,肯定和你脫不了乾系吧?”
“果然瞞不住你,”薩利一臉冷靜地解釋道,“我這麽做,不過是因為這樣可以增加你破解真相的概率,從結果來看,你不是處理得很好嗎?”
“是這樣沒錯,但是……”費利頓眼睛微眯,質問道:“如果阻撓我勝利會增加我破解真相的概率,你會不顧我們的約定這麽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