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半決賽開始的前一天,奎因在旅館房間裡檢查自己的卡組,為接下來的比賽做著最後準備。
“我明白了,”頂著一對黑眼圈的洛克匆匆敲開奎因的門,“我明白阿魯納是怎麽作弊的了!”
奎因收起桌上的科技牌,一臉懷疑看向奎因:“真的嗎?你這句話已經說了四次了。”
“這次不一樣,我成功試過了,”洛克信誓旦旦道,“跟我去練習室,我演示給你看!”
雖然奎因深感懷疑,但看在洛克幫了自己不少的份上,決心再信他一次。
兩人來到練習室後,洛克坐到了牌桌的一頭,揚了揚手上的卡組:“這套卡組連一張稀有卡牌都沒有,但一會我會根據你的出牌,變出我需要的稀有卡牌和傳奇卡牌來,就像阿魯納所做的那樣。”
奎因在牌桌另一頭坐下,和洛克各自洗好牌,放入摸牌位,牌桌邊緣發出淡淡的光芒,這是牌桌啟動的信號,也是牌桌范圍的標志。
在對局進行期間,牌桌范圍內的牌數增加或減少,都會引起報警,以防止牌手作弊。為了破解這個機制,洛克一直努力到如今。
奎因從牌堆摸了五張初始手牌後,看到摸好牌的洛克對著自己神秘一笑道:“你看出我做了什麽嗎?”
“怎麽了?”
“我多摸了一張牌。”
“有什麽好奇怪的,先手本來就該多摸一張牌。”奎因無奈道。
“那也只是六張,我摸了七張。”洛克將手牌展開,向奎因亮了一下道,“沒發現吧?”
奎因黑著臉道:“不要告訴我,這就是你想到的作弊方法?”
僅僅偷偷藏一張牌,遠遠解釋不了阿魯納的逆天手氣,他可是張張都能摸到自己想要的牌的。
“別急,這只是開始,”洛克將七張手牌合起,一臉神秘莫測道,“相信我。”
“我看到你藏牌了。”奎因盯著洛克左手的袖子道。
洛克露出難堪之色,隨口抱怨道:“別在意這些細節,這種作弊手法我還不熟練,你當然看得出破綻,如果是作弊老手,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藏一張牌在袖子裡不難吧?”
奎因歎了一口氣:“好,算你有道理,繼續。”
由於左手袖裡藏著的牌被發現了,洛克索性大方地調整了一下牌的位置,並將左臂壓在牌桌邊上,讓袖裡藏著的牌恰好貼著牌桌邊界。
然後他看了一下手裡抓著的六張手牌,隨手打出一張初階戰士。
“嘀”牌桌突然劇烈閃耀起來。
“意外,意外,左手不小心動了。”洛克一臉尷尬,剛才他用右手出牌的時候,左手自然地回收了一點,這點微小的動作,導致左手藏著的科技牌移出了牌桌上空,觸發了警報。
洛克繞到牌桌側面,拍下上面設置的誤報按鈕,將警報聲停下,然後迅速回到座位上:“剛才發生的不算,回合結束,該你了。”
奎因眼裡的懷疑更深了,摸牌之後,隨手打了一張“初階潛行者”:“回合結束。”
“初階潛行者……這麽說,你用的是潛行流卡組?”洛克嘿嘿一笑道:“信不信我能變出一張預言者,破解你的潛行?”
“別廢話了,表演你的作弊手法吧。”奎因一臉無奈道。
奎因話音剛落,洛克便將左手按在牌桌上,右手在懷裡不斷翻找卡牌,結果半天沒有找到,將奎因都給逗笑了。
“笑什麽,”洛克臉色微紅,“我都說了,我不是作弊老手,不熟練。一個作弊老手絕對可以記住身上藏牌位置,不用像我這樣翻來翻去的。”
“對,對,你繼續,”奎因笑容稍稍收斂,“你的想法可真是一次比一次奇特。”
“你等著瞧!”洛克狠狠地瞪了奎因一眼,繼續翻找了一會,終於眼前一亮。
“終於找到‘預言者’了?”奎因看著洛克將一張卡牌藏進右手袖口,“你打算怎麽把它放進牌桌?”
“你看好了。”洛克藏好牌後,右手迅速伸入牌桌。
“嘀”洛克的袖口才越過牌桌上空,警報便被觸發。
“失誤、失誤,我還不太熟練,重來一次。”奎因關掉了警報,坐回原位,重複剛才的動作。
“嘀”牌桌警報再次觸發。
“你等等,下次一定行”
洛克面紅耳赤地重複了好幾次,但每次都無一例外地觸發了警報。
奎因開始忍俊不禁,但面色漸漸嚴肅起來,在洛克再次觸發警報時,搶在他之前起身按下了誤報按鈕。
“讓我再試一次,最後一次!”洛克一臉執著道:“之前我真的成功了的!”
“我相信你,”奎因正色道,“你休息一下,讓我來試試。”
“你?”洛克驚訝道:“你知道要怎麽做嗎?”
“我知道。”
在洛克的驚訝目光下,奎因坐回位置上,學著洛克的樣子,將一張牌藏入左手袖子中,壓到手肘附近的位置,然後讓手肘貼著牌桌邊緣,處於一個恰好不會觸發警報的位置。
然後奎因從身上取出一張牌,放入右手袖口裡,在袖口探入牌桌的同時,自然地將左手的手肘後移了少許。
此時,奎因的右手半隻手臂都在牌桌范圍內,從右手袖口抖出了科技牌,但警報卻沒有響。
“就是這樣!”洛克激動地起身道,“我就是這個意思!”
“只要在放一張牌進牌桌的同時,卡準時間取出另一張牌,保持牌桌上牌數不變,就可以騙過警報……”奎因一臉感慨道:“洛克,你小子真是個天才!”
“也那麽厲害,”洛克揉了揉有些紅腫的眼睛,一臉得意道,“這種方法的缺陷是只能換一張牌,但阿魯納應該是利用了這個漏洞作弊的。”
“誰說只能換一張牌的?”奎因搖了搖頭,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動作,但這次他沒有將右手袖中的牌直接放在桌上,而是將手放在摸牌堆上,用慢動作將袖口的牌和牌堆上的第一張牌做了交換。
這個動作,其實便是在模擬摸牌時瞬間換牌的動作。
換好牌後,他將換過牌的右手移出牌桌,藏牌的右手袖口移出牌桌的同時,藏牌的左手手肘輕輕向前一壓,保持了牌桌內的牌數不變。
“只要這樣循環下去,就可以讓每張牌都是自己想要的牌了,”奎因自信一笑,“十有,這就是阿魯納隱藏的手段。”
時間回到此刻,克裡夫和阿魯納的比賽中。
在比賽開始時,奎因已經不再去想諾艾爾和德雷姆的比賽,聚精會神地盯著阿魯納的手,好確認他和洛克的猜測。
阿魯納在摸牌的前後,左手確實有細微的前後位移,但這是人扭腰時自然而然的平衡動作,其他牌手也會有相似的動作,很難從這一點看出什麽問題。
阿魯納摸牌的動作很快,奎因看不出他換牌的動作,但這並不能說明他沒作弊。
根據洛克所說,有些作弊老手從袖裡換牌的動作快到肉眼難辨,別說在奎因這個距離,就算在一米以內,眼睛一眨不眨也看不出來。
隨著牌局進行,克裡夫的每次出牌都慘遭狠狠的針對。
克裡夫打出一張荊棘陷阱,阿魯納就打出一張初階盜賊,把陷阱拆除。
克裡夫打出一張傭兵小隊,阿魯納就能打出一張“疫病”功能牌,團滅他的傭兵小隊。
克裡夫打出一台魔法弩車,阿魯納就直接一個火球將它炸掉。
雖然德雷姆和阿魯納都具備碾壓般的實力,但被這兩人碾壓時,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和德雷姆對局時,好歹還感覺得到一絲翻盤的希望,讓人想要掙扎一下,雖然最終常會發現,這一絲希望只是一個假象。
和阿魯納對局時,完全看不到一絲希望,與其說是運氣,不如說是命運,每出一張牌都被壓製得死死的,任何戰術都施展不出,給人一種吃了屎的感覺。
克裡夫輸得比諾艾爾還慘,在很短的時間裡便連敗四局。
輸掉第四局後,他氣得起身質疑道:“不可能,你哪來那麽多針對牌?正常人怎麽會把這些牌放在一個牌組裡?”
“對不起、對不起……”阿魯納一臉懼怕道,“我保證,下一局不針對你。”
“還裝,我打死你個作弊的家夥!”克裡夫握緊拳頭,大步繞過牌桌,朝阿魯納衝去。
“住手,”來自科技神殿的裁判攔下克裡夫,“立即回到座位,不然取消比賽資格,逐出科蘭王國。”
克裡夫被裁判警告後,逐漸冷靜下來,恨恨地回到座位上,以一副背水一戰的表情開始第五局。
這一局,阿魯納竟然沒有食言,不再針對克裡夫的出牌,放出了一堆亂七八糟的隨從,讓克裡夫打出了小小的優勢。
克裡夫的王卡組逐漸成型,將阿魯納的雜牌軍打得落花流水,他正氣勢如虹決定拿下這一局時,卻看到阿魯納打出了一張“魔神召喚”。
當巨大的魔神影像在牌桌上出現時,全場皆驚這才第五回合,阿魯納就攢夠祭品,召喚出了魔神,雖然與克裡夫連敗之後的大意有關,但阿魯納的牌也實在太順了。
聽到全場的驚呼聲時,克裡夫的臉憋成了豬肝色,憤然起身道:“你作弊!正常人不可能有這麽好的運氣!”
“我沒有……”阿魯納一臉無辜道。
“請立即坐下,”裁判走向克裡夫,“科技牌是魔法師公會和科技神殿精心設計出的魔法道具,不存在作弊的可能性。”
“他肯定偷牌了,我要求驗牌!”克裡夫不依不饒地指著阿魯納道:“一次兩次運氣好就算了,怎麽可能一都這麽好運?”
裁判猶豫了一下,覺得克裡夫確實說得有理,便讓比賽暫停,走到一旁請示比賽的三位公證人神殿先知梅菲斯特、傭兵公會副會長、魔法師公會副會長。
聽裁判說明情況後,梅菲斯特等三人做了一個簡短的討論,然後給了裁判答覆。
裁判回到克裡夫那邊:“大人們同意了你驗牌的要求,但是驗牌會讓牌局中斷,如果結果表明阿魯納沒有作弊,這局就算你落敗,你同意嗎?”
對方連魔神都召喚出來了,再打下去也沒有任何希望,克裡夫自然爽快地同意道:“沒問題,快驗牌,讓所有人知道他是個該死的作弊者!”
裁判讓阿魯納將手牌放下,遠離牌桌,然後一張張清點阿魯納的摸牌堆、廢牌堆、手牌,以及場上的牌,數量沒有任何問題,總數也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張。
“牌已經驗過了,”裁判同情地看向克裡夫,“沒有任何問題,他就是單純的運氣好。”
“不可能,他絕對在牌上動了手腳!”克裡夫氣得衝到對面,抓起那張“魔神召喚”拿出牌桌,立即觸發了牌桌的警報。
“把牌放下離開,你已經輸了,”裁判命令道,“再繼續搗亂,我就要讓人趕你出去了。”
“我不服”克裡夫繼續翻著阿魯納的牌,被神殿維持秩序的守衛強行拖下賽場。
對於克裡夫的離場,全場反應不一,有同情克裡夫的,有嘲笑克裡夫的,也有感慨阿魯納運氣之好的。
與其他人不同,奎因一直面色凝重,在克裡夫指出阿魯納作弊後,他一直盯著阿魯納。在那之後,阿魯納再沒有大動作, 也沒再碰過摸牌堆。
如果阿魯納真的用了他和洛克試出來的方法作弊,驗牌的時候,摸牌堆應該缺一張牌才對,就是藏在左手袖子裡的那張牌。
驗牌的結果讓奎因大惑不解,難道說,他們猜錯了,阿魯納用了其他的方式作弊,不是利用他們發現的漏洞?
或者說,阿魯納根本沒有作弊,真的是有一種匪夷所思的運氣?
這時,裁判宣布了一個消息,由於克裡夫擾亂賽場秩序,已被取消參賽資格,克裡夫和阿魯納的對局不算積分,由a組剩下四人互相對戰,決出兩名晉級者。
今天a組僅有的兩場比賽全部結束,本來明天的比賽是德雷姆對阿魯納,克裡夫對奎因,現在猶豫克裡夫被取消資格,第二場變更為諾艾爾對奎因。
奎因隻好暫且將阿魯納的謎給放下,提前做起對上諾艾爾的準備,畢竟諾艾爾已經贏了他兩次,可以說是他的克星,這一次他絕對要讓她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