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草帽男子這話,艾比他們停下了腳步。
草帽男子看到幾人看向自己,連忙壓低帽簷,生怕被看到自己的臉。
艾比靠近草帽男子,親切地問道:“既然你是從洛吉地區出來的,可以和我們講講,那是個怎樣的地方嗎?”
草帽男子遲疑了一下,看了看前方的路,又看了看艾比他們,歎了口氣道:“好吧,如果這樣能讓你們打消好奇心的話,我就和你們說說吧,那是個沉悶無比的地方,那裡的人都很無趣,沒有什麽值得一看的東西。”
拉斐爾朝艾比點頭道:“他說的,和我聽說的洛吉地區差不多。”
艾比眉頭微皺道:“你真的是洛吉地區出來的人嗎?為什麽會這麽說自己的家鄉?”
草帽男子有點慍怒道:“我沒有騙你們,這就是事實洛吉地區是個被咒詛的地方。”
艾比看他說得振振有詞,沒再繼續質疑,詢問道:“你是怎麽離開那裡的?”
“當然是通過了文化神殿的考試。”草帽男子語氣裡透露出一絲自豪,但很快便消沉下來,“只是對你們外界人來說,這不是什麽值得一提的事。”
“‘外界人’?”艾比疑惑道。
“那是我們洛吉地區的人,對你們的稱呼,”草帽男子深吸一口氣道,“不過現在我也是外界人了,不該再用這個稱呼了。”
“你還有親人在那裡嗎?”艾比關切道。
草帽男子渾身震了一下,雖然他將帽子壓得很低,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但艾比他們都感受得到,他很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他遲疑了許久,終於還是輕輕點頭道:“有。”
“那你會回去看他們嗎?”艾比越發好奇起來。
“我的父母,親人,朋友……他們都說,讓我永遠不要回去。”草帽男子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們怎麽能這麽對你……”艾比一臉生氣道。
“你懂什麽!”草帽男子激動地辯解道:“他們是為我好,好不容易脫離了那個受詛咒的地方,他們只希望我能在外界找一個妻子,生幾個孩子,永遠和那種地方撇清乾系……如果我還和那種地方糾纏不清,這一切都不會實現。”
“對不起……”艾比面露同情道。
“你們不需要道歉,你們只是……無法理解洛吉地區的殘酷而已,”草帽男子別過頭,“快回去吧,別枉費了我一番苦心,如果不是你們執意要去那種被咒詛的地方,我根本不想告訴你們我的出身,哎……”
“謝謝你告訴我們這麽多,但你錯了。”艾比一臉堅定道。
“你說什麽?”草帽男子有些錯愕。
“你錯了,”艾比盯著草帽男子,重複道,“你應該回去看你的家人,如果你真的和他們撇清乾系了,你做的一切又是為了什麽?”
“我……”草帽男子被說得啞口無言。
艾比一臉懷疑道:“你們就不覺得,你們這麽慘,都是因為文化神殿將你們困住的緣故嗎?”
“不是文化神殿的錯!”草帽男子激憤道:“我們洛吉地區的人,從前是信奉其他魔神的,如果不是文化神殿開恩,我們根本連通過考試到外界的機會都沒有,而且,考試這麽簡單,是我們洛吉地區的人太不爭氣……”
“你們有沒有想過,改變這一切?讓洛吉地區像十八天柱的其他地方一樣?”艾比步步緊逼道。
“我們……怎麽可能像外界一樣,我們本來就要比外界的人笨。”草帽男子苦笑道:“出生優渥的你們,是不會明白的。”
“我們想幫助你們,幫助你們洛吉地區的人走出這個死胡同。”艾比誠懇說道。
“以前也有像你們這樣的外界人,進入洛吉地區,想要教我們建築、繪畫、音樂、舞蹈……但他們很快都後悔了,因為我們實在是太笨了,什麽都學不會。”草帽男子擺手道:“最後這些想幫助我們的人,都變成像我們一樣笨了。如果你們還珍惜自己的腦子,就千萬不要到洛吉地區去。”
說完這些後,草帽男子放棄了繼續勸說艾比他們,搖搖頭便走掉了。
艾比看著草帽男子的背影,面露沉思狀。
“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拉斐爾走到艾比身後,勸說道。
“你回去吧,我一個人去就好。”艾比回頭向拉斐爾說道。
拉斐爾急忙解釋道:“艾比,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明白,我沒有生氣,”艾比正色道,“我只是擔心,萬一那個人說的是真的,你這麽優秀的舞者,如果因為進入那裡失去你的才華……”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那麽危險的地方的,”拉斐爾握住了艾比的雙手,“我的才華,比起你觸動我內心的笑容,根本不算什麽。”
一旁的多尼嘟囔道:“我就說應該帶著依絲娜來的……”
艾比也笑了:“那好,我們一起去。只是剛才那人提醒了我,在進去之前,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什麽準備?”拉斐爾不解道。
“我們需要調查一下,洛吉地區的詛咒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艾比道,“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按照剛才那人所說,洛吉地區的人都這麽笨,而且外界的人進入洛吉地區後也會變笨。”
“詛咒就是詛咒,還能是怎麽一回事?”拉斐爾皺眉道。
“這個詛咒,究竟是什麽時候出現的?”艾比反問道。
“我想想……”拉斐爾做回憶狀,“根據傳說,在文化之神洛吉地區的魔神後,詛咒之河出現了,文化神殿建立了文化之橋,然後洛吉地區的人便漸漸變傻……”
“也就是說,果然是文化神殿搞的鬼了。”艾比冷笑道。
拉斐爾本想辯解什麽,但剛想開口時,又放棄了。
最初確實有人認為,這詛咒是文化之神降下的,但時間過去了這麽久,這個說法被漸漸否認。
神力是有限的,要詛咒這麽大一片地區,持續百多年的時間,要耗費多大的神力?
再加上,文化神殿積極傳揚文化作品,興辦考試,讓洛吉地區的人們都感恩戴德,更沒有人認為是文化之神咒詛的他們了。
後來,他們都認為是那些落敗的魔神出於忿恨,在被遺忘前用畢生的神力留下了永久的詛咒。
但是艾比這麽一說,拉斐爾重新懷疑起來,這詛咒,會不會真的是文化之神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