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婭派人將自己的要求回復蒂雅後,沒等來奎因,卻等來了琳達。
“露西婭。”琳達表情複雜地看著露西婭,雖然她什麽也沒說,但露西婭已經明白了她要說什麽。
“母后,我……”
“我愛你,我比你更恨那些傷害你的人,”琳達拉住露西婭的右手,將混沌之戒套在她食指上,“但別忘了,我們維克尼斯一家敵人眾多,一旦我們內訌,後果會不堪設想。”
“這混沌之戒……怎麽會在你那裡?”露西婭驚訝地看著自己手上的混沌之戒,她還以為它被那些地下傭兵搶走了。
“之前忘了和你說,精靈城派人去搜索你的時候,在河邊發現了它,應該是奎因故意讓我們發現的,”琳達意味深長道,“即使奎因派人刺殺你,也不敢私藏這混沌之戒,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露西婭眨了眨眼,很快明白了琳達的意思。
只要混沌之戒還在,就算母后再也生不出孩子,也有辦法通過認養等方式將平凡一脈傳承下去。如果混沌之戒遺失,那平凡一脈才是真的徹底斷絕了。
奎因雖然想爭奪先知之位,但也不敢將事情做的太絕,毀了平凡一脈的根基。
“其實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太早把混沌之戒傳給你,導致你被奎因這樣針對,”琳達臉上露出歉意,“但現在你已經長大了,要學會保護自己了。無論你選擇談判,還是對抗,我都會支持你的決定。”
“嗯……我會好好考慮的。”露西婭面露為難地點了點頭,琳達沒有半句話是在勉強她,但越是這樣,她就越不願意違逆她的心願。
琳達離開後,感到左右為難的露西婭跑去找艾麗卡,但找遍了整個城主府也沒找到她,問了府內的下人,沒有說見過她的。
難道軟弱之神是在考驗她,所以刻意在這個節骨眼上避開她嗎?
露西婭感覺更慌張了,隻好跑去找吉爾。如今她身邊能夠商量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露西婭找到吉爾時,他正在巴羅的房間裡。吉爾看到露西婭的臉色,便知道她遇到了難題,當即丟下了巴羅,隨露西婭到了花園。
露西婭屏退了所有下人,和肩並肩坐在花園的草坪上,對他訴說起自己的煩惱。
“剛才我母后來了……”
吉爾聽罷,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低頭沉思起來。
“說吧,不用顧忌什麽,你覺得我該怎麽做?”露西婭以為吉爾不敢說,便鼓勵道。
“我不知道,”吉爾苦笑道,“我父母在我很小時就去世了,如果他們還在,我應該也很難拒絕他們的要求,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麽給你建議。”
“你的父母……介意說說他們的事嗎?”露西婭敏銳地注意到吉爾臉色變化,趕緊改口道:“對不起,你不想說就算了。”
“我不是不想說,而是我對他們的記憶不多,關於他們的事,很多都是後來從別人那裡聽說的,”吉爾的語氣感傷起來,“他們是很老實的人,但被陷害了殺人罪,他們死後我到了舅舅家,但我沒多久就跑掉了,這之後都是一個人四處流浪,直到遇到巴羅……”
“你舅舅對你不好嗎,你為什麽要跑掉?”
“他對我不好,我還能忍,畢竟我也不是他親生孩子,”吉爾眼睛有些濕潤,“但他覺得我爸媽的死是活該,因為他們沒將責任推卸給其他無辜的人……”
“太荒謬了!”
露西婭久久無法釋懷,雖然她早就知道德蘭王國的一些情報,但那些精煉的情報,遠不及吉爾的故事生動直觀。
沉默了一會後,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難道你沒想過為父母報仇嗎?”
“報仇……”吉爾苦笑道:“或許是報應吧,陷害我父母的人,沒多久就被別人陷害而死,但我並不高興,因為他們到死都沒有還我父母一個清白。”
“你真的挺不幸,在德蘭王國那種地方出生……”露西婭同情道,“我難以想象你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
“所以我做夢都想來維克公國,”吉爾點頭道,“但維克公國的人很排斥我們德蘭王國的人,為了能在這裡生活,我把一切都押在了召喚儀式上……”
“只是維克公國也沒有你想的那麽乾淨,”露西婭輕歎一口氣,“我們這裡有欺騙,也有各種壞事,但我一直在為解決這些問題而努力。”
“已經很好了,”吉爾一臉欣慰道,“有人做壞事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們對此習以為常,還看不起那些不做壞事的人。”
“吉爾,”露西婭突然抓住吉爾的雙手:“我需要你的幫助,讓維克公國變得更好,你願意幫助我嗎?”
“我……”吉爾被露西婭突如其來的熱情嚇到了, “我能幫你什麽?”
“我需要你陪在我身邊,讓我能理解普通人的想法,一同治理維克公國。”
看到露西婭的臉近在咫尺,吉爾便是再遲鈍,也不會不明白她的暗示。
他心臟怦怦直跳,漸漸將臉靠近露西婭,她的雙眼已經閉上,但他遲遲沒有親下去。
“我配不上你。”吉爾輕輕地抽出雙手,泄氣地轉過頭去。
露西婭看到吉爾的樣子,知道是自己操之過急了,便緩和氣氛道:“我們慢慢來吧,先把奎因的問題處理好。你說說看,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處理這件事?”
吉爾考慮了一會道:“一開始,我覺得他應該被當成謀殺犯被製裁,但你的顧慮也是有道理的,我覺得可以退一步,可以減輕對他的懲罰,但至少要讓他公開承認罪行,並當眾向你道歉。”
“如果他不願意呢?”露西婭想想就覺得,以奎因的性格,寧死也不會接受這種條件。
“那就把真相告訴你父王,讓他來決定如何處置他吧。”
露西婭感覺有些不安,若真的按吉爾的建議去做,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的。
到底是按照母后的建議,放奎因一馬,還是按吉爾的建議,把奎因的罪行揭露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