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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背上的巫師》第三十章 低語晨星
  瓦倫城南十裡處,卡西停下了腳步。
  即便凱瑟琳的體重很輕,但長途奔襲之下卡西也已經是熱汗淋漓。
  更重要的是,凱瑟琳身軀的高熱讓他們不得不停下了腳步。反倒是相較之下受傷更為嚴重的特莉絲看上去恢復的不錯,甚至嘴唇上都恢復了些許的血色。
  茂密的森林當中,滿是碧綠的參天大樹。
  似乎費隆大陸的秋色並沒有影響到瓦倫城附近,此地仍然是溫暖如春。
  不遠處正是一座酒館,緊鄰著那條黃金之路。原本卡西不想去,但考慮到凱瑟琳的身體狀況,住宿在酒館幾乎是他唯一的選擇。
  特莉絲看出了卡西的猶豫,她開口輕聲道:“低語晨星酒館,沒人敢在這裡放肆。哪怕是聖殿騎士也不行。只要付錢,就不會有任何麻煩。”
  卡西皺了皺眉,未置可否。
  “錢……我有。”特莉絲喘了口氣,“相信我,不會害你們。”
  卡西根本不信。
  這女人被他們發現的時候,整個人光溜溜地困在十字架上,哪裡來的錢?
  但是……
  卡西扭頭看了看趴在他肩頭的凱瑟琳。
  她那卷曲的長睫毛微微顫抖著,粉的唇微微半張,似乎在低語著什麽。
  就算隔著衣服,卡西也感覺到了她那恐怖的高熱比之先前更加嚴重了許多。
  也只有如此了。卡西利亞斯微微點了點頭,走向了酒館。
  低語晨星規模相當龐大,足足有隱秘之風四個大!完全木製的房屋足足盤踞了上千米方圓,完全是連成一體的巨大建築。
  微微勾起的屋簷充滿了異族風情,昭示著這已經是遠離了人類世界的地域。
  透出昏黃燈火的窗戶顯得格外溫馨,而且而非常安靜,絲毫沒有隱秘之風的嘈雜。
  木精靈是一個自詡熱愛藝術的完美種族,他們擁有悠長的生命,完美的容貌,卓絕的藝術天賦。
  但世人皆知,木精靈散漫至極,不願意被束縛。雖然是善良陣營,但卻相當混亂,以至於雖然個體強大,但卻如同一盤散沙。他們與表親黑暗精靈——亦稱卓爾的精靈族視同水火,簡直是生死大敵。
  當四人進入酒館的時候,沒人關注他們,仿佛他們壓根就不存在一般。酒館內飲酒的顧客種族紛繁,不但有長相俊美的精靈,也不乏矮人、獸人、半身人,甚至還有兩頭人馬。
  沒有人類。沒有人喧嘩。
  無論是什麽種族,他們都好像是紳士或者熟女一般,保持著優雅的坐姿,謙謙有禮地端著酒杯或是持著精致的食物。
  酒館內琴聲悠揚,吧台不遠處的小型舞台上卻空空蕩蕩,沒有人演唱。
  仿佛他們在等著特莉絲。
  所以,當特莉絲掙扎著從坎貝爾的懷抱中輕盈躍下,緊了緊裹住了身軀的毛毯時,那些顧客們的眼神變得無比的熾熱,以及崇拜。
  她才是這裡的明星!
  沒有入不認識她!
  在卡西和凱貝爾驚愕的目光當中,特莉絲熟稔地走上台,又朝著站在吧台內的金發男性精靈點了點頭。
  於是,琴聲略微一頓,變了節奏。
  宛如流水般的琴聲,緩緩流淌在低語晨星之內。特莉絲再次抓緊了裹住身體的毛毯,如同湖泊的藍色眼眸環顧著滿場的賓客,勉強展露出一個足以傾倒眾生的微笑,那毫不遜色於素以美貌聞名於世的精靈族當中最美少女的容顏,仿佛一顆明亮的星照亮了夜空。
  她逼著嘴唇,哼出了沒有歌詞的鼻音。
  那聲音清澈而又空靈,甜蜜中又充滿了苦澀,層層蕩漾,迭起如山泉,穿透力十足!哪怕是心如鋼鐵的百戰勇士,也要在這歌聲中融化。
  沒有歌詞的前奏稍歇,特莉絲終於開口:
  可是親愛的你,為何一去不複返?
  隱秘的酒館,我等著你年複一年。
  如果你還活著,怎舍得往事如煙?
  如果你已死去,我又何必在人間?
  如果你已死去,生命又於我何乾?
  可是親愛的你,我的琴已斷了弦。
  就好像,沒有你的時光千難萬難。
  可是親愛的你,已與我相隔千山。
  可是這山啊,阻擋不了我的雙眼。
  可是這海啊,寫滿我無盡的期盼。
  親愛的你,可曾看見?
  親愛的你,可曾聽見?
  我的容顏為你而嬌豔。
  我的目光為你而瀲灩。
  悠長而又清澈的尾音仍然在回蕩。通篇沒有出現思念兩個字,但字裡行間,每個音符都寫滿了思念。
  空靈的尾音終於緩緩停歇,掌聲如雷。
  沒有人尖叫,也沒有人嘶吼。
  這些非人的智慧生命們,卻好像是最為高貴的人類貴族一般,熱烈而又文雅地長時間鼓掌。
  特莉絲抓著羊毛毯微微躬身,在掌聲中走下舞台。
  只是這麽一會的功夫,那些顧客們的仆從已經將鮮花、金幣擺滿了舞台。
  從始至終,特莉絲未說一句話。
  金發的精靈清秀俊美,身材修長。他站在吧台後微笑,“特莉絲小姐,你還是準時抵達了。”
  “嗯。”特莉絲輕聲答道,過度失血仍然讓她虛弱不堪,“請瑪洛維先生為我們準備房間。還是像以往一樣,那些打賞就作為食宿費用。”
  年輕的瑪洛維招了招手,精靈侍者便來到他身邊。
  瑪洛維交代道:“特莉絲小姐此行人數較多,安排到頂樓套間。他們在一起以便互相照應。”
  “如您所願,老板。”侍者微笑躬身,伸出帶著白色手套的手做出請的手勢,“尊貴的客人們,請隨我來。稍後晚餐將送到您的房間。”
  卡西終於明白了。
  但他想不明白,特莉絲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酒館的老板會為了等他親自在吧台接待?難道只為了那一首歌?
  套間很大,有五個臥房,一個起居室,兩個盥洗室。
  裝潢並不算十分奢華,但卻無比溫馨。木製的牆壁上掛著精致的油畫,透過微微開啟的玻璃窗,晚風吹拂著白色的紗簾,在昏黃的燭光之下又平添了幾分安詳。
  卡西將凱瑟琳放在床上。
  俯身的瞬間,他的臉頰滑過凱瑟琳的唇邊。
  這一次,他終於聽清了凱瑟琳呢喃的聲音究竟是什麽:
  “抱歉,林克,我必須要呼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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