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卡洛斯……卡洛斯・西弗裡……”老人稍微挪動了一下身體,他的腿還沒有恢復正常,現在他連走路都困難,更別提逃跑了。所以他要先試探試探這個男孩。
“你叫……什麽……名字?”
“名字?”男孩卻被問住了,他思索了大半天,腦子裡並沒有像剛才一樣立即跳出一個詞來。
“我應該有一個名字麽?”男孩乾脆也像卡洛斯一樣癱在了地上,他的表情有些迷茫,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叫什麽似的。這讓卡洛斯也有些意外,就算這小子再怎麽謹慎,也不至於連名字都不願意透露吧。還是說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叫什麽?他不會真是個傻子吧……
“當然,”卡洛斯回答,“每個人……都有名字……還有姓氏……名字代表你……是誰……姓氏……代表你……來自哪……”這句話說得有點長,卡洛斯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讓我先……歇會兒……”
卡洛斯說完開始大口喘氣,男孩卻更加困惑了。
“我是誰……我來自哪兒……我怎麽會一點印象都沒有呢?我難道不就是我自己麽?可我自己又是誰?我難道就來自於這個鳥窩?我應該有個名字的……那我到底是叫什麽名字呢?”自言自語了半天,男孩也找不出答案來。他急得開始在草叢裡打滾,雙腳在地上亂踢,活脫脫就是一個耍賴皮的熊孩子。
這家夥真的已經有十幾歲了麽?卡洛斯心裡犯著嘀咕,怎麽看怎麽像個心智不成熟的小屁孩啊,連五歲的小孩都要比他成熟吧!不過男孩這副耍無賴的樣子倒是讓卡洛斯不再那麽戒備了,或許他真的就是個傻子吧,不過隻要他夠厲害,傻人倒是比精明的人更適合當同伴。
“啊!有了!”
當卡洛斯還在思索時,男孩突然高興地蹦了起來。
“爺爺,我知道我叫什麽了!”男孩眼神放光,激動地指著自己衣服上的幾個字說道,“我叫路加!路加・阿爾特!”
“什麽!”
卡洛斯的眼珠差點沒驚訝地掉出來,長長的白胡須隨著面部表情的變化也抖動得更加厲害了。他現在是變老了,不過他可沒有老糊塗,他記得十分清楚,那套白色短袖短褲是他從一個慈善家的救濟中心領取的。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衣服上會印著“路加・阿爾特”這個名字,但是卡洛斯知道“阿爾特”是那個慈善家的姓氏,那是賽爾納王國最有名的慈善家,他叫安東尼・阿爾特,並且他沒有後代。也就是說這個男孩根本不可能叫路加・阿爾特。
卡洛斯忽然又想起了一些往事,那是他被抓進這裡之前發生的事情。他原本是籍頓山上的原住民,籍頓山位於賽爾納王國的西面,但是山上的原住民卻不屬於賽爾納王國,更不屬於其他任何一個文明國。籍頓山原住民自古就是不受任何人約束的民族,他們追求自由,喜歡自然,他們的生活方式雖然奇特但並不落後,隻是穿著打扮上與文明國的人有著很大的差別。
卡洛斯剛來賽爾納時吃了不少苦頭,他本來是下山尋人的,但是由於他下山時沒有更換自己的裝束,那一身黑色長袍和白色鬥篷極其引人注目。以至於到了賽爾納,他這個異鄉人很快就被小偷給盯上了。卡洛斯身上所有的比拉全都被偷了,這讓他在賽爾納寸步難行。
“塞爾納竟然還有小偷!”
卡洛斯在籍頓山時,學習了很多有關山下十二文明國的知識。下山前,他的師傅也特地跟他講述了很多關於賽爾納王國的事情。
但卻沒有告訴過他賽爾納有小偷。後來卡洛斯就靠著這位安東尼・阿爾特慈善家的救濟過活。 在沒有被抓到這裡之前,卡洛斯的吃穿住幾乎都不用愁。直到那天,他打了一個自稱是布蘭帕斯家族少爺的男人。
那天,卡洛斯如往常一樣,在各個街道遊走,開始尋人。直到傍晚時分,卡洛斯依舊一無所獲,他沮喪地打算回救濟中心了。然而就在半路,他忽然聽見了一個女孩的驚叫聲。
“啊――臭流氓,不要臉!”
卡洛斯聞聲趕去,看見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孩正一臉憤怒地瞪著一個男人。而那個男人此時一隻手摸著自己的小胡子,另一隻手揪著女孩的短裙,臉上是一副十分享受的無恥表情。
“這位漂亮的小姐,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是流氓啊?哈哈哈……”那個男人說完就松開了手,然後十分得意地朝著自己身後的幾個保鏢笑了起來。
“要知道我們布蘭帕斯家族可都是紳士啊!漂亮的小姐你可不要汙蔑我啊!哈哈哈……”
“你!你就是流氓!你掀了我的裙子!”女孩氣得臉都紅了。
“漂亮的小姐,你可不要瞎說啊,紳士怎麽會做出那樣的事呢?有誰看見了麽?”男人又轉過身去,問那幾個保鏢,“你看見了麽?你看見了麽?”保鏢紛紛搖頭。
“你……你們……都不要臉!”女孩氣得哭了起來。
卡洛斯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欺負女孩子的好色之徒,也好意思稱自己為紳士?
“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卡洛斯雙手環抱胸前,對著那些人大聲說道,“原來賽爾納不僅有小偷,還有這樣無恥好色的流氓啊!哦,你們這樣的人就叫‘紳士’,對吧?”
那個小胡子男人聽見這話立即變了臉色,他盯著一身奇怪打扮的卡洛斯看了半天,怒氣吼吼地說道:“哪裡來的鄉下人,敢管本少爺的閑事!”小胡子男人的話剛說完,他就揮拳要打卡洛斯。卡洛斯卻敏捷地避開了,反手就回敬了他一拳。 小胡子男人的假胡子隨著一顆牙一起掉在了地上,一股血腥味隨即充斥在他的嘴裡。
“還愣著幹什麽,給我打他啊!啊喲,本少爺的牙啊!”
……
那些保鏢根本就不是卡洛斯的對手,很快那個自稱是布蘭帕斯少爺的男人就落荒而逃了。但是沒過幾天,一個手持長刀,帶著墨鏡的肌肉猛男找上了卡洛斯,很明顯他是來報仇的,而且他是一個“天性能力者”。
那場大戰幾乎耗盡了卡洛斯所有的“源”,他精疲力盡地癱倒在敵人的面前,成了一個粗糙無力的老頭。當他以為自己會這樣死在那個能力者的刀下時,對方卻這樣說道:“我敬重你是條漢子,很有潛力,這樣殺了你有些可惜了。所以我擅作決定,饒你一條性命。不過我會把你丟進‘七號樂園’。從那裡活著回來吧,我會再給你一次挑戰我的機會,如果你能活著從那裡回來的話!”
“名字……”卡洛斯抬頭看著那個男人,因為背著光,他並沒有看清對方的表情。
“雷奧德。”
……
活著回去,一定要活著回去!卡洛斯幾乎是靠著這個信念活到了現在,他還沒有完成下山的任務,他還要再跟那個雷奧德決戰一次!
“卡洛斯爺爺!”男孩的聲音打斷了卡洛斯的思緒。
“卡洛斯爺爺,我是路加!”男孩再一次興奮地介紹著自己,“我有名字啦!我叫路加!”
“你這家夥還能再隨意一點麽!”
卡洛斯幾乎用盡了全力咆哮出了這個月以來最連貫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