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之時看到了這幅場景,床幔隨著清風隨意擺動,眼前掛這一刻青銅的風鈴,發出脆耳的聲響,一抹幽光照射在床頭。
透過床幔,看到的則是無法觸碰到的房梁,房頂如塔尖一樣尖聳著。
身邊有幾個女孩傳來交談的聲音,也許是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走到了他的面前。
隔著紗幔,他覺得這個人為何這麽熟悉,她是誰呢……
這個女子手中拿著撥浪鼓,發出有節奏的聲音,一旁的女子輕輕拍著手掌,輕輕哼唱起來。
“原來是搖籃曲呀。”躺在床上的他喃喃道,卻不料本來要說的話,在他嘴裡卻成了撕破喉嚨的哭聲。
透著紗幔,女子臉上驚慌了,她對身邊的同伴慌忙交談了兩聲,也不知在說什麽,也可以說完全聽不懂。
這女子放下撥浪鼓,抱起躺在床上的他。
“別,別。”他愣了,心中不僅是迷茫,有些慌亂,但羞澀中更有些期待……
他難為情的躺在在了這個陌生女子的懷裡。鮮奶沒有想象的好喝,可進入肚子中卻覺得暖暖的,似乎更加容易吸收。
他張開手,忍不住摸了上來,可當他看到自己的手時,震驚了。
這哪裡還是自己的手?
在他看來這手進入如此之小,如一個嬰兒,胖乎乎的手指哪怕輕輕一碰,都能出現一個坑窪。抬臉看去,那女子擔憂的看著這孩子,試圖將小孩的頭按下去繼續讓小孩“吃飯”。然而,這情況是不一樣的,他不鬧了,他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環顧著四周,仿佛一個蒼老的靈魂塵埃落地,落入了這個嬌小的身體中。
古生古色的家具,老山金絲楠木打造的床榻,香氣陣陣撲鼻,年輪,紋路格外清晰,給人一種特殊的美感。
身邊的女子皆都不匍匐在地,不能起身,不敢言語。
這……到底是哪裡?
“我怎麽會成這樣了。”他驚訝道,他說的話又變成了哭聲,引來了女子輕輕搖動,不停地都笑著懷中的孩子。
他不說話了,孩子也就不哭了。
他……竟然就是那個孩子。
“回到了……過去?”
看著周圍的景象,以及他聽不懂的話語,應該可以說是回到了過去。不過是靈魂落入了一個較小的身體裡。
他因為不會說這裡的話,所以一開口就成了哭鬧。
看自己的樣子,應該也有三歲吧。
三歲仍未說話,也許這孩子之前腦子可能有點問題?
“周怡,這個名字已經不屬於我了嗎?”他喃喃自語。
那雅蘭國――在22世紀可以說是高度發達的國家。第一輛飛機於21世紀末發明了出來,至此,人們能夠飛上了天空,經過了三十年的滄海桑田,科技的大爆炸,令無線通訊技術和基礎物理得到了快速的發展,可以說那雅蘭國作為全球國家的第一強盛國家,高樓聳立,工業加速發展。到了22世紀中期,無線通訊技術已經成為了最根本的必備物品。
但和平不能維持太久,就在鄺溥生活的22世紀末,一場外族的襲擊將一切美好生活破滅。
一顆來自外太空的災難性裂變物質炸彈引爆,將一個平靜的國家頃刻間消失在宇宙中。
而周怡的記憶,還停留在爆炸之前,為他三十歲生日慶生的那一刻,在之後的記憶……就已經再也不知道了。
那雅蘭……一個熟悉的國度……
方才,聽到那哺乳的女子喊得最多的好像是逸豐?莫非?此刻的我叫做逸豐,
好一個熟悉的名字啊。 看他不哭了,女子將孩童放在了床邊,輕輕搖晃著孩子的身體。
逸豐……從今天起就是這個名字了?周怡愣怔的看著房梁,看著身邊的女子,“這就是這個孩子……哦不,我的母親嗎?”
而這一刻,正在周怡思緒之中,突然走進來了一個華麗的女人,她的樣貌並沒有方才逗弄他的女子好看,可卻透著大家的威嚴,那雙不怒而威的眼睛,令周怡心中一顫,嘴巴一咧再次哭出聲來。
實際上,這並非是他能控制的,而是說不由自主的哭出了聲,既是他根本不想哭。
華麗的女子冷眼看了眼伏在地上侍女,冷哼了一聲,示意全部離開。
同時離開的還有方才喂奶的女子,她走到了身穿華麗服侍的女人身前,站住了。
她們在交談,再說一些什麽,可是周怡聽不到,隱約間隻能知道她的母親應該是……敬愛。
好一個溫柔的名字,可她怎麽是個侍女?
看起來,這個出現在的這個女子應該是達官貴人吧。
當所有人出去後,這個女子來到了周怡跟前,輕輕攬起周怡的身體放在懷裡,已然泣不成聲。
“豐兒……豐兒……”
周怡能聽懂的就是這兩個字,然而,這其中的意思卻包含著巨大的委屈和不舍。
到底怎麽了?這個女人和他什麽關系?那個女人又是誰?為何看到這個女人哭,他心中會很難受?
到底是為什麽?
“哇哇……”周怡本想安慰,可卻不知為何哭了出來,他的嘴裡不由自主的碰觸了一聲:“娘……別哭……”
娘……
別哭……
是這個地方的語言,可周怡聽懂了……這是體內靈魂發出的聲音……
她才是母親……怪不得……怪不得這麽親切。
一聲歎息出現在母親的身後,那聲音厚重而且不滿。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周怡睜開眼睛,看了眼那個男人,身穿著一身特殊的衣服,就像是……電視劇裡面的官服?如果說這是自己的母親,那麽這……就是父親了?
“太宗上皇下旨,著――殷秦・逸豐進入皇宮育養,過繼於玄武皇帝卿華帝,繼承大統。此等好事,如此福氣。”男人道,“此子順應天命,成為真龍天子時,你我則以何種的身份利於這商湯國,這等榮耀,你可知曉?”
女子卻見不出喜怒, “殷秦殿下,祖母早已看透,太宗上皇不肯放權,先後已經有三位皇子駕崩,使得朝廷無法延續,國之命脈無法續存,正因為如此,番邦割據,各自獨立。如今的太宗上皇選擇豐兒,無非是他子嗣做皇帝被他趕盡殺絕,已沒有後代,這才想起了我們慶王府。商湯國內憂外患,實際早已名存實亡,各地軍閥早已起義。吾兒此去,不過是一個傀儡罷了。”
“納蘭氏,休要胡言。”男人有些憤怒,“此事太宗上皇已經確立,此乃天命。劉公公,將他抱走吧。”
“喳。”那道門被推開了,走進了一個彎腰躬身的男人,準確的說他不像個男人,耳邊垂下了遮蓋耳朵的帽沿,聲音奸細,聽起來十分不是舒服。
“殿下,咱這就回去複命了。”那太監道。“太宗上皇……哎,就等著見到小皇子的最後一面呢。”
這讓周怡想起了電視劇中的太監……
這是要做什麽?
周怡看著那個太監從母親的手裡搶過了自己,這一刻,周怡愣住了……
果然……如此……他被遺棄了?被父親遺棄了……
雖然聽不太懂,可依稀之間也能領會出來一些意思……看似的一個餡餅實際上卻並沒有想象的那般好……
周怡不會哭,卻架不住在這個嬌小的體內的自主反應,忍不住的放聲大哭。他可以肯定,這不是他想要的。
可卻無法阻攔,也許是原本那個的靈魂嬰兒對母親的不舍吧。
“這一世,也許我不會在孤獨了吧?”周怡躺在太監的懷中,被太監抱出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