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時,天已經黑了。溫良雍與元熹並行而走。
“沒有兵權,將軍的意圖只能是意圖,永遠也無法付諸行動。”溫良雍說道。
“你什麽意思?”
溫良雍停下來笑著對元熹說道:“難道將軍不是想借保護王宮保護大王之名屯兵宮外,借機謀反嗎?”
“住口!”元熹緊張道。
“呵……”溫良雍不屑一笑繼續向前走著,“宣元王無治國之才能,卻忝居高位,無非就是因為他是先王之子。”
“雖然朝中與百姓對司氏王朝都頗有微詞,可是,司氏王朝卻無法撼動……”
“宣元王只不過一個傀儡,他背後的人才是真正無法撼動的……”溫良雍目光幽深。
“背後……難不成是平德侯?”
“平德侯司允不過庸庸之輩,就算他有心篡位,他那忠於元盛的兒子也不會答應。”
“難不成是……蒼雲侯司屠……可是蒼雲侯一直體弱多病,這麽多年,我還未見過他!”元熹道。
“體弱多病……呵……這麽多年,他深居宮中,先王去時,宣元王還是無知小兒,而蒼雲侯是唯一先王信得過的人,所以先王早就囑托他,若自己一去不回,便讓他輔佐幼子治國,必要時,可取而代之……”
元熹聽之內心一驚:“原來,朝中還有一雙無形的眼睛……”
“他的病,便是他最好的屏障,他手中有無數的絲線,滲透在朝堂,滲透在江野……”
“那……我們是不是很危險?”
“呵……元熹將軍,此言差矣,謀反不過將軍一個人的心思,何來‘我們’呢?”溫良雍笑笑向前走去。
元熹隻覺背後一陣發涼,溫良雍心思縝密,自己的心思完全暴露在他面前,而他卻滴水不漏,文羽將軍在他的舉薦下送了命,司明玥也被削職入獄,而他卻全身而退,名留青史……他……很可怕,元熹有些害怕,怕自己不知不覺便送了命……
王宮的天牢中,戒備森嚴,機關遍布,根本沒有逃獄之可能。天牢的入口,有一九頭虎的凶像,所以,王宮的天牢也叫虎牢。
天牢陰森恐怖,鋼鐵牢壁,紅色的燈火透著絲絲詭異的味道,血沿著石磚的縫隙蔓延,很多人,死相淒慘,活著的也都瘋瘋癲癲。
堅硬長滿尖刺的鐵欄杆圍成了牢房,讓罪犯們無處棲身無所遁形,時時巡邏的玄甲麒麟兵,斷了所有罪人逃生的欲望,每天在如此壓抑恐怖的地方熬著,正常人都會瘋了吧。
華瑜手腳都被換上了堅不可摧的鐵鏈,躺在了堅硬冰冷的的石地上,他看著牢房的刻滿凶獸的房頂,那些凶獸瞪圓了眼睛看著自己,華瑜無聲苦笑,慢慢閉上了眼睛。
“華瑜……”有人在叫自己。他支撐著身體坐起身來,他定睛一看,在自己對面的,是元盛國師司明玥。
“呵……師哥。”
“你怎麽被抓來了?”明玥憂心道。
“元盛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就算我現在不被抓,以後也難逃。早知如此,師哥就該抓我回來,白白將功勞讓給了別人……”他微微諷刺道。
“華瑜……我身不由己……”明玥道。
“師哥身不由己,我隻知行止隨心。”華瑜卸去力氣躺在地上。突然,他體內的夜煞之靈又開始湧動,他重傷的心跳的很快,他側過身,不讓明玥看到現在的自己,他的眼睛透著紅光,他低聲念道:“血……血……”他抬起胳膊狠狠咬了上去……夜煞之靈這才慢慢平息。
“沒事吧!”明玥起身,不小心碰翻了鐵欄杆,他的手掌被刺破了,新鮮的,血腥的味道……
華瑜緊張道:“把傷口包起來!”
“我沒事的,我見你……”明玥話未說完,華瑜怒道:“把傷口包起來!”
夜煞之靈被新鮮的血吸引,再次湧動著,他蜷縮著身體極力克制著。
“吼什麽吼!”巡邏的兩名玄甲麒麟兵喝道,“都在這兒了,還囂張什麽!”
“不得無禮!”一個溫厚的聲音傳來,明玥抬頭望去,一人身長七尺,發黑如墨,眉目深邃,紫龍玉冠,膚若凝脂,唇色有些蒼白,他一身紫衣,氣顯不凡。
玄甲麒麟兵趕忙下跪行禮道:“侯爺!”
明玥仔細看了看這人,立刻知道了他的身份,他趕忙下跪道:“見過蒼雲侯!”
“此處陰邪之處,侯爺身體不好,不宜來此啊。”玄甲麒麟兵說。
只見他目光溫和的看了一眼蜷縮在地的華瑜說道:“此人乃魔宮少尊主, 怎可這樣對他。快去把鐐銬解了。”
“是,侯爺。”那兩名玄甲麒麟兵打開了牢房的門,卸下了華瑜的鐐銬。
明玥見此,很是詫異:華瑜是大王下令關押的,他隨口一句便可開牢門,玄甲麒麟兵好像更聽他的話……
司屠進了牢房,華瑜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他警惕著。
“王兄出征攻打大陌川前曾叮囑我,對有夜一族多加照拂,現在有夜一族,只剩你一人了。”
“司氏一族的照拂就是掠奪和殺戮嗎?”
“少尊主放心,魔族未滅……”他輕聲道。
華瑜紅色的眼睛裡透著光芒……
司屠低聲接著說:“這元盛曾是有夜一族的基業,司氏一族所有擁有的,都是有夜一族給的,所以,既然,你們舍了王權,我便已一己之力保住了魔族,權當報答了。”
“你……是誰?”
“元盛蒼雲侯司屠。”
華瑜極力維持著淡然隱藏著自己體內夜煞之靈帶來的痛苦,可司屠觀察的卻細致入微。
他低頭拔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刺破了自己的手掌,他手生紫氣,血隨著那紫氣迅速飛去華瑜口中。他動作隱秘,加上背對著眾人,幾乎沒有人看到。
他握緊手掌,轉身離開了。
華瑜驚在原地:他舍血為我,難道,他知道魔族體內的夜煞之靈……他有深不可測的修為……王宮之中,竟藏著這樣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