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運轉真氣到關鍵時刻的林嘯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湧而出,隔著沼澤間重重疊疊的草叢細縫恨恨的看了一眼荊衍,掉頭就走。 “哼!”黑白老者也是一口鮮血噴出,本來此處極為隱蔽,本來最多半柱香時間便能恢復實力,卻不想這關鍵時刻打岔,讓三人被冰封帶來的傷勢反而更重,且白衣少女往另一個方向而走了,此番前往沼澤之心,三人算是虧大了,不再猶豫,三人同時掉上馬狂奔。
此刻距離天亮已經不遠,灰暗的天空中開始微微泛白起來,最先從沉睡中醒來的荊木望著早已坐在篝火旁閉目吐納的荊逸。眼中流露出欽佩的光芒,真不愧是我荊家第一天才啊,想來荊逸少爺突破到後天四重後期,也就這幾日的事情了。
“不好”忽然,荊逸臉色大變,這一聲夾雜了不少真氣,震得四周瑟瑟發抖,驚得荊家眾子弟紛紛從沉睡中蘇醒過來,一個個緊張的握緊大刀,一臉驚疑不定的打量四周,疑是敵襲或凶獸入侵。
荊逸不但修為是荊家弟子第一人,這聽力也是如此,那凝聲訣本是荊逸一次無聊之時偶然在藏書閣找到,好奇之下學的,能夠聽到三裡之內的聲音,三裡的距離雖然不短,但也絕對不會長,且這三裡距離只不過是沒有障礙物之下的理想距離,是以荊逸學會以後從未用過這雞肋一般的武技,去不想今日在這夜深人靜之時,空曠的沼澤中聽到遠方那一記滔天怒吼。
“寒霧遁影!”荊逸明銳的感覺到,這道怒吼所體現出的強大實力,尋常象鼻巨猿當然不可能如此實力,那就唯有那個強大的存在,象鼻巨猿王了,來不及和荊木等荊家眾子弟解釋,荊逸眉角一揚,不容置疑的說道。
嗖!嗖!嗖!
這一刻,荊家子弟和尋常武者之間的差距頓時呈現出來,雖然不明白荊逸到底感受到了什麽,但荊家眾子弟也沒有多問,飛快的在荊逸的指揮下走位起來,每個人身上青芒籠罩,不一會,除了荊逸之外的七名荊家子弟,宛若人性北鬥七星一般,被一道巨大的青芒籠罩。
在這寒霧大陣之下,七人的實力完全被凝聚在一起,源源不斷的輸向荊逸,而七人的身影,緩緩在原地消失,若非荊逸渾身的青芒不斷攀升起來,否則極難讓人相信,荊逸的身後還有著七人在瘋狂的運轉青木功。
寒霧遁影乃是寒霧戰陣的精華所在,但卻不是用來抵禦外敵,而是用來自保的,此乃昔日荊寒長老為了避免荊家子弟在外遇到不可匹敵的敵人之時,以一人為主導,整合所有的人力量發動,只要不是後天后期以上的武者,斷然不會被發現,但與此同時,除了大陣主導者,其他陣中的人都暫時和外界失去了聯系,也就是說,此刻的荊家弟子中,唯有荊逸一人能看到外界的事物。
“四弟?”望著被自象鼻巨猿王一顆接一顆大樹阻礙,馬速不斷減緩的荊衍,荊一嘴角緩緩浮現一抹冷笑,也不急著靠寒霧遁影大陣隱匿身影,反而將渾身的氣勢一收,不退反進,大步流星的迎向荊衍。
“大膽孽畜,休要傷我四弟!”
瘋狂奔跑中的荊衍,望著前方隱約有些熟悉的身影,先是一臉疑惑之色,當聽到這一記充滿浩然正氣的怒吼之時,肩頭一顫,眼中閃過一絲迷茫,疑惑的輕聲道:“大哥!”
兒時的荊衍天資縱橫,和荊逸關系極為要好,那時的荊衍也十分享受躲在荊逸那寬敞的胸膛背後,一直隨著荊衍實力慢慢追上荊逸,乃至最終超過了荊逸,兄弟兩的關系才微微平淡起來,但即便如此,五年前的荊衍,只要荊逸一句話,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否則在得知荊逸被閻歲打後,荊衍也不會直接去找閻歲,絲毫不考慮得罪城主的後果。
“這五年來,我荊衍雖然飽受人情冷暖,但依舊如同當年一般,本心本無改變,五年後的大哥,卻變成一個讓我膽寒的陌生人,莫非五年前那個關心我的大哥又回來了?”
聽著荊逸口中那絲毫不顯做作的“大膽孽畜,休要傷我四弟!”,以及面帶關切之色,焦急的提刀衝向象鼻巨猿王的荊逸,荊衍鼻子裡沒理由的一酸。
“四弟,你快走,速速去找荊雲三位長老,這裡有大哥便是”荊逸一邊提刀衝向象鼻巨猿王,一邊轉過頭對著荊衍吼道,眉宇間流露出關切之色。
雖然荊逸和荊衍都可以發信號穿心,但沼澤並非木蘭圍場暗中高手監管地域,且信號彈可能會引起沼澤凶獸的暴動,荊逸這瞬間的決定,可以說正確之際。
“大哥!”荊衍翻身下馬,新生的暗影異體瞬間加身,手中拳影湧動,影爆刺瞬間發動。
七道拳影!
一拳之下,七道拳影飛舞,落在鼻巨猿王身上,瞬間讓鼻巨猿王前進的步伐一頓,而乘著這一空擋,荊衍飛快的拉過荊逸往後飛奔。
居然被一個螻蟻的人物擋住了?
堂堂象鼻巨猿王的尊嚴,又豈是一個卑微的人類能夠忤逆的!
不可原諒!
吼!
這一次,鼻巨猿王並沒有如同剛才一般拔起大樹拋下荊衍,反而是停了下來,幽綠的眸子裡冷冷的望著不斷奔跑的荊衍,喉嚨間音爆滾滾,鼻子一哼,一股狂風噴湧而出。
這風比荊衍獵殺的那隻鼻象巨猿噴出的風,宛若皓月螢蟲,兩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所到之處,大片大片的參天大樹被連根拔起,宛若毫無重量一般被卷到半空,荊衍見狀大急,隻覺手中一空,舉目四望,四周空蕩蕩的一片,哪裡還有什麽荊逸的身影。
“大哥!”荊衍一臉焦急之色,以為荊逸被風卷走,本已快跑到追風馬王小火的荊衍瞬間轉身,也不顧自己是否是鼻象巨猿王的對手,毫不猶豫的扎進那狂風之中,搜尋起荊逸的身影來。
距離荊衍不遠處,籠罩在綠芒之中的荊逸冷冷的望著狂風中被吹得站立都艱難的荊衍,嘴角緩緩浮起一絲冷笑,直接開啟寒霧遁影,四周的景色開始模糊起來,荊逸和外界的聯系瞬間斬斷。
“雛鷹不經歷風雨,又怎麽會有鷹擊長空,翱翔萬裡的那一刻,四弟啊四弟,希望你不要辜負大哥的一番苦心啊”在即將和外界聯系中斷之前,荊逸微微一歎,眸子裡充滿了複雜之色。
“大哥為了救我被鼻象巨猿王害死了!”
“原來這五年來大哥如此對我,其實是保護我,是了,若非如此,毫無真氣的我,恐怕早就被昔日得罪過的紈絝子弟弄死了!”
“不!”
“是你,都是你這個孽畜,我要為大哥報仇!”
“報仇!”
唰!
玄鐵大刀!出鞘!
開山刀法!力劈華山!斬!
這一刻,陷入瘋狂狀態的荊衍,毫無意識的抽出了背後大刀,也不知為何居然沒有靠著肉身的力量使用重影刺,反而施展起這真氣境武者方能發揮巨大威力的開山刀法來。
轟!
這一刀,只不過剛剛舉起,但天地間尚未完全消散的月芒,和即將出初升的驕陽那第一抹微光,竟然詭異的凝聚在荊衍刀間,無盡的月之精華,日之精華瘋狂而來,那唯有先天武者方才可能調動的天地靈氣,也在這一瞬間仿佛被點燃的燈油一般,一聲聲破空之聲在四周不斷回蕩,漫天狂風,憑空消散!
“死!”
怒火中燒的荊衍,渾然沒有發現自己身上發生的異變,含怒的一刀瞬間揮出,一刀之下,脖間的青龍玉佩似乎原本裝滿了什麽東西,此刻開始萎靡下來,與此同時,璀璨的刀芒傾斜而下,鼻象巨猿王小山般的身影轟然倒塌,生命的氣息不斷消散, 到最後,在這漫天雪地中化為一句冰冷的屍身,巨大的獸眸中保持出臨死前那一抹驚駭之色,仿佛死也忘不掉那毀天滅地般的一刀一樣,死不瞑目!
呼!呼!呼!
荊衍眼中的紅芒漸漸熄滅,大口大口的穿著喘氣,望著眼前轟然坍塌的小山,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顯然不相信是自己造成的結果。
“大哥方才和我一直在一起,怎麽憑空就消失了,不對勁!”荊衍稍微恢復了些許氣力,頭腦方才緩緩清醒後來,旋即臉色發寒,拳頭握的咯咯作響,嘴裡艱難的幾個字:“寒霧戰陣!寒霧遁影!”
腦海裡不斷旋轉,方才的一切的不合理似乎在這一刻瞬間都變得合理起來,難怪荊逸方才敢直接衝向鼻象巨猿王,原來早就算準了自己會去救他,然後又以寒霧戰陣隱去身形,切斷所有和外界的聯系,若不是荊衍稀裡糊塗的發出那真氣磅礴的一刀,恐怕荊衍此刻已經如同荊逸想象的一般,從此徹底消散在這天地之間了吧。
“大哥!我真是有一個好大哥啊!”荊衍一身慘笑,經歷了這件事情後,日後無論荊逸在做什麽,想要再次獲得荊衍的兄弟情義,恐怕就極為險難了。
“荊逸,從今日起,我荊衍不再是你的兄弟”荊衍明知荊逸看不到,也將自己的長袍一刀斬成兩半,古人割袍斷義,那麽今日我荊衍,同樣可以如此!
下一刻,荊衍將鼻象巨猿王收入新的的靈戒之中,翻身跨上追風馬王小火,並沒有急著出木蘭圍場,反而徑直返回,一路往沼澤之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