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與凌雲道士同行,並不是張平一時心血來潮,而是對方的一些本事,的確能夠幫得了自己。
凌雲道士對於鬼怪這一塊畢竟是專業的,隻是實力不夠,有很多想法無法實施,與他同行,張平相信可以避免掉很多麻煩。
而且凌雲道士並非手無縛雞之力,從他能和豬頭人糾纏幾個小時就可得知,他有自保的能力。
既然如此,張平沒有必要將這一個助力往外推。
兩人繼續上山,除了剛開始那個豬頭人,倒是沒有遇到其他危險。
隻是越往山上行去,霧氣便愈發濃鬱,到最後幾乎不可視物,雖然沒有危險,但二人也不敢放松警惕,所以前進的速度極慢。
“天快黑了,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吧。”凌雲大概估計了一下時間,對張平說道。
不過凌雲依然保持著拘謹,怕張平責怪自己越俎代庖,又向其解釋道:“道友可知萬物皆有陰陽,我們肉身為陽,靈魂為陰,陰陽調和,方能平衡。而我們所說的鬼,卻是舍棄了肉身的極陰之物,晚上陰氣濃鬱,最適合他們活動。”
陰陽之說張平也聽說過,隻是沒有深入了解,現在從凌雲嘴裡說出,讓張平也多出了些親切感。
獨在異鄉,就算隻是一點點和家鄉相似的東西,也能引起無限感慨。
“這是道長的專長,我自然都聽道長的,道長將我當成一個強力打手就行。”張平笑道,十分清楚自己的定位。
“不敢不敢。”凌雲惶恐,“我在上山前打聽過,這附近應該有獵戶搭建的臨時住所,隻是這麽多年過去,不知道有沒有被毀掉?”
……
……
兩人在霧氣中摸索,就算是凌雲,雖然沒有開辟洞天,體內也有靈力流轉,感知遠超常人,在太陽完全落山之前,他們終於找到了那棟臨時住所。
隻是一間不大的木屋,幾乎已經腐朽不堪,外面布滿了蛛網和雜物,青苔鋪落地面和牆壁,看上去既陰暗又澡濕。
“這地方如此破敗,也能住人?”張平皺眉,有些不樂意,玩笑道:“依我看,隨便找棵樹靠著睡一覺,都要比這屋子強,至少用不著怕屋子突然倒塌。”
在張平看來,這小屋算得上“危房”了,還能保持住房子的樣子,便已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道友有所不知,房子多為方形,四個角落便是四個陣基,剛好形成一個簡易大陣,雖然效果甚微,但也比暴露於荒野要好得多。”見張平有要離開的意思,凌雲連忙勸說道。
“說得倒是有理有據。”張平停下腳步,沉吟了一聲,點頭道:“既然道長都這樣說了,我自然沒有意見,隻是沒有想到,這建房子還能有這麽多的說法,果然有些東西能傳承至今,並非沒有理由。”
有些看似尋常的東西,實則自有其妙用。
既然已經有了決定,兩人走進小木屋裡,裡面雜亂不堪,清理打掃的任務自然被凌雲大包大攬,這也並不是什麽大工程,隻要清理出一個可供兩人暫時休息的地方即可。
打掃完後,凌雲道士又將窗戶和門全部關死,見沒有遺漏後,才在張平身邊坐了下來。
“鬼是一種矛盾的東西,他們本身是極陰之物,為求平衡,所以他們追求陽氣,而太過強烈的陽氣,又會對他們造成損傷。”似是知道張平對這些東西好奇,所以凌雲主動向其解釋,“如果我們大門洞開,被房子禁固在其中的陽氣便會外泄,
這樣反而會吸引鬼怪前來,而作為源頭的我們,自然也會受到干擾。” 他們二人,一個樂意講,一個樂意聽,相處得倒還算不錯。
張平借此了解到不少東西,在自己原來世界,鬼怪虛無縹緲,但在這個世界,它們卻是確確實實存在,而且這裡的人們,為此還研究出了一套套體系,這讓他聽得津津有味。
同時張平亦是心生向往,有幸得以降臨這樣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不再是碌碌無為、了無生趣,在這個世界,張平多出了無數選擇,想必人生也會因此豐富有趣得多。
張平不禁眉飛色舞,對這個世界無限期待起來。
“總覺得道友和我所想的洞天強者有所不同。”凌雲看著張平的表情變化,猶豫良久,終於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同在哪裡?”張平挑眉,稍微正了正神色,想看看凌雲能說出什麽所以然來。
凌雲低頭沉思,斟酌著措辭,這才說道:“因為我和師父四處雲遊,有幸見識過幾名洞天強者,他們一個個都是高高在上,鼻孔朝天,根本不屑於問我們這些問題。”他看向張平,“但道友卻並不如此,給人更加親近的感覺。”
“那是他們傻!”張平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地喝罵道:“沒有誰是無所不知的,我雖然僥幸開辟了洞天,但至少在鬼怪這一方面,我不如道長了解得多,如果隻是自持身份,不將問題弄明白,到時候犯了禁忌,豈不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不恥下問”這個詞幾乎人人都知道,可真正做到的又能有多少?
總會有人自視甚高,認為向那些地位低於自己的人詢問,是丟臉掉價的事,事到臨頭時,便隻能打腫臉充胖子。
可張平不是那樣的人,臉面幾斤幾兩?值幾個錢?到時候丟了小命,雙腿一蹬,誰還來給你講臉面?
說到底還是臉皮厚,有時候不要臉,反而能活得更輕松自在些,至少用不著去在意別人的看法。
張平這番話說得凌雲有些飄飄然,畢竟不是誰都有機會,向一位洞天強炫耀自己的學識,這讓他講得更起勁了,恨不得搜腸刮肚,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講出來。
張平笑而不語,沒有一點心理負擔地接收著這些知識。
……
……
話分兩頭, 張平為完成任務,在高嶺鎮尋找著“鬼”的線索,而此時在臥江鎮,夜幕也已然降臨,有兩道黑衣人影,正在往醉生夢死的方向飛掠而去。
“確定是那裡嗎?我記得之前那裡沒有酒樓才是。”兩道黑衣人影中,那名高瘦男子說道。
“是那裡沒錯,閣樓應該是新建起來的,這樣反而更好,用不著再去找其他目標,直接將閣樓裡的人活祭便好。”矮胖的男子獰笑,露出的雙眼中,有腥紅的光芒閃過,“今日之後,大人離目標又將更近一步,咱兄弟兩個也能借此飛黃騰達。”
“希望如此,今天我右眼老是跳,希望不要出什麽意外才好。”高瘦高子有些擔憂道。
“你那隻是沒有休息好,殺個人而已,能有什麽災?上次殺城西的吳老板你可是乾脆利落得很,這次怎麽優柔寡斷起來了?”矮胖男子笑著問道。
兩人幾句簡單的對話,暴露出的信息可不少,隻是除了他們二人之外,沒有其他人聽到,自然也無人能從其中分析出什麽。
矮胖男子似是對這次行動十分期待,速度加快了幾分,高瘦男子隻能跟上,兩人很快便落在了醉生夢的屋頂上。
呼!
在他們二人落在屋頂的瞬間,睡在房間的白素素便有所察覺,雙眼猛然睜開,兩道精芒幾乎化作實質,幽森寒氣從她體內釋放而來,整個房間內,都因此而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
殺意縱橫,霸道無雙,白素素從床上坐起,一旁的白裙無風自起,為其穿戴整齊,黑發撥散,蓮步輕移,白素素消失在了房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