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絡腮胡子被嚇得從石墩子上站起,面對張平的目光,忍不住後退了兩步,心中驚懼,可又不願意就此離開,強定下心神,咬牙道:“這位朋友,看你不像是本地人,要知道做人做事留一線,不然等你出了這門,就算發生了什麽也沒有人替你出頭。”
張平笑了笑,道:“你這是在威脅我?”
看著張平臉上的笑容,絡腮胡子沒由來的心中一寒,知道眼前這人根本不將自己放在眼裡。
他能混到如今,就是因為機靈變通,一咬牙,不敢再停留,扶起摔在一邊已不省人事的尖嘴猴腮,如腳底抹了油,麻溜地便逃出院子,甚至連一句狠話都不敢留。
“都好久沒有打過架了,現在看來,我的身手還沒有生疏嘛。”
見兩人離開,張平嘀咕了一句,這才轉過身來。
梁瘋子已是目瞪口呆,張平剛才做的事,在他看來,實在是太厲害了,見張平視線看了過來,連忙手忙腳亂地從小布袋裡拿出一碇碎銀子,將其遞到張平身前。
“給我的?”張平挑眉,問道。
“謝禮,這是謝禮。”梁瘋連連點頭,不敢去看張平的眼睛。
“我可不缺銀子。”張平搖了搖頭,嘴角翹起一絲陰險的弧度,“你要謝我,就回答我幾個問題。”
“我很傻的,不會答題。”梁瘋子攢著銀子,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想要感謝張平,可張平不缺銀子,他又回答不出問題,這樣就沒有辦法感謝對方,這種兩難的境界,讓梁瘋子眼睛直接變成了兩個螺紋,頭頂有白煙冒出,實在太燒腦了!
“問題不難,都是你知道的事?”張平在之前絡腮胡坐過的那個石墩子上坐下,用循循善誘的語氣對梁瘋子說道:“而且我剛才救了你,所謂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救命之恩就更不用多說了,要是我不來,你說不定就被人家給打死了。”
梁瘋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張平身後,聽到張平的話,臉色一變,“我不要被打死。”
至於什麽“滴水”“湧泉”的他也不懂,隻是聽起來覺得很厲害,應該不是騙人的。
“所以作為你的救命恩人,我問的問題,你無論如何也要回答上來知道嗎?”張平忽悠著。
他之前還真怕這梁瘋子是個不講道理的瘋子,這樣的話,想要問出點什麽便很困難了,如今看來,卻隻是智力低了一點,像個小孩,很容易便能忽悠住。
“你是好人,我都聽你的。”梁瘋子點頭如小鳥啄米。
“那我就問了。”張平咳嗽了一聲,壓低了聲音,正聲道:“聽說你見過鬼……”
誰知張平話還沒說完,梁瘋子就已然大驚失色,直接回絕道:“沒有,我沒有……”
而且轉身就跑,不願意面對這個問題。
張平站起身子,抬手就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拉回了原地。
“剛剛才說好的,你要知恩不報嗎?這可是罪大惡極的事,以後不會有好下場。”張平眯著眼睛,用陰森森的語氣說道:“聽說那些鬼怪妖魔,就專門喜歡找你這種知恩不報的人。”
這梁瘋子可是唯一近距離接觸過那鬼怪的人,張平怎麽可能輕易放過他?雖然嚇唬一個傻子的確不好,不過反正這裡沒有外人,張平徹底放飛自我也無妨。
梁瘋子被嚇到了,死死閉著眼睛,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不要,我說,我都說。”
“這還差不多。”張平滿意點頭,放開他的衣領,
再次坐在石墩上,見梁瘋子遲遲不肯轉身,喝道:“給我轉過來站好!” 梁瘋子全身一抖,連忙轉過身來站得筆直,像是挨訓的小學生。
張平整理了一下情緒,用認真的表情問道:“現在第一個問題,你到底有沒有看到那個鬼?”
“看……看到了。”
“那鬼長什麽樣子?”
“穿著綠色的裙子,很漂亮,臉白白的,很嚇人,頭髮長長的,也很嚇人。”梁瘋子連說了兩個很嚇人,站得筆直的身子又開始扭捏起來,雙手死死抓著衣服下擺,光是想到那鬼的樣子,就讓他全身不自在。
“胡說!你居然騙我。”
張平一瞪眼,他可是記得李大山說過,那遊魂是沒有腦袋的,脖子上燃燒著黑色的火焰。
“你要是再撒謊,今那鬼就會來找你。”張平無恥地再次嚇唬梁瘋子。
“我沒有,我沒有騙你,我說的都是真的。”梁瘋子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全身瑟瑟發抖,弱小、可憐、又無助……
看起來不像是騙人,而且他也沒有騙人的智商。
張平摸著下巴,心道:看來這遊魂應該是個女鬼,李大山之所以說她沒有頭,是因為晚上視線本就不清楚,將遊魂的飄散的頭髮看了黑色火焰,以訛傳訛之下,那遊魂也便成了他們口中的形象。
張平暗自慶幸,好在梁瘋子雖然傻,可也正因為如此,才能不被流言所擾,相信自己看到什麽就是什麽,不然張平恐怕連那遊魂的真正樣貌都不知道。
當然,張平隻是更偏向於梁瘋子的答案,也並非完全相信。
“算你說的都是真的好了,將那天的事和我仔細說說。”張平道。
“本來就是真的。”梁瘋子松了口氣,委屈的嘀咕了一句。
見張平瞪了過來,嚇得馬上閉嘴,不再說些有的沒的,搜刮心中僅有的幾個詞語,將那天的事說出了一個大概。
“那天晚上我在睡覺,突然覺得有點冷,我想起來加床被子,就看見那個鬼站在我床頭。”回想起那天的事,梁瘋子湧滓凰酰拔冶幌諾攪耍艸雋宋葑櫻歉齬碓諍竺孀肺遙掖蠛按蠼忻揮腥嘶卮鷂遙腋ε鋁耍緩缶鴕恢迸芤恢迸埽偃緩竽槍砭拖Я恕!
這說的是什麽鬼玩意兒?
張平揉著眉心,不過也了然,梁瘋子之所以成為瘋子,就是因為他被嚇壞了,下意識的肯定會遺忘那天的記憶,還能記得這麽多,已經很是了不得。
梁瘋子小心翼翼地看向張平,想知道對方對自己的答案滿不滿意。
“那遊魂是怎麽消失的?而且你隻是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逃過遊魂的追擊,中間有沒有發生其他事?”張平又問。
“我嚇得不敢回頭,不知道她是怎麽消失的,我只知道她在追我的時候,發出‘嗷嗚,嗷嗚……’的聲音,等我跑不動了的時候,她就已經不見了。”梁瘋子道。
張平歎了口氣,知道問不出什麽,不再浪費時間,準備離開,出門時好心提醒了一句,“最近這段時間用錢小心一點,不然之前那兩個人還會來找你。”
那絡腮胡子和尖嘴猴腮認為張平也是來搶錢的,所以隻要梁瘋子小心一些,最近一段時間應該不會再來找他麻煩,不過再之後的事,張平就管不著了。
梁瘋子認真點頭,顯然是將張平的話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