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次聖魔戰爭結束了,我就把聖魔之力還給你,讓你重振雄風。”馬丁說道。
“沒用的,你不懂。妖魔的宿命就是如此,一旦不再進食有營養的東西,就會自我衰退,直至消亡。我既不願意吃同類,也不願意大量吃人,消亡是遲早的事。妖魔之力耗盡之時,就是我消失之日。”黑子說道。
馬丁、嵐音、莨菪、咕嚕聽了,都神情黯淡下來。和黑子相處一段時間後,他們都非常喜歡黑子,甚至忘記了她的妖魔本質,而把她當成親密摯友。如今聽到黑子訴說自己的結局,都莫名傷感起來。
“有什麽辦法可以救你嗎?”嵐音關切地問道。
“我之所以衰弱,就是沒吃有營養的東西。這個魔晶,對我們妖魔來說,就是最有營養的東西。自上次聖魔戰爭後,我已經有七八十年沒有吃過了,我都忘了這是什麽味道。”黑子說著,露出一副饞涎欲滴的模樣。
“那你快把它吃了吧,補充你的妖魔之力。”馬丁說道。
“你真的願意讓我吃了它?”黑子抬起頭來,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馬丁。
馬丁連連點頭。他非常願意。
黑子臉上一瞬間露出了驚喜的神色,而後又飛速消失不見,最後皺起了眉頭。
“怎麽了?我真心誠意地想讓你吃了它,是真的。”馬丁忍不住說道。
“不,那不符合妖魔尊崇力量的理念。”黑子小聲說道。
“你在說什麽啊,什麽理念不理念的,我平時看你吃東西可沒這麽多講究。”馬丁笑道。
“聽我解釋。馬丁,你是我們這些人中最強大的一個,只有你能對抗妖魔。雖然我也想和妖魔戰鬥,但我知道我沒那個力量了。即便吸收了這豆粒大小的魔晶,也無法提升到那種強度。這樣一來,我吃這個魔晶就毫無意義。”
“可是它能救你的命。”馬丁強調道。
“聽我說馬丁,你現在的力量已經到達了極限。你從我這裡吸收的妖魔之力,已經完全發揮出來,再沒有成長余地了。想要進一步增強,就要吸收妖魔的魔核。就像當初吸收我的妖魔之力那樣。雖然這點魔晶很少,但累積起來,就會讓你漸漸強大。這種力量的增長是沒有止境的,魔王,也只不過是魔核比我們大而已。”黑子解釋道。
“可我不在乎力量,我只在乎你能生龍活虎地陪伴在我們身邊,能繼續活下去。”馬丁說道。
“你的想法是愚蠢的!”黑子大聲說道。
“有何不對?”馬丁聲音也大了起來。
“我已經說過了,我的生命沒有意義,我也很難再度強大起來。妖魔的宿命就是如此。現在唯一有意義的就是你,馬丁。你必須攫取一切優勢,讓自己更強大,否則你就是在自取滅亡,從你進入這個世界那天開始,你就踏上了這條不歸路!”
“像妖魔一樣的不歸路嗎?”馬丁放低聲音說道。
“是的。妖魔的理念就是這樣:強者會汲取弱者的妖魔之力,繼續活下去;弱者要麽漸漸消亡,要麽被強者吞噬。”黑子也恢復了鎮定,平靜地說道。
“等等,”莨菪忽然插話道,“要這麽說的話,妖魔豈不是應該自行消亡?只要你們不吃有營養的東西,就會自我衰退,最終消亡。如果你們吃有營養的東西,就意味著吃掉同類。那麽妖魔種群就會自相蠶食,越來越少。當最後的妖魔吃完了同類,沒有營養可補充,就會慢慢衰弱消失。是這樣吧,黑子?”
“是這樣,沒錯。”黑子答道。
“所以我們根本不必和妖魔戰鬥,只要躲起來,等待妖魔自相蠶食,最後自己消亡即可。”莨菪靈機一動,冒出了個新想法。
“切,事情哪兒有那麽簡單。你以為妖魔為什麽停留在奧藍國,不大舉進攻三國防線?只派這種小嘍囉來搗亂?”黑子問道。
“妖魔們……迷路了?或者他們喜歡森林?”莨菪胡亂猜測道。
“那怎麽可能。妖魔正停留在奧藍國吃人呢。我們妖魔中的底層魔卒有一種特別的異能,就是能通過大量吃人、精靈、半身人、獸人、矮人等這些種族,來提取少量魔晶,並積存於體內。等積存到一定程度,會將這些小魔晶顆粒送給它們的主宰妖魔,以換得自己的生存權。”黑子講道。
“聽起來像采集花粉的蜜蜂?”莨菪說道。
“呃,你是怎麽把蜜蜂和妖魔聯系起來的……至少也該是馬蜂吧?”馬丁吐槽道。
黑子沒管二人打岔,繼續說道:“主宰妖魔往往控制著大量的魔卒,通過魔卒奉獻來慢慢積累魔晶,漸漸地就能變得強大起來。強大妖魔之間的彼此吞噬是很危險的,那是性命相搏,一不留神就會戰敗被吃,不如控制魔卒慢慢收集魔晶安全。這樣一來,在妖魔的世界裡,人類等種族就是魔晶的最初來源。”
“怪不得妖魔總要進攻人類等種族,原來是為了獲取魔晶。”咕嚕恍然大悟道。
“莨菪,你那個躲起來等妖魔滅絕的龜縮之計就此破產了。妖魔源源不斷地吃人,就是為了獲取魔晶呢。”馬丁說道。
“可是,為什麽妖魔不吃怪物呢?跳過人類,讓魔卒吃怪物,從怪物體內提取魔晶。這樣不行嗎?”莨菪不死心地問道。
“據說怪物基本提取不出魔晶,遠不如人類等種族好吃。”黑子說道。
“人類有那麽好吃嗎?乍一聽還挺自豪的。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味了。”莨菪喃喃說道。
嵐音聽了忍不住想笑,卻又覺得不該笑。
咕嚕已經捧腹大笑起來。
“莨菪別鬧了,現在有個問題急需解決。你們覺得這粒魔晶應該讓誰吸收?是餓了七八十年的黑子,還是失去成長余地的我?”馬丁說道。
“馬丁,這事由你我決定就夠了,不需要聽別人怎麽說。”黑子爭辯道。
“你在怕什麽?怕大家的想法與你不同?”
“我才不怕。”
“那就聽聽唄。”
“淨做沒意義的事。”黑子攥著魔晶,雙手抱臂,一副絕不動搖的模樣。
“嵐音,你怎麽想?”馬丁問道。
“我覺得黑子說得對。”嵐音說道。
“不會吧你嵐音。”馬丁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