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引來的人,躲避他們就該由你付出代價。”女殺手慢慢放下了南宮恆的手,說話的聲音極其冷淡。
南宮恆心中升起一點成就感,這樣子的女殺手更像一個“人”了,雖然她說的話並不中聽,但她的行為和表情都體現了她並非無情之人。
“嗯,是該由我付出。”南宮恆無所謂地說。
從洞穴離開後,南宮恆兩人很順利地躲開了四周查找他們的人,期間女殺手多次感覺到搜查的人正在附近,而南宮恆卻始終無動於衷,她知道自己的感知能力不及南宮恆,便隻是跟在南宮恆身後。然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正在靠近他們的人退了回去,多次下來,女殺手確定這是因為南宮恆發現的對方搜查的規律。南宮恆的自信讓女殺手不敢相信,他們有一次竟然從搜查者身後不足50米處走過,當時南宮恆淡定的樣子讓女殺手記憶猶新。回想起來,自從離開洞穴以後,南宮恆從來沒有一個逃亡者的自覺,他的頭從未低下,包括那次從搜查者身後走過,他的頭依舊是抬著的,仿佛在嘲笑搜查者的無能。然而事實證明南宮恆是對的,即使女殺手在那名搜查者身後看了對方好幾秒,那名遲鈍的搜查者依舊沒有意識到身後的異樣。
在南宮恆的帶領下,兩人輕易躲過了南宮家的搜查,看著南宮恆一臉淡然的樣子,女殺手自己都失去了逃亡的實感,仿佛兩人隻是在和南宮家的人玩抓迷藏。
這樣子的觀察能力完全不像是一個公子哥能有的,女殺手很懷疑南宮恆已經被哪方高人奪舍了,可選擇一個劣根弟子奪舍也太過愚蠢了,要知道,女殺手當時就在附近,她自信自己資質比南宮恆要強多了,對方何必選擇進入到資質低下又身負重傷的南宮恆身上?這樣的矛盾讓女殺手始終不敢確定南宮恆的真實身份。
“現在我們去哪裡?”女殺手已經不自覺地征求起南宮恆的意見。
南宮恆看了看四周環繞的群山。群山渺茫,讓人感覺不知何去,南宮恆卻輕易找到了方向,“西北方向,我們去那條裂谷之下。”
女殺手向西北望去,只見一座高山,完全沒有裂谷的蹤跡。她看了看南宮恆一臉平靜的樣子,“好,就去那邊!”
聽到女殺手如此乾脆的回答,南宮恆反倒一愣了,“你不懷疑我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女殺手乾脆的回答,但其心裡隻是清楚自己別無選擇罷了。在這世間她隻有一個方向,那就在南宮府中,而現在,遠不是她該去那的時候,因此去哪都無所謂,她已失去選擇方向的能力。
看到女殺手這樣的表情,南宮恆輕歎一口氣,這完全不應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能有的堅毅啊。若非火中燒,不得石灰白,如此成熟的心性,不知是怎樣在如何痛苦的經歷中磨練出來的。
“在下南宮恆,敢問恩人姓名。”南宮恆輕輕一拜道。
女殺手頓了頓,她的職業不允許她擁有自己的姓名,可現在她需要一個名字和人相處,這讓她立刻想起了她的父親,然後淡淡地說,“我叫刑月。”
對啊,她就像月亮一樣,永遠只在黑暗中出現。她有時真想問父親,為何取下這樣一個名字,讓她時刻了解到,自己正處在黑夜之中。
此時,身邊人淡淡地說了一句,“黑夜中最美的光嗎,是個好名字呢!”
邢月難以置信地看著南宮恆,竟隱隱看到死去的父親的身影正和眼前少年的身影重合在一起了,“是嗎?這才是父親對我的希冀嗎?”
南宮恆默然不語,邢月跟在身後,兩人默契無言,緩緩地向遠山走去。
邢月和南宮恆都是性情寡淡之人,一路上並沒有太多言語,這反而讓雙方都更加舒適起來,他們同樣不希望對方是個聒噪之人。雖然一路上兩人的言語不多,但相互之間的了解卻更加深入起來。南宮恆一直沒有說明裂谷的距離有多長,但邢月一路上跟著,竟一次也沒有詢問過剩下的路程,這讓南宮恆大感意外。這女子的心性也真是堅定,畢竟能在毫無所知的情況下跟自己走上一個月的荒野路程。邢月的智慧也明顯不低,南宮恆數次的意外表現已經體現了他的改變,此女心驚之余竟完全沒有詢問過南宮恆,為人處世的道理理解得相當通透。這讓南宮恆感到了希望,這女子日後必定是成龍化鳳之人。
同樣,邢月一路上也感覺吃驚不小,她已完全確定南宮恆已被他人奪舍。根據南宮家提供的情報,南宮恆隻是一個苦修的劣根弟子,而南宮恆在路程中竟體現出遠超常人的能耐,一是藏匿蹤跡的手段,在剛入山林的時候,南宮恆從未留下蹤跡,不踩草地,不斷樹枝。要知道,即使是精通隱匿的自己,也沒有如此謹慎的意識。二是遠超常人的感知能力,人際罕見之處必有妖,而她跟隨南宮恆深入密林一月有余,竟完全沒有遭遇一隻妖獸的襲擊,這讓她不得不想起他們躲避南宮家追殺時的情景。三是南宮恆的右手,在深入密林一個星期後,她突然發現南宮恆黑色的右手開始慢慢變白,她原以為這隻是自己的錯覺,在第二個星期後卻驚訝地發現這隻右手已經完全變成了正常的顏色,她忍不住心中的驚訝去給南宮恆把了一次脈,這隻右手竟真與常人的無異了!這些事情,不論哪一件都不是一個只知道苦修的劣根弟子能夠擁有的。
兩人就這麽向密林深處走了一月有余,南宮恆的話突然多了起來。
“邢姑娘,你對修仙了解多少?”南宮恆問道。
“修仙能夠延年益壽,並且學會神秘莫測的法術,普通的修仙者能夠擁有上百年的壽命,法術能夠裂石斷金,大神通之人擁有千余年壽命,神通之大,甚至可以移山填海。 ”邢月對這隻是道聽途說而已,並不十分肯定。
“那你對修仙的方法有什麽了解?”南宮恆問道。
“修仙需要先行灌靈,然後需要根據功法修煉,胡亂修煉是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還有嗎?”
“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邢月略帶歎息地說道。
南宮恆聽罷隻是微微一笑,雙手後擺,步履穩重起來,儼然一副宗師模樣,“修仙都是從靈感開始的,隻有獲得靈感,才能引導靈氣進入體內,而靈感是人對身體裡靈氣的感知能力,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擁有的,通常一萬人以上才有那麽一個人能在一些手段中擁有靈感。而讓人擁有靈感的手段,最常見的就是你說的灌靈。灌靈采用的方法是強行將對身體無害的靈力灌入測試者身體之中,隻要測試者擁有靈感,在強大的靈力的灌輸下就會被喚醒,從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感知靈力。不過灌靈這個方法雖然簡便,卻需要練氣境以上的修仙者才能使用,因為隻有練氣境以上的修仙者才能修煉出對身體無害的靈氣,自然界中的靈氣隻要過量對普通人都是具有危害的,更別提大量的靈力了。”
邢月聽到這兒忍不住問道:“你說的靈力就是那些常人看不到的顏色嗎?”
南宮恆聽完微微一愣,有點難以置信地問道:“你說的這些顏色是怎樣的?”
邢月看見南宮恆這幅表情,頓時自信了三分,“就是纏繞在你身上的那一縷縷由顏色組成的絲線,這些無處不在的東西明明擁有顏色,卻不會遮擋視野,它們應該就是靈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