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還是殺了吧。
李釗做完決定就提起長刀,放輕腳步,慢慢靠近了那位不請自來的客人。
李釗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位不請自來的客人,畢竟也不知道對方有什麽能耐,小心點總是好的。
就在李釗就要走到那人身邊時,一陣脫落感出現,仿佛身上的什麽東西掉了。
一陣金屬撞擊地面的脆聲響起,李釗一看,他的手怎麽沒了!?
“啊!!!”李釗大喊一聲抓住自己整齊的傷口,一把小刀便從兩臂之間劃過,落在了他的胸口上。
一陣抽搐立刻傳遍全身,李釗倒下之前只看到了一個黑色的魅影。
沒錯,躺在角落裡的正是南宮恆,而躲在暗處的便是我們的女殺手,至於女殺手想殺人的原因,那是為了避免自己的消息外露。
這便是弱肉強食的世界,暴力和死亡處在每個人的身邊,人們可以為了一己私欲欺壓弱者,可以為了一時方便殺人奪財,可以為了隱蔽行蹤殺人滅口。當個人的能力可以絕對鎮壓普通人的數量,秩序是沒有意義的,隻有實力,才是每個人可以依靠的東西。
女殺手現在缺少的便是實力,她能想象得出,當南宮恆的消息傳回南宮家,勢必引起巨大反響。那時,南宮家必定會派出大量人馬尋找南宮恆,而其中肯定有不少人更想讓南宮恆永遠回不去。她無力抵擋,畢竟對於南宮家來說,她是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
原本逃是女殺手最好的選擇,隻要離開南宮家的勢力范圍,要抓她回去並不輕松,之後她便有伺機復仇的機會。可她身邊偏偏有一個累贅,這累贅給了她復仇的希望,讓她無法輕易割舍。
女殺手歎了一口氣,靜靜地等屍體僵硬不再流血後,用包野豬的蕉葉將屍體運了出去。野外饑餓的動物會替她消滅這具殘骸的。她在這方面很熟練,不管是處理屍體還是讓人變成屍體。
處理完原洞穴主人,女殺手把野豬也稍微燒烤了一下,之後才帶著燒烤過的野豬肉回洞穴。
洞裡的少年還沒醒,女殺手吃著烤豬肉,有了一絲擔憂。南宮恆已經昏迷三天了,正常人三天不進食就離死亡不遠了,更何況一個重傷之人。
女殺手靜靜地打量著南宮恆的樣子,卻發現對方的臉色反而越來越好了。
女殺手雖然不知道南宮恆反常的原因,但知道這應該和南宮恆身上的綠光有關系。她知道那是靈力的光,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有人能在昏迷時操縱靈力的,她也是因此才對南宮恆多了一份信心,沒有將他丟下逃走。
女殺手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南宮恆,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麽。
南宮恆的樣子並不難看,隻是和普通的年輕人比起來相當怪異,相比於少年稚氣而活潑的臉,南宮恆顯得相當成熟而嚴肅,特別是在他的眉間,年紀輕輕便有了明顯的皺紋,讓他的臉一放松下來便有了眉間緊皺的感覺。女殺手知道,這是南宮恆身處的環境決定的。
南宮恆是南宮家的一個笑話,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出生的戲劇性,也是南宮恆自己主動造成的結果。作為一個資質低下的孩子,南宮恆天生卻有著不服輸的性格。為了彌補自己天生的不足,他幾乎將所有可以利用的時間都拿來修煉了,於是終於有了現在的成就。年僅14歲的他,竟然有了8層鍛體的修為,這是一個劣等弟子難以企及的高度,前期甚至在相當一段時間裡都是年輕一代中的最強者。然而諷刺的是,南宮恆始終隻是南宮越的墊腳石,他成功地激起了南宮越的鬥志,令其在短短一年的時間裡突飛猛進。
然後理所當然的結局出現了,南宮越輕而易舉地超越了南宮恆,現在的南宮越已經是9層鍛體,第十層鍛體也會在幾年內完成。而南宮恆呢,即使是現在的修煉速度,劣等資質的他也至少需要8年才能完成9層鍛體,第十層鍛體則需要16年之久!這些時間足夠讓其他子弟趕超他了。
在荒唐的世界裡,最可笑的往往是那些拚命努力的人,因為他人努力後的失敗可以安慰懶惰者的心。對於南宮家來說,南宮恆之所以可笑,是因為他不斷掙扎的樣子,那種認不清自己位置,在絕望中不斷努力,之後狠狠摔下來的樣子,簡直太令人暢快了。
南宮恆就是身處這樣一個環境,又怎麽能沒有苦惱呢?這眉間緊皺著的痕跡,便是他心境的寫照。
女殺手靜靜地看著南宮恆,她第一次覺得這個少年和她有點像,他們都是注定悲慘的人。她失去了唯一擁有的父親,而南宮恆則是被自己所在的家族拋棄。對於他們來說,死並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甚至有一點親近的感覺。
“你這表情我見過。”一個聲音將發呆的女殺手喚醒,“人在思考死亡時很容易露出這樣的表情。”
女殺手默默地站了起來。這個人敏銳的感覺讓她覺得不安,同時也是因為他們的臉靠得太近了。
“是怕我死了嗎?”南宮恆悠悠地坐了起來。
“……死了乾淨。”女殺手發現對方並不能完全了解自己的心思,終於輕松了一點。
南宮恆皺了皺眉,“我不太懂你們為什麽這麽喜歡說反話。”
“你讓我背了三天,而南宮家的人隨時有可能來到。”女殺手不滿地說,她覺得自己有發泄的權利。
南宮恆愣了一會兒,“抱歉……不對,”他說著站了起來,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謝謝。”
“……你隻要把你的承諾兌現就行。”女殺手有點疑惑了,這人不像高傲的強者。
“你放心,我不喜歡說謊。”南宮恆微笑著說。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南宮恆並沒有保證自己會信守諾言,卻讓女殺手感覺更加真實。
“能給我點食物嗎?我現在很餓。”南宮恆看著一旁的烤好的肉說。
太有禮貌了,而且毫無威嚴,女殺手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了,說不定南宮恆之前隻是裝腔作勢而已。女殺手立刻割了一大塊野豬肉,在面前拋了一下,“想要?搶到就是你的。”
南宮恆明顯愣了一會兒,皺皺眉頭說,“你要是不願意,我可以自己去抓。”南宮恆有點搞不懂對方的想法了。
他到底有沒有實力啊?女殺手不滿地將肉塊扔了過去。
南宮恆左手接住肉塊,右手一把抓住了女殺手的手。
女殺手正要發作,卻聽見了南宮恆的輕語,“有人來了。”
女殺手被南宮恆拉進了懷裡,兩人一起退到了牆角的陰影處。只見南宮恆右手一揮,女殺手看見身後的陰影竟然像是活了一般,一點點爬了出來,很快便將他們籠罩在了完全的黑暗中。
這種感覺很舒服,女殺手覺得自己仿佛和陰影合為一體了,她一直都是喜歡黑暗的人。
聲音開始慢慢近了,女殺手能聽見洞外人跑步與青草的摩擦聲,“OO@@”的聲音在不斷地向自己逼近。
“大意了,沒想到他們還在我身上施加了追蹤印。”南宮恆的聲音響起,“爺爺啊,希望這不是你為了防我而施加的印記。”
一聲輕微的“碰”聲響起,女殺手能感到什麽碎裂了,她不再作聲,目前跟著南宮恆似乎是復仇的唯一手段了。
洞外的聲音隨著身邊的碎裂聲而停止,南宮恆成功地阻斷了對方跟蹤的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