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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恆禍》第8章、 貼近死亡
  疼痛、鮮血、寒冷、無力,這是……死亡前的感覺?喂,怎麽剛醒來就成這個樣子了?此時的他正趴在地上,左腹一個傷口正在不停地流血。

  青草味好重,他用沾滿鮮血的右手撐住地面,費盡力氣翻了一個身,才終於擺脫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沒有力氣了,他看著夜空,記憶一點點浮現。

  他叫南宮恆,是南宮家族長的兒子,母親在自己6歲的時候就去世了,父親極度厭惡他,幾乎沒把他當兒子看待。他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隻比自己少天出生,兩人之間的修仙天賦卻天差地別。他是臭名遠播的劣根弟子,隻有丁級中等的修仙天賦,而弟弟則是聲名遠揚的南宮家天才,具有乙級中等的修仙天賦。

  上天開了一個很有趣的玩笑,他的母親是丙級中等的修士,而弟弟的母親隻是一個凡人。修士的血緣是會影響其後代的修仙資質的,往往父母的修仙資質越高,孩子的修仙資質也會更高。但在他們兄弟身上,上天卻反其道而行,備受期望的他是一個廢物,而無人問津的弟弟則成了冉冉升起的新星。

  這是一個讓人諷刺的事實,聽說父親為了取母親是花了大代價的,目的便是想依靠下一代振興南宮家。父親本身也是丙級中等的修士,他期望能給家族帶來一個資質更高的孩子。他的最終目的實現了,隻是這並非通過母親實現的。

  好吧,南宮恆突然發現一個讓人傷心的可能,他的母親死得太蹊蹺了,讓他不得不懷疑到自己父親身上。

  哎,南宮恆不禁歎了一口氣,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身世大都是悲慘的,難道輪回真有業報一說?是自己殺人太多,導致業障纏身嗎?

  嘛,其他問題可以以後再說,現在他隻想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會怎樣。

  “你們是來殺我的?”南宮恆有氣無力地說,他已經發現藏在陰影裡的人了。

  陰影裡的人慢慢走了出來,卻沒有回話的意思。

  “是誰這麽想讓我死呢?是我弟弟?大堂哥?二叔?該不會是父親吧?”南宮恆訕笑著,仿佛在和朋友聊天一樣。

  殺手有些愣了,不管怎麽看,對方都是必死無疑的處境,為何會如此淡定?

  “能回個話嗎?至少讓我做個明白鬼啊,否則下一世我該找誰報仇呢。”南宮恆語氣依舊平淡,卻讓人感覺發怵。

  殺手猶豫了一會兒,殺手的規則是話不多說,但眼前少年的態度讓他感覺很有趣,他殺死過很多人,很少有人能在死亡面前鎮定下來,更別提像眼前少年一樣平淡。

  “是二少爺派我來的。”就當時是尊敬吧,殺手尊重死亡,也尊重淡然面對死亡的人。

  “謝了。”南宮恆平淡地說,他其實並不希望真是與自己有血緣的那兩位做的。

  夜風輕輕吹拂,銀月皎白如雪,南宮恆靜靜地等著。他其實並不畏懼死亡,無數次的輪回讓他失去了對死亡應有的感覺,隻是這一世,他怕是不能保護那個女孩了,希望她這一世能夠幸福。

  南宮恆慢慢閉上了眼睛,殺手也來到了他的身邊。就當殺手準備動手之時,南宮恆卻又睜開了眼睛,他輕笑一聲,“真有趣,我還以為……”

  殺手認真地聽著,他想給予對方足夠的尊重。停止的畫面突然翻轉起來,殺手震驚地睜大了眼睛,他飛了起來,準確地說,是他的頭顱飛了起來。殺手疑惑地睜著眼睛,畫面最後停格在另一個殺手身上,他們是一起來的。

  “……我就要死了。”南宮恆把話補齊,看向了另一個殺手。

  他早就發現對方來了兩人。起初,他還覺得奇怪,當他問候他們時隻有一人現身。當時他沒多想,直到隱藏的殺手在現身的殺手靠近自己時悄悄潛移到自己附近。很明顯,重傷幾乎隻能等死的他不會是對方的目標。隻是他還是有點擔心,另一個殺手小心翼翼的樣子說明了對方實力不濟,他沒有必勝的把握,所以南宮恆決定吸引殺手的注意力。

  “藏得很好,出手也快,你天分不錯。”南宮恆簡單地評價道。

  另一個殺手愣了一會兒,她很驚訝,如此年輕的一個少年竟有這樣的心性,面對這樣的情況依然能淡定自若。

  “你當真不怕?”另一個殺手問。

  南宮恆愣了一會兒,那柔和的聲道怎麽也不像一名男性該有的,他輕笑一聲問,“你是女的?”

  女殺手慢慢靠了過來,擋著月光的身姿充滿女性的特征,就是不知道臉長得怎樣,女殺手臉上的蒙布捆得相當結實。

  很明顯,對方真沒怕,這個時候竟然首先關心自己的性別。女殺手沒回答他,利索地扒開南宮恆的衣服,就將一瓶金瘡藥撒在對方傷口上。

  南宮恆臉色煞白起來,疼痛讓他發不出一句話,直到女殺手替他包扎好傷口,他才勉強能說話指正對方,“金瘡藥應該撒均勻,止血效果才最好。”

  女殺手不滿地看了南宮恆一眼,她對南宮家的人都沒什麽好感,特別是他們指手畫腳的樣子,導致她此時的樣子更像是警告。

  ??不太對勁,她不是來救我的嗎?南宮恆不太理解女殺手凶惡的表情。

  “難道你不是爺爺派來救我的?”南宮恆問。

  “不是。”女殺手回答。

  “那你為什麽要救我?”南宮恆接著問。

  女殺手沉默了,手腳依然利索地將南宮恆的右手從背後拉到胸前,隨後不管傷者的意見將他背到背上。期間,南宮恆一時失衡,右手抓到一團柔軟上,他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麽,但是他沒想到女殺手也完全沒有在意這件事情。就好像,對方已經丟棄了所有不必要的東西,隻為達成一個深埋在心底的目的。

  真不像人,南宮恆見過很多這樣子的人,活著,卻對自己身為人的一切毫不在意,隻為了做一件事而活著,就像一具帶著命令的行屍走肉。

  “你為什麽救我?”南宮恆又問了一遍。

  可能是因為感到了南宮恆的認真,也可能隻是因為安靜得無聊,女殺手平靜地回答了,“我沒想過救你,隻是想給想殺你的人添點麻煩。”

  “二弟對你做過什麽?”南宮恆了解自己兄弟的殘忍。

  女殺手沒有回答。

  “需要我為你做些什麽嗎?”南宮恆接著問。

  “你隻要知道我是誰就行了。”女殺手說,“我是你們南宮家暗中培養的殺手,是南宮越親自下令殺的你。”

  “原來我們家還暗中培養了殺手。”南宮恆發現自己其實並不了解自己家族,“那你救我沒問題嗎?這樣子會讓你受到家族追殺的。”

  “殺了你也不一定能活著,如果我猜得沒錯,派出的殺手會被用於平息老太爺的怒火。”女殺手說道。

  認真一想還真是這麽一回事,南宮恆知道自己能活到現在就是因為有爺爺的庇護,唯有爺爺一人看中了他的毅力,相信他未來也能為南宮家貢獻一份力量。當然也有感情方面的緣故,畢竟自己在5歲測仙骨以前都是備受矚目的,爺爺將這一份疼愛留了下來。所以如果他死了,總需要有人付出代價,而這代價絕不可能是由身為家族天才的二弟付出。

  不對,南宮恆無奈地笑了一聲,“我覺得爺爺可能不會殺你們。”

  女殺手沒發現南宮恆的狀態,隻覺得南宮家的少爺真是天真,“我不想為這種可能冒險。”

  南宮恆有點傷心,他總是擅長推測最壞的情況,而理智告訴他,或許爺爺已經默許了他們殺害自己。

  有點煩躁,南宮恆不再使用功法壓製自己的傷勢,一陣疲憊感襲來,他慢慢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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