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小慎微,高小凡回到學院,並未先回住處,而是去了卷藏室,查閱龍魂蘭,上次了解清魂花時看到了龍魂蘭,只是當時聚焦的是排除體內魂脂,略掃了眼龍魂蘭,並不詳細,為了不出岔子,小心謹慎的他要再三確認,才可安心。
不過,關於他身體出現這種前所未有的異常反應,卷藏室大大小小的卷軸中沒有記錄,可以說他是前無古人的第一人——怪胎!
黑霧與禿毛雞對這件事也只能保持沉默。
高小凡想如果他成功解決,或清楚了解身體狀況,可以收錄卷軸留給後人看,是一件大善舉。
卷藏室中,關於龍魂蘭的描述高小凡可以肯定,懸著的心松了下來,急衝衝回了住處,要做的是等,等到夜深人靜,他在服用龍魂蘭。
吃一塹長一智。
高小凡學聰了,他可不想在下午時分,學生熙熙攘攘時服用龍魂蘭,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真像上次那般惡臭熏天,熏一個暈一個,豈不是不打自招,這次連帶上次必然是自己所為,學院風紀堂,包括老師學生不往死裡招呼他才怪。
想到這裡身子就不受控制打著冷顫,好不容易樹立的美好形象,瞬間坍塌,白忙活一場,徒勞無功,重要的是那些嫉妒忿恨他一夜聲名鵲起,名聲大噪的人還不趁此機會落井下石,狠狠踩上他一腳?
這樣的事情高小凡絕不允許發生,絕不能。
他不怕異香,招蜂引蝶,千錘學院不是白虎山偶有蝴蝶,且不在此處逗留,香一點不怕,千萬不能臭,一臭真來個萬年,臭名昭著那就大發啦!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裡,高小凡度日如年,如坐針氈般心急如焚,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就差夜晚這股東風了,煉器室一個五人同洗的大木桶,裡面盛滿了清水,上面灑滿花瓣。
充斥煉器室的花香,沁人心脾,掩了煉器的鐵臭味。
除此之外,承裝龍魂蘭的木盒放在木桶旁,熬煮用的器皿也已準備妥當,還有圓滾滾的魂元袋,鼓鼓囊囊三十九塊大型火魂石,這是高小凡全部家當,為了突破時穩固境界用。
其實,他有想過進入魂錘空間,只是黑霧古怪,又愛乾淨,禿毛雞整天嘰嘰喳喳,也是個清潔的家夥,別說黑霧,禿毛雞這關他都過不了,尤其是上次惡臭風波,大家記憶猶新,都怕了高小凡,而高小凡也不想將兩者熏死過去,以後魂錘空間臭氣熏天,還怎麽進去。
事實上,就黑霧如此強大的存在,見多識廣也不知道高小凡這般的身體是何緣故,自己從來沒有遇到過,禿毛雞也是如此,或許這一切都跟他的靈魂入體有關。
夕陽西下到明月攀升。
夜深人靜,清涼的風徐徐拂過,高小凡的木屋門窗緊閉,漆黑一片,月光灑落,透過窗欞直照屋內,借著月光,高小凡躍進了大木桶。
木桶的水清涼舒爽,高小凡不由打了個哆嗦,五塊大型火魂石被預先放進木桶中,端起熬煮好的龍魂蘭湯汁一飲而盡,閉目盤膝,等待奇跡的發生,融魂境初期的到來。
滾燙的湯汁如一條火蛇順著喉嚨直入肚腹,隨即一口熱氣上衝,噴出鼻翼。
眨眼間,龍魂蘭熬煮的湯汁藥效散入四肢百骸,被身體吸收,凝聚在脈絡中的魂力,沉重笨拙,行動緩慢,突然受了藥力牽引變得無比歡快活潑,躍動著流速加快。
藏於肌肉骨骼中的魂能也開始蠢蠢欲動。
不僅單一脈絡,凡是體內有的脈絡其內魂力都動了起來,
在各自的路線中遊走穿梭,衝刷著緊繃枯槁的脈絡,隨即相互間流動,在交織的回路脈絡中流動,運轉一周天,從頭頂到腳尖,就這麽一圈一圈遊弋著,酣暢無阻,淋漓舒暢。 “融魂境,我來啦!”高小凡心裡得意。
此外,那股惡臭並沒透出,身子變得無比輕靈飄逸脫俗,而異香也沒有散出,身體沒有任何異常,好似平平淡淡就這般突破了般,但體內異變被欣喜若狂的高小凡感知。
“不對。”
眉頭緊鎖,盤膝水中,屏息寧氣,時刻感知著體能變化。
那些細小的脈絡不斷擴張,變的與已然牢固的大脈絡無二,進而相互融通,這是好事,但藏於體內沒有被完全煉化的魂能引動而出,不斷衝擊著已然飽和的脈絡。
無法及時煉化,魂力受到擠壓流動越加瘋狂,脈絡無法承受,再次有爆體而出的跡象。
弄巧成拙!
身外木桶,五塊大型火魂石澎湃魂能注滿清水中,內外魂能實在太過充盈,而體內正向流轉的魂力突然分出一股逆流,一正一反在脈絡中橫衝直撞,完全不受控制,集聚在肚臍下三寸,正的流不下去,反的衝不上來,肉眼可見,肚臍處形成拇指大的凸起,眨眼間便到拳頭那麽大,還在不停聚集,撐得肚皮像是層薄的窗戶紙,一捅就炸。
脈絡剛形成回路。
驀地,體內一聲悶響,脈絡無法承受魂力的聚積爆了開來,衝出體外,通過肌膚毛孔不斷外泄,一刻不停,與木桶中蘊含的魂能相融,冰涼的清水瞬間滾沸,拳頭大的氣泡直往上衝,來到水面炸裂開來。
突如其來,這是誰也沒有料想到的,本想借助龍魂蘭修複脈絡,完善脈絡回路形成周天運轉,煉化體內暗藏的魂能,一舉突破,卻不料仍是無法完成,人算不如天算,就這麽透體而出,一瀉千裡。
更奇怪的是,體內外泄魂能,但周遭天地不斷有魂能向高小凡所在木屋匯聚,被身體吸收,儼然這具身軀完全成了溝通天地的媒介,更像是自然空間,而不是一具儲能的軀體。
高小凡始料未及,無法掌控,但顯而易見的是入不敷出,天地雖大,充斥這片區域的魂能卻很稀薄,即便牽動遠方魂能也無法快速補充體內流散的魂力,以及還未來得及煉化吸收的魂能。
魂錘內黑霧數次想要衝出,但都沒有成功。
“錘爺,快想辦法,不然這小子真的要死啦。”
魂錘空間禿毛雞不斷縮小:“怎麽辦,怎麽辦?要死了,要死了!”
周遭,或要夜眠或在煉器的學生注意到了天地變化,但境界低下的他們很難捕捉到,隻覺身體外存在的魂能正在變得稀薄,而境界略高的學生好奇的推開房門尋了出去。
少年心性,好奇是理所當然。
隨著魂力外泄,那股異香也暗中飄了出來,先是充斥整座煉器室,而後透過縫隙彌散在外。
院中,花香更濃了。
木桶內,高小凡身軀急劇收縮,像是被清水吸幹了血肉,腐朽不堪,破敗的只剩皮包骨,體內脈絡枯竭萎縮,原有筷子粗變成只有絲線細,任其這般下去,非魂力衰竭脈絡寸斷,暴斃當場。
“不能死…”
高小凡掙扎著呐喊道:“我要活下去,活下去!”
魂錘受高小凡影響變得極為遲緩,像是垂暮老人極艱難的飄起,黑霧緩慢湧出,連帶水桶吸進了魂錘空間。
高小凡突然消失,天地間湧動而來的魂能群龍無首,轟然散了開去,向四周蕩去,飄散而出的香味一時沒了源頭, 被柔風吹散,卷入女生們的臥房裡。
“好香呀!”
“今年的紫葉藍棠香味真濃。”
女學生煉器未睡,推開窗欞深吸一口,聞著所謂的紫葉藍棠的花香,精神振奮,享受著,觀賞起了月光中蒙上輕紗的花朵。
亭亭玉立,潔白無瑕。
“出人命了,要出人命了,錘爺你說這怎麽辦才好?”
乾枯蒼老的聲音回蕩魂錘空間,那是禿毛雞的聲音,抱拳大的身子,已然縮小到拳頭大,骨瘦如柴,仍在不斷收縮,璀璨的雞冠變得黯淡無光,隨時可能變成一塊頑石,再無光亮。
兩個水桶大的黑霧並沒縮小,但變得極為淡薄,一眼就能望穿,且向著消散不斷邁進。
一霧一雞望著水桶中瘦骨嶙峋,已經成了乾柴的高小凡,若不是胸口微微起伏,說他是一具屍體也不奇怪,而木桶中的水還在滾沸著,魂能並沒外泄,似是有靈不願離開,就這麽狂暴著,沸騰著,等待主人的接納。
黑霧焦躁,渙散的黑氣不斷顫抖,顯得更加淡薄。
禿毛雞走動的速度越發緩慢,步伐越加沉重,呼吸粗重異常。
三者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被高小凡的魂綁在一起,上了同一條船。
如此,高小凡不能死,他死了,一霧一雞也要死!
“鑄魂……”黑霧幽幽,深邃的眼眸望著禿毛雞,一團團黑霧卻指向高小凡。
“放屁!”
聞言,禿毛雞顯得極為瘋狂,大叫道:“除非你殺了我,要不然,你我三人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