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已經了解了尹天傑等人和辛十一的禮尚往來的。
連當初的陷害殺人罪都沒能成立,選擇動粗還直接被辛十一宰了龍二郎,掌控了幫會。
這次再來一個比陷害殺人還要低一個檔次的殺牛?
有可能嗎?
能成功嗎?
尹天傑笑道:“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
“不瞞王員外,在龍二郎死了之後,老夫就沉下心來好好研究了辛十一此人。”
“哦?找到那小子的弱點了?”王振林好奇起來。
尹天傑臉色一黑:“沒有,辛十一此人簡直仿佛潑水不進一般。”
“但其為人極重義氣,更是特別孝順他的兄長。”
“如今他更是在將辛家莊的年輕莊戶全都團結了起來,下一步,一旦讓他做成什麽大事兒的話,一旦那些年紀大了的莊戶放下偏見的話,以辛十一的為人,辛家莊必然會變得如鐵桶般嚴密,屆時,這無故殺牛的計策,便用不出來了。”
你他娘的在說什麽廢話呢?
你好好研究了辛十一,就是來告訴我辛十一有多難纏以及人品有多好的?
王振林滿臉鐵青,就要開口怒罵。
但王振林還沒來得及開口,尹天傑便打機關槍一樣的接著開口了。
“所以,這計策要用的話,就必須要快!”
“但這計策,卻不能用在辛十一的身上。”
讀書人心裡的彎彎繞啊……
王振林滿臉煩躁:“直接說要怎麽做!”
尹天傑點頭,他的臉上浮現一抹陰狠的笑容:“可與辛十一的難纏相比,辛十一的兄長辛六郎,卻就是一個愚民!”
“這辛六郎,就是我們的突破口所在!”
“什麽意思?”王振林被繞得有些糊塗了。
尹天傑笑道:“調虎離山,我等先摸清楚辛十一需要什麽,就以他最需要的東西將辛十一騙出益州城,而後,再對辛六郎行那無故殺牛之計,將所有罪責,全部栽贓給辛六郎。”
王振林質問起來:“可我們要弄死的,不是辛十一嗎?弄死他哥哥的話,辛十一恐怕會真的瘋狂報復我等,你可別忘了,龍二郎不只是死了,幫會還被辛十一佔據了!”
“屆時,整個益州的潑皮徹底不管不顧的瘋起來的話,你我安能得活?!”
你我安能得活?
這是個極端嚴肅的問題了。
但尹天傑依然沒有去正面回答。
他繼續順著他自己的思維,開口道:“若是直接栽贓辛十一的話,指不定還是會被辛十一抓到破綻,被他輕松解圍,可若是以那辛六為目標的話……”
“那人看似忠厚善良,實則是個蠢貨懦夫,這些計策用來對付辛六,就不會出任何問題!”
“對付他兄長有什麽意義?你聽不懂老夫的問題?”王振林幾乎想要下逐客令了。
尹天傑輕笑道:“王員外莫不是忘了,尹某方才說過,辛十一對其兄長孝順至極,更是重情重義之人。”
孝順至極?
重情重義?
聯系起來的話……
“你是說,辛十一會為他兄長頂罪?!”王振林眼睛微微一亮。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一個孝順至極的人,若是他的兄長被定了死罪,他會不去頂罪嗎?
尤其是,以辛十一的秀才功名去頂罪的話,說不定能以功名削罪,從而免除死罪。
這樣一來,辛十一必定會去頂罪的。
“他頂不頂罪,尹某不敢斷定,但就算他不去頂罪,我等也可以逼著他去頂罪!”
“我等可以在民間散布一些忠孝義的言論,屆時,他辛十一便不得不去頂罪!”
“畢竟,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尹天傑說著,冷冷的笑了起來:“此計,除了調虎離山,便從頭到尾都是依靠那句人言可畏啊!”
“而想要人言為我等所用,便需要大量錢財!”
“只要錢財到位,只要大勢形成,辛十一便是再有千般能耐,也只能乖乖的去頂罪!”
“他以功名削罪之後,依然是要發配三千裡的,一旦他被發配三千裡……王員外可莫要忘了,陝西四路安撫使可是尹某親戚,等辛十一到了發配地,尹某只需去一封信,他辛十一便必死無疑!”
“這……先生智計超絕啊!”王振林忍不住讚歎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一環扣一環的計策!
“就按先生說得去做!”
“不不不,還要先生親自去做!”
說著,王振林取出了一張蓋滿了紅印的紙條,將紙條遞給了尹天傑,開口道:“明日先生直接憑此契書去恆安錢莊,便可取出一萬貫錢!”
尹天傑接過了契書,笑著收入懷中。
而後,一眾人散去。
…………
天色清明,魚肚白下,世間一片清晰寧靜。
秦歌擦了擦身上的汗,停止了鍛煉。
也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敲響。
來者是青衣。
秦歌這才想起,前天答應了讓青衣來跟惡來的學武的。
“十一郎晨安!”青衣滿臉喜氣。
“青衣晨安!”
“惡來!”秦歌轉頭喊道。
惡來原地站著,仿佛聾了一般,動都不動一下。
“惡來?”
惡來抬頭,滿臉不開心:“十一郎,我師父說過,武功是不能傳給女人的!”
秦歌愕然。
傳男不傳女?
華夏無數絕技都是如此,即便是二十一世紀的時候,也還有好些絕技都還是堅持著傳男不傳女的規矩。
這種規矩,不是能隨意打破的。
想了想,秦歌開口道:“那惡來你去通知一下那些年輕小夥子們,讓他們辰時過來一趟!”
惡來點頭,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院子。
秦歌搖了搖頭,轉頭看向青衣:“那我來教你吧。”
“恩!多謝十一郎!”
青衣重重點頭,越發開心起來。
惡來這大塊頭,居然還不教我?
本姑娘才不要你教呢。
不過,似乎得多謝惡來,要不是惡來不教她的話,十一郎怎麽會來教她呢?
“武功,分為武和功,武就是筋骨皮,是你自身的筋肉力道,功則是內在的一口氣……”
秦歌慢慢的將惡來教他的那些東西,融合了他自己這幾天練武的心得說了出來。
青衣呆呆的看著,聽著。
她隻感覺,這個時候,整個世界都變得美好起來。
時間,若是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那該多美好啊!
但,時間一直在流逝。
辰時慢慢的臨近。
那天晚上的年輕小夥子們,打鬧著走了進來。
在看見秦歌和青衣之後,五六十人全都是眼珠子陡然一直,目光全部匯聚在了青衣身上。
雖然早前在十一郎的秀才宴上已經見過了,但今日見到,他們依然是被驚豔了。
而後,所有人醒悟過來,那是十一郎的女人。
非禮勿視這種貫徹進了骨子裡面的東西,讓得他們連忙轉頭,不再去看。
五六十人一並轉頭,齊齊朝著秦歌行禮:“十一郎,晨安!”
“諸位兄弟,晨安!”
秦歌轉頭看向青衣道:“青衣你自己練著吧,若是要回去了的話,就回去吧,我有事要跟大夥兒商議。”
“恩,那我自己練著,十一郎你忙!”青衣乖巧的點頭。
回去?
來了就不打算回去的了!
這一幕看得一眾小夥子眼睛都快要掉出來了,這麽漂亮的姑娘,居然還能這麽乖巧……
尤其已經成婚的幾個,想到自家那不怎麽好看,還凶神惡煞的媳婦,這一瞬間,心底很受傷。
秦歌朝著一眾人走了過去,邊走他邊數了一下,卻是只有五十個人。
“還有十三個兄弟呢?他們怎麽沒來?”秦歌朝著惡來問道。
惡來開口道:“陳老根不許他兩個兒子來,宋家,劉家,古家,這三家也是不許他們來,然後周二郎和周大郎要忙活地裡的事情,就只有周三郎來了。”
這樣麽?
那些老家夥已經開始在阻止了嗎?
看來得快點把衛生紙搞出來了,得盡快賺到錢,盡快帶著這些年輕人賺到錢。
否則的話,在家長製的大宋,不消幾天,眼前這五十人,怕是一個都不被允許來了。
秦歌轉頭看向五十人,開口道:“保險之事,暫且作罷了!”
“啊?”眾人都是微微一愣,神色低迷了下去。
保險作罷的話,還如何能月入十貫銀錢啊?
秦歌接著開口道:“我們不做保險,但能造紙,不管做什麽,只要諸位兄弟跟著辛某乾,辛某必然保證諸位月入十貫,各位放心便是!”
造紙?
“我等不會造紙啊!”周三郎開口了。
秦歌笑著轉身,從屋裡取出了昨晚熬夜製作出來的造紙步驟圖,叫惡來將那造紙步驟圖舉了起來。
“造紙方法,就在這裡,我想,圖的話,大夥兒都能看明白吧?”秦歌問道。
一眾人迅速圍了上來。
片刻後,周三郎滿臉不可思議:“造紙竟然這麽簡單?”
在圖上的記載中,只需要取竹子磨碎,而後蒸煮,再然後漂洗,晾曬,紙張便出來了。
“對,就這麽簡單。”
秦歌笑著點頭道:“不過,我等做的不是書寫用的紙,書寫用的紙太貴,只有讀書人會買,而且,洛陽那邊的造紙的挺多,他們已經佔據了很大的市場份額,甚至是已經讓市場飽和了……”
說到這裡,秦歌才想起,這些家夥似乎聽不懂什麽叫做市場份額。
想著這些,秦歌直接開口道:“也就是洛陽那些造紙的已經能夠完全滿足讀書人的需求了,而我們造的這種紙,既然不是為了用來書寫的,質量要求便不那麽高,成本就會低廉下去,利潤空間就更大……”
周三郎舉手了:“十一郎!”
“你說!”
“這,我好像每個字都聽得懂,但是連起來就什麽都聽不懂了……”
五十人齊齊點頭。
秦歌看著一眾茫然的莊戶,他有些無語。
看來日後若是有機會的話,要在莊子裡先掃盲才行啊。
“好,那我就說簡單點……”
怎麽簡單呢?
直接給出答案就是最簡單的!
“總之,它必定會賺錢!”
看見莊戶們亮起來的雙眼,秦歌知道,這句話已經足夠了,再往後,說得再多,也不如直接開乾!
“現在,大夥兒跟我去後山竹林砍竹子!”
“這……是哪兒?!”
……
……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森林,密密麻麻的,全是一人合抱那麽粗的大樹!
奇異的是,盡管這樹乾已經有著一人合抱那麽粗,那樹皮卻仍然泛著些許綠意,就仿佛,它並沒有經歷歲月一般。
緩緩的起身,忍著全身上下傳來的劇痛,秦歌四下打量起來,在迅速的確認自己的身體並沒有特別嚴重的傷勢之後,他便開始判斷方向。
巨樹參天,看不見天空,更看不見太陽。
沒法用太陽來判定方向。
視線收回,放在樹林之間,只見樹冠間,盡是長條狀的樹葉,像芭蕉樹的葉子一般。
看了一會兒,秦歌便低下了頭,緩緩思索起來。
右側的樹葉更加茂盛,這麽說來,右邊可能是南方,哪怕退一萬步說,就算這裡不是北半球,甚至不是地球,樹葉茂盛的方向不是南方,那也應該是陽光更充足的方向。
換言之,是靠近赤道的方向。
稍稍歇了一會兒,緩過四肢無力的狀態之後,秦歌起身朝著枝葉更茂盛的方向走過去。
畢竟,在不知道所在地到底是什麽地方的情況下,朝著這枝葉茂密的方向走是最保險的!
至少,能越走越暖和!
聽著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以及腳下枯葉傳來的清脆卡擦聲,秦歌在眼前的樹林中緩緩的穿行著。
還沒走出十來米的距離,他的眼前便突兀的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
乍一看,仿佛是一塊天然的布滿青苔的巨大岩石。
等到秦歌朝著頭頂看去,看見了那‘岩石’頂端鬱鬱蔥蔥的綠蔭之後,這才發現。
這哪是什麽岩石……這分明是一顆直徑至少十米的大樹!!!
直徑十米!
這……都可以打個洞,在裡面搞出個二室一廳了吧?!
揉了揉眼,再度看過去,眼前的景象沒有絲毫改變!
不是幻覺!
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這麽大的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