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龍山。
山如其名。
地脈溝壑縱橫,蜿蜒如虯龍。起伏不平的山頭,連成一線,在頂峰看來,就如同一隻欲飛上九天的巨龍,被攔頭阻擋下來。
到山上的公路,也隻修到了鎖龍山的山腰下。
要想登上頂峰,只能徒步攀登磨石階梯或是從山間小路蜿蜒而上。
通常想要登山看景的人,都會選擇走山間的小路。
林淺墨他們志不在看景,當然選擇走磨石階梯。
兩人都是修行者。
趕路的速度自然要比常人快上許多。
哪怕是在夜間,也不需要手電照明。
兩人在磨石階梯上嗖嗖而上,普通人若是見到定然大大呼見鬼。
越是往山上走,寒涼的氣息就越重。
林淺墨跟在劉琪身後,留意著四周變化。
沒有工業汙染的雲縣,空氣很好,澄澈的明月高掛於沒有烏雲的天空上,月色灑落在地上,把人影拉的老長,山間蟲鳴四起,如果不是發生了離奇失蹤事件,林淺墨幾乎都要沉醉於這片山間的夜色美景了。
一刻鍾後。
劉琪和林淺墨站在當初賀曉梓她們宿營的開闊地。
劉琪微微喘氣:“林隊長,我們在了解到情況後,就對山間進行了搜查,也派人從這個地方下去過,但除了懸崖雜草,和一顆歪脖子松樹外,並未見到其他特殊的東西。”
林淺墨掃視了一眼開闊地,沒有見到陰氣的殘留或是波動:“那你們晚上下去過嗎?”
“晚上?”
劉琪搖了搖頭,“難度太大,我們晚上在此地守過幾天夜,並未發生特殊情況。”
“這樣。”
林淺墨心中已經有所猜測。
“修行者氣血旺盛,一般鬼物不敢近身,守在此地的成員為了抵禦山裡夜間的寒冷,必然催動了功力,血氣沸騰,鬼物又哪裡敢出來?”
“林隊長,我們現在怎麽辦?”劉琪問道。
林淺墨笑道:“你在此地等著,我下去看看。”
“下哪去?”劉琪不解。
林淺墨走到山崖邊,指了指下面。
“可我們沒有預備登山的工具啊!”劉琪疑惑道。
“不需要,我會輕功。”
“輕功?”劉琪沒反應過來。
林淺墨說完,縱身一躍,身子往山崖下墜落。
“林隊長……”
劉琪心提到嗓子眼上,一個箭步衝到懸崖邊上,看著林淺墨身如飛燕在崖下縱躍,這才放心下來。
“林隊長的修為比我想象中還要高深!”
“劉警官,那顆歪脖子樹打大概在山崖下多少米?”中氣十足的聲音從下方傳上來。
劉琪道:“兩百多米。”
得到回應後,林淺墨憑借輕功往下墜落,耳旁是呼呼的風聲,他腳踩著山崖間突兀出來的石壁卸力,一點點的接近歪脖子樹。
“這倒比蹦極刺激多了。”
幾十秒後,林淺墨落在了山崖兩百米處的歪脖子樹上。
山崖間霧氣彌漫,冷颼颼的山風吹的樹葉簌簌響動。樹下更是黑漆漆的一片,即便林淺墨開啟陰陽眼,也瞧不真切。
林淺墨調整呼吸,閉上雙眼,安靜的感受著周遭的氣流變化。
十多分鍾後。
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出現在林淺墨的感應中。
“來了。”
林淺墨心中一震。
他剛一睜眼。
眼前景物變幻。
山崖間的歪脖子樹不見了。
天上的明月依舊明亮,只是比之方才要圓了不少。
耳畔傳來痛苦的呼救聲。
“救……命,救……救救我。”
郭禧龍的身影出現在林淺墨的視野裡。
他手抓著山壁上的藤蔓,身子半掛在懸崖上突出的石壁上,臉無血色,身上的衣衫由於翻滾摩擦,變得破爛不堪。
他痛苦的呼救著。
“嗯?”
林淺墨的視線轉了轉,他發現自己是處在上帝視角,能將周圍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這是要帶我經歷你轉變的過程嗎?”
林淺墨安靜的往下看。
隨著時間的流逝,郭禧龍的生機也流失的越來越多,可他的求勝欲望很強,一直在呼喊著,哪怕聲音變得嘶啞起來。
來封龍山夜裡的采藥人不在少數。
也許是老天不忍心一條鮮活的生命就此逝去。
他的呼救聲終於被一位下山的采藥人聽見。
“誰?下面是有人嗎?”采藥人低著身子望向懸崖下,他有些恐高。
“救命……救救我!”
聽到采藥人的聲音,郭禧龍激動的叫喊著。
采藥人打著手電往下照,崖邊草葉遮攔著視線,讓他看不到郭禧龍的身影。
“你在哪?”
“我……我就在,這下面的一個陡坡,這有落腳的地方,請你……救救我,救救我。”
“我,我看不見,這,我這怎麽下來。”
“兄弟,要不你等等,堅持一下,我下山去喊人來救你。”
“來……來不及了,我感覺到……力氣……在消失, 我快,快抓不住藤蔓了。”
“啊?”采藥人咬了咬嘴唇,幾次張嘴,最終吐出一句話,“對不起,我,我恐高,我真的不敢。”
郭禧龍無言,沉默了一陣後,他又說:“你……你要相信自己,這崖上有落腳的地方,藤蔓……很堅韌,求求你,我,我不想死。”
“那我、我試試吧。”采藥人掙扎了足足一刻鍾,做出決定。
“謝……謝謝……”
采藥人抓了一株藤蔓,試了試堅韌度之後,把手電綁縛在腰間固定,燈口朝下,他咬了咬牙,用藤蔓纏住腰間,開始朝著郭禧龍的方向攀爬。
他爬的很辛苦,不一會便汗流浹背。
郭禧龍出聲鼓勵著他。
終於,過了半個小時,采藥人見到掛在了崖邊的郭禧龍。
郭禧龍也目露喜色。
采藥人正要采取營救之時,命運給他開了個玩笑。
“哢嚓!”
這聲音在夜空中尤為刺耳。
支撐著郭禧龍身子的石壁突然斷裂,他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墜落下去。
采藥人伸出的手,就那麽停頓在了半空中。
驚喜、失望、絕望、憤怒、痛恨,在郭禧龍心中瘋狂滋生。
為什麽,老於為了一塊玉石要害我!
為什麽給我希望,又把我推向絕望!
為什麽你要糾結,浪費時間,只要不耽擱,明明就可以救我!
為什麽!
往下墜落的郭禧龍身上騰起陣陣黑氣,雙目湧動的是瘋狂的恨意,他直視著林淺墨:“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