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空間穿梭?”
林淺墨回憶方才的感覺,難以言明。
陰老先生沒有說話,催動道符,繼續前行。
遠離了石柱之後,黑色迷霧又多了起來,詭秘難明的聲音出現在耳畔,忽左忽右,忽前忽後。
在亡者世界,面對這樣的情況,保持警惕就行了。
“按照那天的推斷,李成輝出事的原因,極有可能與他老家那裡相關,不出意外的話,道符應當會指引我們去南省的沈安村。”
林淺墨靜靜的想著。
正在這時,某處迷霧中傳來一陣金鐵撞擊的轟鳴聲。
呼——
迷霧散去,眼前景物出現變化,瞬間吸引住了林淺墨的目光。
這是一艘中型舢板在空中快速前行。
舢板之上有三名穿著青灰色道袍的道士。
船頭插著一隻迎風飄搖的長旗,旗子周圍電閃雷鳴,異象頻生,電光舞動,包裹住整個船身。
在船上,一名道士在前,一名道士在後,他們肩上扛著的是一口長達數米黑銅棺槨。
黑銅棺槨偶爾溢出一陣烏光,讓其顯得無比陰寒。
在棺槨兩邊貼滿了黃色的符籙,前後兩頭以泛著血光的墨鬥線緊緊纏繞。
棺槨的上方正中,盤坐著一名兩鬢須發斑白的道士,他一手按在黑銅棺槨上,一手結印於胸前。
噹。
黑銅棺槨突然發出震蕩聲音,有東西在裡面撞擊著棺材板,方才林淺墨在迷霧中聽到的金鐵撞擊聲就是這麽來的。
盤坐在棺槨上方的須發斑白的道士身形明顯顫動了一下。
林淺墨瞳孔微縮,在撞擊的一刹那,他清楚的感覺到棺槨散發出了一縷凶機,這縷凶機直接讓他汗毛倒豎,驚懼交加。
三名道士同樣留意到了站在道符上的林淺墨和陰老先生。
三人微微點頭,算是見禮。
陰老先生還以稽首,舢板與道符交錯而過,消失於黑色迷霧之中。
林淺墨回頭看了一眼。
目光中有深深的疑惑和忌憚。
這三名道士是地府之人,還是道門的隱世門派?
黑色棺槨裡裝的是古屍,還是其他凶物?
他們把棺槨抬向何處?
一切的一切都是迷。
林淺墨回過頭來,看著陰老先生,很想拉著他的胳膊問長問短,好搞清楚這一路上的種種疑惑。
可陰老先生絲毫沒有說話的意思,這讓他覺得好生憋悶。
好在後面的路上,並沒有其他奇特的見聞,這讓林淺墨的疑問不再增加。
道符飛了一陣,停在一處山路的上空,緩緩降落,山路前方出現了一片村落的輪廓。
林淺墨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是到了。
道符落在地面上,陰老先生和林淺墨跳落在地上。
這裡果然如同李成輝所說,是個蠻偏僻的村落。
入目皆是高山巨樹。
只不過,這些樹木的綠色同樣被剝奪,灰山黑樹,像是一片死寂之地。
“你催動道玉吧,去村裡看個究竟,我在此處等你,若有難以應付的危險,不做停留,往出跑就是,我便在此處等你。”
陰老先生有意鍛煉林淺墨。
“好。”
林淺墨沒有多言,暫時壓下心頭的那些疑惑,現在弄清李成輝的死因最為重要。
他雙手結印,道玉從身上飛出,浮現於空中,散發著柔和的光澤,指引著林淺墨前行的方向。
林淺墨跟著道玉疾行,沒過多久,沈安村便出現於眼前。
……
進村的水泥路上,一輛大眾標志的汽車在路上顛簸著,地面雖是水泥路,但坑坑窪窪,並不好行駛。
車中的駕駛位,坐著一位二十七八歲的青年,滿面紅光,臉上有著開心和得意。
車子行駛進了村口,一位背著竹簍,牽著黃牛的老伯連忙避讓,他側頭看了駕駛位裡一眼,臉上的表情先是有些怪異,隨後露出笑容:“喲,這不是老李家的小子嘛?出息啊,都開著車車回來了。”
“常伯,我這車剛買沒幾天,不貴。”青年停下車道。
“不貴也是四輪的,牛氣,不愧是我們村僅有的幾名大學生,就是不一樣。”常伯稱讚著。
青年笑了笑:“常伯,晚上來我家吃飯,我帶了一些好酒,您來嘗嘗唄。”
“好嘞!”常伯笑著點頭。
“那我先回去了,常伯。”
“去吧。”常伯擺了擺手,牽著牛往田間趕。
兩人都未注意的是,在他們身側不遠處,站著一位目光凌厲的青年,他左手蜷曲成拳狀,抱臂而立,食指勾起,輕輕點著鼻頭,自言自語:“李成輝回老家, 這是兩周前嗎?”
沒錯,這位青年正是追尋李成輝死因的林淺墨,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裡。
“以前進入亡者世界,從未出現過其他人,出現如此長的記憶回放,難道李成輝是想要告訴我什麽?”
林淺墨站在原地目露思索之色。
“方才常伯跟李成輝打招呼之前,眼神和表情都非常奇怪,不像是長輩見到後輩的喜悅,隱隱有種陌生感,這是為什麽?”
他眼睛微微眯起,看著開車前行的李成輝,起身跟了上去。
這是一個改革特色鮮明的村子。
村子的房屋連成一片,俱都是兩式的獨立樓層,瓷磚嶄新,顯然離建成不過兩年。
李成輝在路上緩緩前行,一路上跟著街坊鄰居打招呼,衣錦還鄉最是讓人得意,喜悅的他並未發現,在村裡人看他的第一眼,都帶著一閃而逝的陌生之意,隨後才是正常的客套話。
跟隨在他車後不遠處的林淺墨,把村民們的表現盡收眼底,得到的疑惑不比之前藏在心中的疑惑低。
為什麽每個人看李成輝都會有陌生感?
有些人表現的陌生感還十分強烈,那些沒跟李成輝打招呼的村民眼中甚至顯露出排外之意。
難道李成輝的爸媽有什麽問題不成?
帶著這樣的猜測,林淺墨尾隨著李成輝的車輛,來到村尾偏後的一處樓房。
李成輝把車子停在樓房前的空地上。
興高采烈的下了車,朝著屋裡呼喚:“爸、媽,我回來了。”
屋裡有腳步聲響起,隨後咯吱一聲,大門從裡面被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