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所有人的心提升.....”丹辰子把楚白衣說的話,重複念了幾遍,突然就呆滯住了。
因為,這個答案實在太過意外,太過理想化了。
此刻,丹辰子的內心在想:“這樣的答案,真的存在於世間嗎?給出這樣答案的人,真的存在嗎?”
帶著種種疑惑,丹辰子看向了楚白衣。
看著白霧輪廓中映出的白色人影,看著那比天地更白的一席白衣,丹辰子的心中,突然有了答案,他在心中自答道:“這樣的人,一定是存在的。”
看著楚白衣的笑容,丹辰子終是知道這個好友,到底有多熱愛生命,有多相信生命。
“若有一天,我成你眼中的惡人,你會如何?”過了半許,丹辰子笑著調侃問道。
“那最好沒有那一天。”楚白衣回答的很嚴肅,臉上的笑容一瞬間消失了。
“若真有呢?”丹辰子起身繼續問道。
楚白衣沒有回答,他只是轉頭看向白霧,此時,雨漸停,初陽撒下,白霧緩緩散開,天地在白霧之中,顯露了幾角朦朧。
看著天地美景,楚白衣靜靜回道:“楚白衣會殺了你。”
答案好像很正常,但似乎又不正常。
楚白衣用了自己的名字去回答,他沒有用‘你’或‘我’,亦或者用好友,因為這個答案是真的,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楚白衣一定會親自動手的。
“哈,那就如好友之願,永遠沒有那一天吧。”丹辰子聽後,笑了一聲,伸了一個懶腰,也走到了窗邊。
隨後,兩人便站在窗邊靜看天地之美,一直到籠罩的白霧完全散去,一直到太陽的光芒曬入小院,楚白衣才緩緩說道:“走吧。”
“嗯?去何處?”丹辰子疑惑道。
“自然是去你們禦獸宗。”楚白衣回了一句,便朝屋門徑直走去。
見狀,丹辰子也不多問,只是安靜跟上。
院外,青月與竹盈兩女早已等候多時,見楚白衣出來,直接就行禮道:“前輩....”
“放心,有我在,齊陽一定會安全回來的。”可惜,話未說完,楚白衣就直接打斷了。
而後,楚白衣就輕唱著清雲居士的山坡羊,直接朝著禦獸宗趕去。
走在路上,丹辰子問道:“別人都還沒說,你怎就知道別人想說什麽?”
“她們兩人的純陰之元已失,我思來思去,在這清雲居中,能入她們眼的,大概也就剩清雲老頭的孫子齊陽了.....如今,禦獸宗與百草谷兩宗即將迎來最後一戰,而齊陽的仇人齊順堯,剛好就是百草谷四個心動期修士的一個....這次時機,是他為數不多的報仇機會,他且會錯過。”楚白衣緩緩回道。
“那你怎知,時間就是最近?”丹辰子又問。
“昨日我們來的時候,四周的路人皆在談論一件事。”楚白衣沒有直接回答,輕輕說道。
“何事?”丹辰子回想了一下,也沒記起昨日的路人說了什麽,便問。
“眾人皆在說‘禦獸宗的宗主厲長淵三個月前,便開始四處尋求援助,但好像沒找到多少人,最近這兩天,就停下了。’”楚白衣答道。
“所以,我師兄沒找到外援,只能拚死一搏了?”丹辰子笑著問道。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楚白衣回道。
“哦?”丹辰子露出一個神秘笑容。
“畢竟誰也不知道禦獸宗有沒有隱瞞什麽秘密武器.....”
這時,兩人剛好走到郢城進來時的三岔路口,楚白衣便指了指巨大的浮雕飛象,說道:“聽說這飛象名作‘長吼獸’,有假丹修為,如今我越看呀,越覺得它要活過來了。”
“你每都到一處,皆是觀察的這般仔細?”丹辰子也不回答,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我這樣的人,是活不久的.....想要活的久,自然要比別人看的多。”楚白衣回了一句,便走入了中央的金色大道。
“也是,前次古戰場中,若沒我救你,你大概也死了....若按你說的,莫非我回去拚命救你之事,也在你計算之內?”丹辰子跟上腳步,問道。
“若我真如你說的智謀通天,又且會著了你和紫靈道友的道。”楚白衣回頭看著丹辰子,突然笑了起來。
而後,兩人便安靜了下來。
“你說,真的沒人幫我禦獸宗嗎?這郢城之內的修士,幾乎都受過我宗門恩惠,如今我宗門面臨劫難,他們都不會幫?”走了半許,丹辰子突然沉聲問道。
“你宗門禦獸宗與百草谷兩宗乃是世仇,早到了必須對方死絕才會罷休的地步,你覺得,一點小恩小惠,能讓別人付出生命嗎?”楚白衣輕輕回道。
“那...在加上靈石丹藥獎勵呢?”丹辰子沉默片刻,又問。
“哈,我們修真者踏上修途,為的是什麽?”楚白衣沒有回答,反正笑著問道。
此問一出,丹辰子又沉默了,走了幾步,苦笑一陣,仰頭看天,才道:“長生。”
“是呀,長生....因為不想死, 所以才踏上了修途。所以,你覺得,這郢城之中的修士全加起來,有幾人會願意用生命去賭?更何況,除非你們能拿出天材地寶,要不然,就算有亡命之徒,也不會賭。”
說完,楚白衣也抬起頭看起了天空,這一刻,這片天的模樣,在他眼裡,更清晰了。
“所以,道友你所期待的,就是這樣的修真者.....他們的心,真的會提升嗎?”丹辰子問道。
“以前,你不也如他們一樣嗎?”楚白衣反問道。
聽罷,丹辰子大笑一聲,直接加速朝著宗門飛去:“哈,那丹辰子便要看一看百草谷的本事了。”
楚白衣並沒有跟上去,他甚至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嗎?”過了一會,小豆子的聲音便從九龍吟中傳出。
“你覺得,我該去嗎?”楚白衣靜靜問道。
“也是,不管兩宗的仇恨到底如何發生的,但追溯往事,已經是幾千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兩宗弟子,早已和仇恨無關,這場戰爭,本就是利益之爭....他們,無關善惡,只是立場不同,所以,你不該去。”小豆子想了一會,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聽到回答後,楚白衣皺著的臉突然露出了幾絲笑意,然後,竟是折轉方向回頭了。
“你的朋友,可能會失望。”小豆子用著懶撒的聲音繼續說道。
“哈,若他真的失望了,那他的朋友便該是你,而不是我。”楚白衣回了一句,就直接朝著萬道盟快速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