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漫在哭聲與冰冷中,風中雨和袁秀都好像回到了很久之前,在他們的耳邊,又響起了那句:
“快跑呀!快跑呀!”
兩人雖然一個是築基期,一個是練氣期,雖然這一趟旅程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但他們的命運都非常相似。亦或者可以說,這世間大多數人的命運,其實都非常相似。
不管風中雨也好,袁秀也罷,他們兩人的父母都是修士,所以他們也成了修士。
他們的父母都是死在了修真界的爭鬥中,就像他們現在一樣,為了某樣東西,或許是仙道之路,或者是利益,或者是心中的某個人,更或者是為了更好的活著。
昔日他們父母面臨死亡,如今卻到他們了。
那段痛苦的記憶,對他們而言,都是差不多的。
在記憶中,也是寒冷的,甚至記不清到底有沒有下雨,隻記得風聲很大,或許那根本不是風是,而是哭聲。他們甚至記不起到底誰在哭,或許是風,或許是父母,或許是他們自己,但他們依舊記得那一句:
“快跑!快跑啊!活下去!活下去!”
或許兩人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袁秀有一個小妹,而風中雨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對!我要跑!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死亡來臨時,風中雨終於聽清了聲音,這一刻,風聲不見了,哭聲也不見了,他隻記得自己要活下去。
生死一刻,風中雨終是化成一隻飛鳥從冰焰中飛了出來,雖然代價是失去一條手臂,但至少,他活下來了。
但袁秀沒有出來,雖然袁秀還有小妹袁英等著他,雖然袁秀也有機會出來,但在他的腦海中,只有女孩的哭聲,所以他沒有出來。
袁秀很討厭這個哭聲,因為這聲音就像自己曾經的哭聲一樣,仿佛對這殘酷的人間充滿著無可奈何,什麽都做不了,除了無力還是無力。
所以,袁秀不想讓自己喜歡的女孩哭,他想讓她活著,想讓她活著繼續去笑。
“紫靈姑娘,如果你活下來了,便回去替我告訴我小妹,就說對不起,我失約了。”袁秀仰天大笑一聲,先把儲物袋丟給了紫靈,便全力催動起最後一件法器主動迎了上去。
冷色的冰焰中,一道微弱的藍光燃起,雖然藍光非常渺小,打它依舊用力的燃燒著自己,哪怕冰焰遮蓋了它所有的光芒,但它依舊照亮著給自己看。
雖然,這份微弱的藍色光芒隻存在了一分鍾不到,但至少這一生,它真的燃燒過了。
....
風蕭蕭,葉常落,人言獨酒寡作休。
雨淒淒,人難留,恨曲無心怨空樓。
“啊啊!”悲喊聲,是楚白衣的悲喊聲。
“嗚嗚...”哭聲,是紫靈無助的哭聲。
但不管喊聲再怎麽悲,哭聲再怎麽痛,該離開的還是會離開,就像燃滅的火,留下來的只是一團余燼,只需要一陣微風,便可以帶走一切。
雖是悲,雖是痛,但冰焰依舊冷酷無情,它依舊朝著正在哭著的無助女子卷去。
依舊是無助,依舊是無能為力,看著冰焰前行,楚白衣的眼神好像變了,沒有悲,沒有喜,他甚至都沒有回頭看紫靈,他只是更用力的砸著冰雀撐起的雙翅。
“合!”這時,一聲高喝,幾聲不同的獸鳴響起,便見一直巨獸突然攔在了紫靈身前。
巨獸長的四不像,牛蹄蛇尾豹身人頭。
獸的地方看不出是誰,但人頭是厲十一的模樣,
他輕輕低頭看著紫靈,說道:“你還不能死。” 說罷,四腳匍地,人頭後面又長出一個虎形獸首。
“師叔!回去幫我轉告掌門,厲十一不欠他了!”人頭一聲怒吼,獸頭仰天一嘯,立刻噴出一道紫色激光朝著冰焰對轟而去。
紫光對冰焰,頃刻之間,竟是紫光佔盡上風,並開始一步一步的把冰焰壓了回去。
但一切都是有代價的,紫光每前進一分,厲十一利用妖獸合體的巨獸身體便會虛化一分。
“墨家姐妹,剛才的炮擊,全力對準冰雀。”見狀,丹辰子便連忙喊道。
“收到!”木偶群中傳出一句輕語,便是兩道金芒飛出。
金芒抵達一刻,冰雀的冰焰也被厲十一噴出的紫光推了反噬回來。
“砰!砰!轟!”
三聲巨響,一聲比一聲轟鳴,只聽冰雀一陣痛鳴,那支起的雙翅終於散開了。
而後,一道五色長光便從煙塵中穿梭而來,五色長光的目標,正是骷髏鬼王。
見狀,冰雀連忙搖晃一下,便將骷髏鬼王震下身體,準備自己擋在前面,接下這一擊五色長光。
“就是此刻!”正所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察覺機會,楚白衣一手撥彈九龍吟,頃刻之間,一道氣旋飛出,冰雀便被困在了一個氣泡之中,但眾人也是無法接觸氣泡。
“要你死!碎屍萬段那種!”而後,楚白衣回頭對著骷髏鬼王便怒喝一聲。
話音落下一刻,楚白衣手中誅仙劍化成半寸飛芒,對著鬼王便是一陣千刀萬剮。
一陣陣哀嚎聲中,骷髏鬼王的身體被斬成了萬片碎骨,楚白衣才停了下來。
回首望時,厲十一的身體已經完全虛化,變成一陣飛沫散在了空中,飛起時,火光與冰光互相點綴,宛如夜空的銀河一般好看,大概這就是生命的美麗。
短短片刻,雖是如願殺掉了鬼王,但也付出了袁秀與厲十一兩條鮮活的的生命。
該喜?還是該悲?
但事情還沒有完全落幕,容不得眾人把時間浪費在悲傷之上,連續吞了幾顆聚氣丸,丹辰子便問道:“道友,能封印多久。”
“一刻鍾。”楚白衣回了一句,也坐下來開始恢復,眾人見狀,也不多言,皆是開始全力恢復。
過了片刻,全數恢復後,眾人便團聚在了一起。
“袁秀和厲十一兩人的屍身都化成了飛灰,連個念想都不曾留下,真是無奈。”楚白衣最先歎了一聲,又對朱厭問道:
“你怎麽樣?”
“還好,死不了。”
朱厭回答完,便連連吐了幾口血,看他傷勢,大概走路都成困難,所以,也算是完全失去了一個戰力。
“抱歉,我沒能幫上任何忙。”一旁寧安刀客見狀,便歉意說了一句。
“術有專攻,不必自責。”墨二姑娘安慰道。
而後,眾人無話,都朝丹辰子看了過去。
丹辰子知道眾人的意思,但早已經想好了,所以沒有半分猶豫,直接就回了一句:“如果你們要離開,我不阻攔,報酬我也會給你們。但,我是不會走的。”
“只剩下一隻冰雀了,我們還有陣法,應該會很簡單很多。更何況!它還殺死了袁秀和厲十一,我會留下。”紫靈最先開口回道。
“任務是除妖,如今妖還活著,我們可不能回去。”而後,墨二姑娘笑著說道。
“抱歉,我已經沒有任何戰力了,留下也是負擔。”朱厭搖搖頭,便撐起丹辰子分配的黑紙傘,然後又激活了楚白衣分給的禦風符,便直接起身離開了。
走了一段距離,朱厭又回頭看了一眼,喊道:“我會在外面等,如果等不到你們,我會先離開,等我修為提升了,我便會回來為你們報仇。”
“希望留下來可以幫到你們。”寧安刀客最後也輕輕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