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玉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之事。
蒼厲與蒼穹關系,何時如此和睦?
之前聽聞,蒼厲與蒼穹聯手對抗風惡來潛伏皇宮中的殺手,當時蒼玉聽聞所有功勞,被蒼厲一人領去,蒼穹甚至沒有怎麽被提起。
蒼玉還以為蒼厲佔了蒼穹的大便宜,照此一來,這兩人間的關系會變得更加惡化才對。
只是現在,又是怎麽一回事?
蒼玉也是心機城府之人,短暫思索後,露出一個淡然微笑,再次將前線之事提及。
“大風王朝最近兩月以來,國內糧鐵價格大漲,其靠近我國冬芤山防線附近,已有三個軍團計十萬軍正轉移,目前我蒼耳只有一個軍團駐扎那處防線。”
單純論軍事能力,蒼玉目前是九皇子中最強一人。
一直以來,他也大力發展軍方中的勢力,軍事而言,他足夠傲立於九子之首。
在他的分析下,蒼穹很快明白當前局事。
大風王朝對蒼耳國,一直存有覬覦之心,而今蒼耳國內患成災,國力虛弱,大風王朝自然蠢蠢欲動。
大風王朝與蒼耳國比鄰,國境相接處極長,除四處山脈不利於進軍外,其余還有三處利於大規模進軍。
而冬芤山一帶,並非首選。
蒼穹仔細看了看眼前沙盤地圖,眉頭皺了起來。
蒼玉心頭冷笑,道:“九弟可有何見解?”
蒼穹思量片刻,道:“常言,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
“利而誘之,亂而取之,實而備之,強而避之,怒而撓之,卑而驕之,佚而勞之,親而離之,攻其無備,出其不意。”
“此乃兵法之常理,大風王朝好戰成風,戰爭經驗極豐,如此先行暴露大量情報實屬不智,其乃疑點一。”
“疑點二,冬芤山一帶,雖可行軍,而且其後有冬可城,此時正夏收之季,那些物資豐富,確實是一有利之地,但事實卻並非如此。”
蒼穹說到此處,伸手指向沙盤。
“冬芤山以南五十裡就有成昌營,台河營,燕北營三營,共屯兵七千,而我們的主力軍團在此處,三屯口。此地兩日就可趕到前線支援!”
“大風王朝作戰風格,一向以戰養戰,他們必然不會與我國陷入長久之戰,我們還沒有虛弱到此等地步。”
“因此大風人即使穿過冬芤山,他們哪有時間去打成昌三營?若不打三營,而直取冬可城,到時大軍一馳援,加上三營兵力,既成全麵包圍局勢。”
“就算大風人打下冬可兩城,屆時他們如何退?大風人擅長攻堅,卻不擅防守,他們打算犧牲數萬大軍,來換我們一座邊城?”
“他們縱然真這麽狠,帝氏皇朝會點頭?混亂魔域的那些瘋子,會看著少了十萬精銳的大風,而不作為?”
當下局勢,大風王朝需要做的很簡單,如群狼一般,一口一口慢慢咬死蒼耳國這頭重病之獸。
若大風與蒼耳死戰,必然兩敗俱傷,不符合常理。
大風國國主巨天山非如此無智之人。
他不可能,將精銳浪費在一座邊城上。
他甚至不願意多損失人手。
大風人不擅長守城,也是公認事實。一旦十萬大軍被圍入冬可城,只能困守於此,大風反可源源不斷派出國內軍隊圍攻。
屆時,十萬精銳必滅。
且不說蒼耳國會損失多少,大風人是不願意,更無法承受如此損失。
那麽大風王朝為何要打冬芤山一線?
詐也。
禦書房中,寂靜無比。
蒼桀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蒼穹。
蒼穹突然意識過來,自己似乎說得太多了。
“兵者,詭道也!好一個兵者,詭道也!”蒼厲雙眼之中精光四射。
一直以來,他於軍事才能上都弱於蒼玉,這也是他最忌憚之處,今天一論看來,蒼穹貌似也不差。
更重要,這一次蒼玉,可不曾看出大風人的詭道。
蒼玉臉色陰沉,哪怕再不願意,以他的軍事素養,得蒼穹提醒之下,也還是意識到問題,冬芤山的調動是騙局。
他死死盯著沙盤,想要看出對方真正的攻擊意圖。
然而,他的心已亂。
哪能看出?
“穹兒,你且說一說,大風人打算攻打何處?”
蒼穹指向沙盤某處:“若我是大風人,三個軍團的調動,會用假兵,老兵,迷惑探馬,然後再通過此地,將兵力布置在這裡。”
他手指向另一處防線關隘。
那處名為喜風口, 離防線最大的主力軍營三屯口足有三百七十裡,而喜峰口後,卻是邊境重城,河套。
夏收的錢糧全收往河套,集中後,再運往各地屯點與京城。
那裡,才是真正肥肉,富得流油。
“他們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前往喜風口。”蒼玉咬牙道。
那裡平坦無遮,大軍行動,怎麽可能沒有發覺?
蒼穹知國家大事容不得馬虎,不敢藏拙,否則一旦布局錯誤,蒼耳國危矣,心中只能輕歎一聲,道:“三哥怕忘了,大風有精靈族與矮人族。”
蒼玉臉色頓時煞白一片。
“精靈族擅長密林術,穿林如行平地。矮人族擅山地行,翻山如常路之行,喜風口兩側皆山脈密林。只需派出精靈與矮人精銳,悄悄摸入喜風口乾掉探哨。”
“以大風人所擅之急襲,時間足夠。之後三屯口大軍就算收到消息,三百七十裡路,也絕對無法趕到。”
“等我大軍到時,河套城已成一片白地,大風人可以通過靜風原回大風境內。就算有一些遲滯,他們也可以化陣為零,以大風全騎兵陣容,我們追不上。”
一番分析頭頭是道,蒼玉找不出任何反駁處。
他心中大怒,怒大風之奸詐,更怒蒼穹居然敢找出自己的錯誤,不曾想,若蒼穹不找出錯誤,蒼耳國豈不危矣,他就算爭到國君之位,何用?
蒼穹見蒼玉神色,就知對方所想,心中歎息一聲,事至此,他不如將計就計。
“父皇,此番兒臣有一計,可保蒼耳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