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教樞處。
教樞處,掌管齊國所有的修真學院。每座學院,老院長退休,新院長就職,都要事先打報告,得到教樞處的同意後,才能名正言順。
如果教樞處覺得新院長才疏學淺,可以否決,另謀他人。
而永興學院是個例外,當年永興學院的第一任院長是開國皇帝,他可以直接任命新院長,而不需要通過教樞處同意。
這樣就形成了規矩,老院長可以直接任命新院長。
當衛天宣布,自己重病在身,要告老還鄉,將院長之位,交給雲峰時,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永興學院的歷史,大家都知道,那就是一座墳墓,任何進去的人,都將被困在無盡的黑暗中,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可是偏偏有人還要飛蛾撲火,比如雲峰。
隻有十四歲,成為了院長,若是在別家學院,那會引來無數人的羨慕嫉妒恨。可是,他成為了永興學院的院長,就讓人們懷疑他的智商是否有問題?
當雲峰的各種資料被傳到大街小巷,人盡皆知後,人們才發現,這個少年還是很有才的。
在玄法學院和軍武堂入學考試中,他的表現很出彩。但令人疑惑的是,這兩家學院對雲峰的態度,匪夷所思。
人才是每家學院最需要的寶貴財富,可是雲峰被開除的原因,讓人不禁懷疑這兩家學院是否對人才,求賢若渴。
玄法學院說,雲峰,不守規矩。違反校規。
當據知情人爆料,在玄法學院的歷史上,像雲峰這樣不守規矩的,有很多,之前的那些學生,最多警告一下,面壁思過,寫個檢討就算完事,隻有雲峰,被公事公辦。
軍武堂,明明體檢時,雲峰的體質被測定為中上等,體質合格,可以參加選拔,結果選拔結束後,說,體質不合格。
一時間,這兩家學院的名聲臭了,在一股未知勢力背後的推動下,兩家學院使用了卑鄙,無恥的手段打壓人才的事,以各種版本傳到了全國各地。
讓這兩家學院,一直以來的好名聲,毀於一旦。
而現在這兩家學院的院長,心情極為不好坐在大廳內,要見證某人輝煌的時刻,他的輝煌,讓兩家學院蒙上了無盡的惡名。
今日是雲峰成為院長的大喜之日,按照規矩,五大學院,任意一座學院,新院長就職。朝廷百官,還有各學院的院長,都要見證。
而永興學院是開國皇帝建立的,歷代新院長就職,所有人必需到位,哪怕是病入膏肓,讓人抬著,也必須來,這是不容違反的規矩。
若違背,新院長可以引用開國皇帝留下的一道聖旨,永興學院的新院長就職時,文武百官,京城各大學院的院長,必需親自前來,若不來,則可以以大不敬之罪,抓捕。
教樞處處長,費子恆,坐在主位上,負責主持今天的永興學院新院長的就職儀式。
他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面目和善,臉上總是掛著一層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他同時兼任天道教的副教主。
天道教,齊國國教,唯一的教派。
天道教,千年之前成立,威望高,在百姓心中,很有分量。幾乎人人都信仰此教。
前朝覆滅後,齊國開國皇帝和天道教達成了和平共處的條約,確立天道教為國教。
而天道教將不遺余力的支持歐陽皇族,同時也保留了一支近十萬人的騎兵部隊。
這是很多人都不能理解的地方。
任何一個帝國都不會允許,國家存在不受皇權控制的軍事力量。
齊國開國皇帝也是無奈之舉,天道教深入人心,雖然不如南方諸國的百姓們那樣有著狂熱的信仰,但在百姓心中,天道教代表著正義,公平。是維護百姓利益的一柄利劍。
正像天道教教主成立騎兵部隊時,說的,成立國教騎兵部隊,是為了製約皇權。
讓歷代皇帝,都銘記,若是昏庸治國,國教騎兵不會答應。
而為了和天道教,和平共處,皇帝對天道教教主,極為尊敬,可以平起平坐。
歷代天道教教主都銘記教規,專心修道,尊重皇權,除非皇帝極為昏庸,否則不得使用騎兵,威脅皇權,天地為證,若是心懷異心,死後步入地獄。
歷代教主,在就職前,都會當眾發誓。
天道教教徒,最重發誓,他們相信誓言若違背,天地不容,死後步入地獄,受盡無盡的痛苦。
在這樣思想的作用下,天道教和皇權之間,一直相安無事,為天下帶來了和平。
皇族為了表達對天道教,識大體,顧大局的感激之情,對天道教的教主,副教主,極為尊敬。
比如說費子恆,身體不好,進皇宮,可以騎馬,這是隻有皇帝陛下可以享受的待遇。但他本人卻不敢破例,每次進宮,都不騎馬,以免引起非議。
這個老頭,一向是低調,內斂,不張揚,是一個老好人。
此刻,他看著台下眾人的反應,就知道,今天有好戲要看了,不知道,那個叫做雲峰的少年該如何應對?
時辰到了,禮儀官喊道“吉時已到,請雲峰。”
十四歲的雲峰穿著華麗的袍子,戴著高高的院長帽,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步步的走了進來。
他有點緊張,還不適應,被眾人的目光包圍。
這些目光中,有不解,有懷疑,有讚歎,有支持,更多的是敵意。
雲峰不理會這些目光,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去迎接屬於他的戰鬥。
走到了費子恆面前,老人的笑容在嘴角邊蕩漾,他起身,走到了雲峰面前,兩個教徒端上了一支柳條,還有一盆聖水。
費子恆輕拿柳條,沾了沾聖水,輕揚在他的身上,笑道“願天道與你同在,從現在起,你正式成為永興學院院長。”
雲峰松了一口氣,說道“謝謝,費副教主的祝福。”
費子恆滿意的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環節就是,雲峰要發言,大意是說一下,自己當院長後,學院的發展規劃。
眾人若聽不懂,可以當面問詢。
雲峰朗聲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大意是重現學院當年的輝煌。
倏然間,有一個人冷笑道“雲院長,真是說瞎話,永興學院恐怕都招不到新生,何來的輝煌,真是胡說八道。”
眾人望去,是當朝百官之首的宰相大人,柳鍾國。
雲峰知道他的身份,來之前,他已經了解大廳內就坐所有人的資料。
他的三兒子,在當年的叛亂中,被永興學院的一位夫子殺害,對於永興學院,他恨之入骨。
“柳宰相,此言差矣,我就是新生,有一必有二。”雲峰面色平靜道。
對此,他早有心理準備,他雖然長年累月在山上讀書,但卻不是死讀書,而是將書中的知識,活學活用,思考後,轉換為自己的東西。
對於人與人之間的勾心鬥角,書中描寫的極多,雲峰早已經領會其精髓,在書中已經見過太多的陰謀詭計,也明白,該如何靈活拆招。
“世間之人,大多數人,識時務,那有蠢笨如豬之人,逆天而行。”柳鍾國道。
他的話很不客氣,在座的都是精明之人,聽的出來,他是在罵雲峰。
“聽聞宰相大人,德才兼備,飽讀詩書,卻沒想到,如市井潑賴一般,喜歡罵人,君子罵人不吐髒字。可見宰相大人的君子之風,蕩然無存。”雲峰反擊道。
眾人心驚,敢這麽和宰相大人說話,雲峰真是嫌自己活得長了。
“大膽,口無遮攔,和那個該死的衛天一樣,都是又臭又硬的石頭,時至今日,永興學院就應該消失掉,一個學院,都落敗如此,還有存在的必要嗎?你個黃口小兒,簡直不知天高地厚,老夫看你,如同惡狗一般,亂咬人。”柳鍾國怒道,他當了宰相二十年。就連女王陛下都對他客客氣氣,一個少年竟然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罵他。他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
雲峰在心裡思索,如果在和宰相大人,對罵,太難看,對自己和學院都有不好的影響。可是若不作出回應,也不好。
思來想去,他想到了一個解決辦法。
雲峰走到了宰相面前,行禮。
柳鍾國以為他是要和自己道歉,冷冷的哼了一聲。
眾人以為雲峰這是在服軟,畢竟宰相,當朝一品大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門生遍布朝野,得罪他,還想活嗎?
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雲峰出手,打了柳鍾國一個響亮的耳光。
所有人都驚呆了,這樣的場合,雲峰竟然出手打人了。
打的還是宰相。
“你TMD敢打我。”柳鍾國在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了,破口大罵。
他的門生中有一位將軍,看見老師被打,提刀衝了過來,要當場砍死雲峰。
“都坐下,當老夫是擺設嗎?”費子恆高聲道,猶如驚雷般響亮,震的眾人耳膜一痛。
將軍停住了腳步,他知道,這位老人表面和善,但若真發起怒來,也是個狠角色。
“雲院長,毆打當朝宰相,按律當斬,你可知道?”費子恆問道,他不明白,雲峰看起來,不是衝動的人,也不是笨蛋,怎麽會做這樣的蠢事。
雲峰回身,恭敬行禮道“回費副教主,我知道,但是我這麽做,是太祖允許的。”
眾人聽的雲裡霧裡,是丈二的和尚摸不到頭腦。
雲峰看著眾人的表情,張大的嘴巴,可以塞進兩個雞蛋。
他說道“當年太祖建立學院,一名學生,將當朝二品大員打了耳光, 後來,經過調查,這個人在背後說永興學院的壞話。太祖道,打得好,從今以後,任何人敢於說學院的壞話,不管是誰,哪怕是一品大員,身為學院的學生,夫子,院長,都可以上去扇他耳光。事後,不得追究當事人的責任。
這句話,在史書上被記載了下來,各位若是不信,可以去查。我難道做錯了嗎?”
眾人這才明白,有學識淵博者,想起來,確有其事。
這宰相的耳光,白打了。他可不敢說太祖說錯了。當今天下,雖然是女王主政,但女王沒有改朝換代,而是以齊國第四代皇帝的身份處理國政,並表示自己隻是代為管理,將來還要將天下歸還給皇族。
這天下還是歐陽皇族的天下,太祖的話,就是聖旨,連女王都不能違背,更何況是他。
宰相的一位門生去查資料,不一會回來,在老師耳邊輕聲說。
柳鍾國面色鐵青,吃了虧,卻不敢發泄,起身道“老夫,身體不適,告辭。”
其他人也紛紛告辭,費子恆走到雲峰身邊,道“你知道後果嗎?”
雲峰回身,恭敬道“回費副教主,我知道,但是不管我如何忍讓,該來的還是會來的,倒不如,直接亮劍。”
兩人心中都明白,雲峰成為永興學院的院長後,自然會舉目皆敵,就算忍讓,這些人也不會放過他的。
“助你好運吧,年輕人。回去吧。”費子恆道。
雲峰告辭。
看著他的背影,費子恆歎息道“真是很勇敢,難得的人才,就是不知道,還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