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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路兒女》第一章 無關風月
  在承平日久的王朝鼎盛時期,瓦肆勾欄往往是一個城市最熱鬧的地方。富商大賈在這裡尋找歡樂與消遣,江湖人士在這裡找到刀頭舔血之余的一點兒溫情慰藉,甚至是朝堂的正人君子也會微服假扮往這裡欣賞豔色風流。

  而作為京師最大的風月場所,紅袖招自然是天下最熱鬧的地方。當然,這裡興盛的原因,一是因為這裡的藝伎一個比一個不可方物、多才多藝,讓無數人流連忘返;二是因為這裡的掌管者,是我李星河。

  一個十八歲的姑娘能掌管這天下最熱鬧的風月場所,不能不讓人說三道四。所以,江湖上到處都是我的流言蜚語。比較流行的是兩種,一種是我是當今武林盟主唐晉的姘頭。也難怪人家這麽說,因為,他經常來紅袖招買醉。其他人不知道,我知道,這家夥表面上風光無限,但的確是個懼內的貨色,經常在因在家被家暴而離家出走,在這裡躲幾日,再回家老老實實請罪。但是,唐晉卻絕對算是一個正人君子,別說對我,就是對他相熟的寶蓮,他也沒有越雷池半步。我猜,他是怕回家死得太慘。而另種說法則有些乖張,說我是什麽前朝遺落的公主,身邊有一眾能人異士相助。你說扯不扯吧,前朝都已經亡了一百余年了,哪裡還有什麽公主、王子存世啊。

  但是,後一種傳說中的一部分是真的。我身邊的能人異士卻的確有那麽幾個,比如沈溪亭,比如向嶽,比如越玲瓏。可惜,他們都是我師娘留給我的人。

  哦,對了,整個紅袖招都是師娘留給我的。

  師娘是何許人也?是在我之前紅袖招的掌管者。不過,各位姑娘都隻喊她媽媽,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當然,隻有我一個人喊她師娘。她很少見外面,隻是通過沈溪亭、向嶽、月玲瓏間接控制著紅袖招,所以外人對她知道的少之又少。她也從來不讓我見人,隻養在最頂樓――三樓的私室裡,教我武功,教我文韜武略。直到去年的一個夜晚,她將我叫到跟前:“星河,師娘要離開紅袖招了。”我一愣,正要問為什麽,卻被師娘攔住了。她繼續說道:“記住師娘的話,咱們紅袖招外接江湖之遠,內處朝堂之近,萬事要小心,少問多想。而且,有些事情,是你這個年齡不該知曉的。你應該趁著年輕,享受生活和現在。師娘有一樁事情在心中已經糾結多年,需要處理。也許很快就回來,也許再也無法回來,咱們師徒之間的緣分一切天定吧。”

  當然,師娘雖然走了,卻讓自己最得力的三個助手都留了下來,幫助我打理生意和各項事務。

  這之後,我才慢慢知道,紅袖招這樣的風月場所,竟然與江湖和朝堂都有如此緊密的聯系。很多事情,稍有不慎,就會在江湖和朝堂釀成軒然大波,甚至是全局震動。

  不過,我還的確與師娘不同。雖然養在私室,但是一出來就喜歡張揚,到處拋頭露面,在江湖上頓時聲名鵲起。而且,我進行了業務分工,將原來冗雜的事務分成了三部分,進而打消了原來幾個老人兒對我的不信任。沈溪亭財務管理的井井有條,向嶽負責的安全護衛工作也有條不紊,而月玲瓏也把新進的姑娘調教的乖巧可人。而分權的結果,就是大權被我一人獨掌。然後,我還改造了紅袖招,將原來的三層加蓋為四層。隻是,給京城都尉司和市易司多打點了些銀兩。當然,四樓是被打造成了我的空中花園,隻是種了很多天南海北的珍奇植物,供我無聊的時候來消遣把玩。

  我定了規矩,除了我,誰也不允許上四樓。所以,江湖上有多了很多相關的風言風語。說那是我私會唐晉的場所。我一樣不解釋。反正,在風月場所的姑娘,不會在意聲名。那是世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直到有一天,一個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上了四樓。我當時正在賞一株剛開花的早櫻,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不禁大為光火,甩手就是一隻冰魄神針。――不管是誰,我要他記住這裡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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